作者:黄立黄立
第一章:飞鸟与蛇
我心飞翔 折翅的鸟 外甥与叔 顺远县城
上层建筑 善后处理 十七岁的工组长 父与子
十七岁的新郎 纵火 阴谋 53小时拘禁
鸡鸣山监狱 飞鸟与蛇(小结)    
第二章:梦开始的地方
淘金 一起逃 铁盗之家 回家
何处是家 永华冰糕厂 土壤 镇政府
温床 吃鱼 男与女 省际高速公路
一锅粥 怨情 悔女人 就医
王志强 梦开始的地方(小结)    
第三章:暴发户
迁建征地 年关 红人 行贿与时机
房地产 又见赖兴国 晨晓 婚礼
第四章:风起云涌
张永华 鬼胎 淡季 诞生
困局 恶名 招聘 兑现
燃情 风与雾 苦果  
    去者风飘零,苦无事常春;

    望却沙黄夜,落心似玉裂。

    夕阳映照,蜡黄色的天空一队白鹭飞过。远处是一片入云的高山,覆盖着翠色的树木。白鹭列着一字队形,飞翔了一周,滑向山脚那片异常青绿的竹林。那里叫白鹤林,一个白鹭的家园,数百只白鹭栖息的乐土!

    山脚下,数条小溪汇积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数顷的小湖泊。湖光映照着波涛,湖面上群群白鹭飞过……好一幅山水画卷!让来到这里的三个小伙伴呆呆的望着。

    小女孩拉了拉旁边男孩的袖子,撒娇道:“哥,我想要一只小白鹤!”男孩道:“你没听说吗?这白鹤是神仙的使者,不能捉的!”女孩还不死心,双眼微眨,恳求道:“我就要一只小的,我想喂它长大,成为我的精灵!”男孩唬道:“你再这样,下次不带你出来玩拉!”女孩极怕,只好央央说道:“我不要就是了。”女孩双眼瞄过一线,显得很无奈。女孩生得极漂亮,白暂的脸夹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人怜惜。

    “其实,辛万……这里经常有人偷鸟蛋的。再说,就几只小白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说这话的是一个孩男子,脸夹很瘦,头发也很短。就这样看上去,年纪又小了一圈。他叫杨兵是钱辛万的同学,这次高考,同样也是落榜生。两人是同桌,关系较好。和钱辛万的茫然与失落不一样,杨兵显得很平静,原本他对升学没抱多大的希望,他是准备去当兵的。

    钱辛万的父亲是个道教徒(道士先生),极力反对村民乱捕乱杀白鹤,日子久了,就成了这里的看护人。外加他的信仰原因,常常说些神鬼故事,这里也被就他神话了。作为儿子,钱辛万是不可能违背父亲的意志!

    想来,自己何尝不想是一只会飞的小鸟,飞出大山,飞出自己的理想!高考失利了,突然发现,原来生活不单只是读书。为了生计,还得挣钱!什么都不懂,谈何挣钱?难道又当农民?难道我就这样过我一生?也许,进电镀厂是个不错的选择。看着表妹央求的表情,钱辛万犹豫了。

    钱辛万问杨兵:“真的没问题?”

    “应该吧,我们院的毛强就养了好几只白鹤,他不是偷的,怎么来的?”

    女孩听到希望,摇着男孩的手臂:“小兵哥哥说得对,毛丽丽还抱了一只白鹤到学校来呢。哥,给我弄一只吧!”杨兵补充说道:“毛丽丽就是毛强的妹妹。”

    钱辛万看了看翱翔的白鹭:“小兵,你知道的,我父亲绝不允许我这么做!”

    杨兵说:“要不,我去吧。小白鹤也可以养在我家里。小琳要是想玩,到我家来就可以了。”

    也许这是唯一的希望,钱琳也道:“是啊,哥哥。我们把小白鹤养在小兵哥哥家就行了。大伯和伯妈他们是不会知道的。”

    在两人的说服下,钱辛万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那好。不过只能取一窝!”

    钱琳欢呼起来:“哥哥太好拉!哥,我现在就要!”

    钱辛万对着杨兵尴尬的笑了笑:“那还不快走,走慢了,你自己回去吧!”

    “不啊,哥!等等我!”钱琳大声叫着,更是揣紧了钱辛万的衣服。

    白鹤林都是楠竹,20厘米的树围近20米的树冠。顺着竹节,扶摇直上,稠密得遮天闭日。走在里面,异常黑暗,只有微弱的光线透着竹叶的缝隙射将下来。钱琳有些后悔跟了进来,不跟进来吧,自己又怕!钱琳小声问道:“哥,我们到了没有?”‘噗噗噗……’一群白鹭从对面的竹林飞了起来,钱琳更是大声惊叫道:“哥,我怕!”

    杨兵一手挽着竹子,顺势一滑转过身来:“小琳别怕,那都是白鹤,前面就到了!”

    钱辛万也有些害怕。对于黑暗,大多数人都充满了恐惧,一种未知的恐惧。恐惧的背后是激动,一种揭开这个未知领域的冲动。这就是所谓的冒险的精神吧!

    “听,我们找到了!”杨兵顺着微不可闻的声儿,指向树冠。现在的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树下的一丝光线也能很清楚的看见。一个鸟窝就横在竹岔的茂密处,那是一根断顶的竹子,然后分开长出了几个丫枝。是一个建巢的好地方。即便这样,鸟窝距离地面也有15米。杨兵脱掉硬焦凉鞋,准备攀爬。却被钱辛万拦了下来。钱辛万说:“小兵,还是我来吧,你爬树不行的。”杨兵向上一纵,双手抓住两根相临的竹子,双足一蹬,来了一个后空翻。钱琳拍手称赞道:“小兵哥哥好棒呀!”杨兵笑着说:“嘿嘿,这个我是专家!从小爬到大呢!”

    钱辛万看到杨兵有如此身手也放心下来。“那你要小心一点。”

    “好勒!你们就看我的吧!”说完,手脚并用,象猴子一样飕飕的往上爬去。

    杨兵有18岁了,虽然比较瘦,只有90多斤。但是到了竹子的上端依然难以承受,摇摇晃晃的。钱辛万也紧张起来,在下边连连叫道:“小心!慢一点!别着急,慢一点爬!”如此大的动静,这里的白鹭早惊跑了。一团白鹭屎也随着纷飞竹叶掉落下来,落在了钱辛万的额头上。钱辛万用手一抹,更是被抹散开来,抹成了一额头!

    “这是什么?”

    钱琳笑道:“鸟屎呀!”

    钱辛万有些急,伸出袖子去擦拭。

    竹子上的杨兵终于稳住了身形,听到钱辛万中了鸟屎,憨憨笑了一笑,才继续爬树。钱琳说:“哎呀,衣服都弄脏拉!又要被伯妈骂拉!”于是掏出手绢,递给钱辛万。

    一个直径35厘米的鸟窝就在眼前,杨兵稳住身形,才伸出右手去摘。分开的竹丫,把鸟窝固定得非常牢实。杨兵费了很大劲道,才把它取了下来,顺着里面一看,一条直径20厘米粗,背着土灰花纹的蛇正盘着一只成年白鹤……这显然是一场惊险的,飞鸟与蛇的搏斗!这蛇的毒性非常有名,看见杨兵的眼睛,突然,放弃了白鹤,昂起倒三角的头!

    “蛇!蛇!”杨兵大声惊叫道!

    ‘喀嚓!’竹子断裂。

    ‘哗啦……哗啦!’是竹子摩擦的声响……

    ‘碰’一声闷响,杨兵摔了下来!

    钱辛万和钱琳都被惊呆了!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怎么办!怎么办?
    钱辛万和钱琳都被惊呆了!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怎么办!怎么办?

    “哎哟,我的腿!”杨兵痛苦的呻吟,这才拉回了钱辛万的思维。钱辛万急忙跑过去,伸手去扶,想把杨兵扶起来。杨兵痛苦叫道,“痛啊!我的腿!痛,痛……”钱辛万安慰道:“小兵,你先忍忍!我来背你!”

    杨兵痛苦叫到:“别,别让我爸知道拉!他会打死我的!”

    钱辛万:“你现在这样,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背你回去!”

    鸟窝掉落在不远处,成年白鹤仿佛死了一般,僵直的躺在地上。钱琳走过去,看了看鸟窝,蛇已经不见了。顺着鸟窝口望进去,里面还有两只像小鸡儿一样的雏鸟儿……

    钱琳拣起鸟窝,跑过来哭道:“小兵哥哥,你不要死呀!”杨兵忍着痛苦,说:“那有这么容易死?”

    钱辛万把杨兵背上,对钱琳说:“小妹,跟紧我,别走丢拉!”说完就开始小跑起来。开始钱辛万还时时留意身后的小钱琳,后来就大意了……

    白鹭一群群的盘旋在湖面,时不时的低鸣……

    钱辛万背着杨兵飞奔在山野小道上。4里外杨家坡,杨兵的幺爸(小叔)是一个赤脚医生。他必须快速的把杨兵送回去,接受治疗!漫过头的茅草,狗尾草,芦苇挡不住急切的心情。小钱琳急急的跟在后面,可惜,年幼的她那里赶得上钱辛万的步伐。只能哭着在草丛中摸索前行……爬过山头,小钱琳已经找不到哥哥的影子,两行泪滑过红润的脸庞。“叽叽……”小钱琳拔开鸟窝,又看了看窝里的小白鹭。坡顶旁边有几块凸出的大石头。那里没有杂草,小钱琳爬了上去。石头下方是一个深沟,深沟中有一条小溪,前方不远处就是白鹤林……

    一群又一群的白鹭从山前飞过,滑向湖面,滑向家园……小钱琳对着小白鹭说:“小白鹤儿,是我不对,我不该叫小兵哥哥把你弄下来。你看,你的爸爸妈妈都在找你了。”叽叽……小白鹭伸出了头,又叫了起来。以为是给它喂食的父母。

    小钱琳:“小白鹤儿,你饿了吧,我也饿了。我也想家了,想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哥,你在那里呀?”细看小白鹭全身金黄,钱琳抓出了一只小白鹭,把它放在地上:“你走吧,回去找你的妈妈吧!”小白鹤颤抖的站在地上,并不前进。小张琳又哭了起来:“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呀!都是我的错,哥,你在那里呀!哥……”

    杨兵的父母闻讯从地里赶了回来,汗湿的衣裳,黝黑的脸夹,满是焦急。钱辛万跪在他们面前,哭咽道:“叔叔,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杨父饶过钱辛万问赤脚医生:“兵娃子怎么样了?”

    赤脚医生:“腿断了,可能会闹下残疾!”

    杨父颓然蹲了下去,双手猛抓头发,象是哭咽,实是欲哭无泪!残疾!意味着失去了当兵的本钱!残疾,丧失劳动力的直接表现。在农村无法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

    杨母再也无法冷静,哭骂道:“天呀!你叫我怎么活呀!你们杨家就他这么一颗苗呀,这不是断子绝孙了!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取鸟窝呀?你老汉不是常说,这样会遭天谴吗?报应呀!报应……”

    杨父猛地站起身来,看着跪在面前的钱辛万,青筋暴涨,举起右手。力量已经最大!就象紧绷的弓弦,蓄势待发!钱辛万有些害怕,他想承受这一巴掌来抵挡他的过错。可是,天生的反应力,在那一巴掌快要接触的时候,他躲闪了,并躲了过去。然后,转身跑出了门。他想逃,逃出这个空间,逃出山沟,逃出这个圈子……

    天色已暗,钱辛万茫然的走在石板小路上,这是回家的路,靠着本能,他迈开了双脚。一队兄妹从身边走过,女孩被男孩扔在了后边,女孩撒娇,蹲了下来,叫道:“哥!我走不动了……”“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钱辛万仿佛听到了妹妹的声音。每每此时,钱辛万都会回过头来,无奈的躬下背,背着她回去。谁叫她是我妹妹,妹妹呀……

    钱辛万暗想着……妹妹,钱琳!这时钱辛万才想起,自己和钱琳走散了!怎么办!怎么办?钱辛万抬头,看着天边日落,看着燃烧的云。急忙转身,跑了起来。边跑,边叫喊:“钱琳!钱琳……”

    小钱琳蹲在光石头上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山风带着少许寒意,让她卷屈在背风的一面。怀里抱着鸟窝,安慰的对着小白鹤说话:“小白鹤,你别怕,我一定会把你养大的。小白鹤你放心,哥哥会来接我们的,哥哥对我们可好拉!小白鹤,你要坚强呀,不要学我,老是要哭……”

    残月当空,金星闪烁的升起,黑夜宣告来临。

    钱辛万这才慌张起来!呐喊让声音快要嘶哑……

    此时的白鹤林里黑暗异常,山风吹过,竹与竹摩擦的声音让人心生余悸。

    ‘呼呼……’

    又一群白鹤飞起的声音……此时,更是增加了恐惧!

    逃?逃出这片黑暗!逃!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要逃!

    想到这里,钱辛万也顾不得找钱琳,跑了起来,黑暗的恐惧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跑离了竹林,当看见淡淡的月光,钱辛万又是后悔,又是责备。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兄妹不顾!钱辛万发疯般的叫嚣:“妹妹……”那声音沙哑而凄凉,好象一匹受伤的狼!“钱琳……你在那儿?”

    钱琳所在的位置,离白鹤林不过一里地。突出的光石头,更是和白鹤林遥相对望。钱琳被这群白鹤飞起的声音吓醒了。可是,四周能见度不超3米,她也不敢乱喊乱叫。不一会四周又寂静下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钱琳想叫,却是叫不出来,只有细声哭泣道:“爸爸妈妈,你们在那里呀?哥,哥……”

    钱辛万摸黑的走在杂草路上,这里几乎不叫路,刚才也是险些跌倒。不过,比起黑暗中的白鹤林,这里要安全很多,至少在心底,没有那种内心的惧怕。

    此时的钱辛万,没有了哭泣,没有了神采,犹如快要崩溃的人,行走在茫茫大漠。对水的渴望,对生存的渴望达到了一个顶点。弄丢了妹妹,怎么给二爸二婶作交代?怎么给父母交代?杨兵的事情又怎么交代?加上高考失利,前途也是一片渺茫!钱辛万爬上了山坳,转过身,看了看山脚下。山脚已经被黑暗笼罩,显得未知而神秘。就象万丈深渊横在自己面前,也许纵身一跳,便是一个解脱。钱辛万暗暗的想。

    “哥,……是你吗?”钱琳细声问道。钱琳早就发现不远处的人影,黑暗中,本就胆小的她,那会吭声!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是人?是鬼?模糊中,钱琳已经绷紧的神经,也达到了极限!

    “这世界真有鬼?不可能!他是一个人!”钱琳仿佛感觉到了一丝希望。这才鼓起勇气叫到:“哥,……是你吗?”

    这呼声拉回了钱辛万的思绪。钱辛万回过头来,叫道:“琳琳?”声音只是在喉咙里打转,没发出一丝声响。钱辛万很想回答,可惜都是徒劳,他失声了。钱辛万已经确认是钱琳,慢慢的走过去。

    这样的行径,把钱琳吓得不轻。眼看着人影慢慢的靠近,她惊叫道:“别过来,你这大坏蛋,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钱辛万下意识的停了脚步,他知道,那里不远处就是悬崖。此时的钱琳怕到了极点,悬崖与魔鬼?童话故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神经终于崩溃!让张琳尖叫着想跑出去,钱辛万大急,他知道四周的环境,稍不注意就会酿成人命!可惜四周的光影,模糊得看不清3米以外。对了,还有火柴!今天才买的一包火柴。心急的他这时才想到它的存在!(???偶然?必然?)嚓!

    火柴棍上的红磷划过一道弧线,微弱的红光照亮了钱辛万的脸庞。也照清了钱琳的心,“哥哥?哥!”钱琳忍不住哭腔,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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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一点红光在移动。那是顽皮的,上下跳动的火焰!

    钱琳已经跑到了钱辛万的前面,一手高举着火把,左右摇晃。火把是谷草做成的,烟很大,忽忽的跑动,顺着烟儿的,是火星以及随着火星燃烧的灰烬……钱辛万抱着一大把的稻草,跟在后面,也许,此时他才能更清楚的理解,什么叫天真快乐!钱琳是开心的,那怕几小时前的孤独、压抑、恐惧……此时,早就抛在脑后。而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儿,却让她更加依恋,更加信任钱辛万。

    眼前的女孩就是无忧无虑,天真可爱的精灵!

    稻草燃尽,一盏盏灯光已经在眼前晃动。门外,钱辛万皱着眉头:“待会就说,我们迷路了,困在了白鹤林。这小白鹤是我们在树下检的。”他清楚,两家人正为此事着急。也许这样,才能把责任一个人揽下来。想来,也是推卸责任吧。

    钱琳伸手就刮了钱辛万一下鼻子,笑道:“知道了。我们进去吧。”说完,转身走向门边,边推门,边叫道:“爸爸妈妈,我回来拉!”小女孩,特有的脆气,打破了焦急的空气。一个美丽的女人迎了出来。钱琳跑了过去,亲热的叫道:“妈!”

    “琳儿,你去那儿拉?让妈妈看看!啊,这是什么呀?这么脏!快快,把它扔掉!”

    “妈,你就忍心杀死一个小生命吗?这是我跟哥哥检到的小鸟呀,你看它多可怜啊。”

    “这……应该是小鸡儿?”女人顺着鸟窝看进去。

    “恩,我们为了她,还迷了路呢,在外面转悠了很久,要不是哥哥,我都怕,见不到妈妈你了。”两颗泪珠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显得楚楚动人。

    “你喜欢,就养着吧。”女人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钱辛万。顺势打量了两眼。

    钱辛万赶紧解释:“婶儿,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都进来吧,回来就好了。别让外人看笑话!”一个男中音从里屋传了出来。漂亮女人朝钱辛万抛了一个怨恨的眼神,递给钱辛万一根毛巾,“看你一身的灰,弄干净了,进来再说!”

    钱琳的父亲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聪明而有魄力的他,走上了人生的正道。好望电镀厂党委书记,35岁的村支书。电镀厂是集体所有制,100多人的厂子,红火的生意。这是一个惹眼而又威望的角色。

    钱辛万对着男子叫道:“二爸!”

    中年男子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想好了?是到厂里来?还是出去闯闯?”

    “我还是想读书。不过,进厂也许更实际!”

    “别丧气!要不先到厂里干干也好,这可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其实我还是挺支持你去读书的。我们钱家就是吃了文化上的亏……”

    此时,敲门声又响起。钱辛万也主动开起门来。“爸,你怎么来了。”门外站着的正是钱辛万的父亲。

    “大哥,进来坐吧。”中年男子一听,也站起身迎了出来。

    钱辛万父亲:“天色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然后对着钱辛万说:“记得早一点回家,别让人老为你担心!”

    钱辛万转身对着中年男子:“二爸,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啊,好。记得多看一下书!”“啊,大哥,我就不送你们了,天黑,要不带只手电筒吧?”

    钱辛万父亲:“不用了,我带着呢。你进屋去吧。”

    钱辛万父亲打开手电筒,一束光亮照耀着黑暗的道路。长久的劳动,微弯的腰,合着微微可见的影子,显得苍白而老气。父亲信道,对于神明有着别样的膜拜。这也拉开了父子之间的距离。在钱辛万心中,总是觉得父亲看待自己,远没有那群白鹤所在的山林重要。为了信仰,钱发国(钱辛万父亲)几乎和钱发海(钱辛万二爸)断绝关系,即便缓和,两家越发少了来往。钱发海是娶了老村长的幺女才有今天的,为了这门亲事,作为大哥,钱辛万的父亲可是竭尽心力!钱发海以后的路都很顺趟,结交了不少朋友,前年当选了村支书,电镀厂也在他的带头之下,建设起来。钱发海没有忘记大哥,亲自上门邀他去电镀厂上班。钱发国拒绝了,那怕是副厂长的职位。钱发国常对钱辛万唠叨:“这厂,我本是不同意建在这里的,要不是看在你爷爷面上,要不是看到社员们都有一个工作,我是不会让步的!你看看这些个庄稼地,你看看这水……只怕风水都变拉!”

    电镀厂是污染大户,特别是这种没有治污处理的小电镀厂!没有经过处理的酸性药水,对生态的影响是巨大的。钱辛万的父亲常去白喜场(丧葬)帮忙,在当地很有人缘和威望,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一路上,钱辛万两爷子没有说一句。到了家门口,钱发国才说:“也许,你二爸才是对的。没事就去帮帮忙吧。”

    钱辛万疑惑的看着父亲的背影!这是失败者的感伤?还是无力的接受?

    社会在发展,大锅饭的时代一去不赴反。万元户盖的小洋楼实在遭人羡慕。此时,“钱”的多少,就能衡量一个人能力的大小!

    好望电镀厂是建在一个临近河边的青石荒坡上,这里有坚实的地基;有提水灌溉用的抽水机房;农网35KV干线;以及不远处的省道……独特的位置,是建厂最为理想的地方。

    电镀厂是前年开始建设的,到现在已经投入生产半年:3个车间,办公楼,蓄水池,配电房……这些是工厂的主体。

    厂子主营是打磨和抛光。装着盐酸的闷罐,被吊装起来,移到池子上面的,近乎全密封的池子,就是盛装这些高腐蚀物质的地方。一团白气升腾,一阵刺鼻的味道传了过来……

    “辛万,你过来。”

    钱辛万转身,发现是二爸钱发海,他正站在厂门口,招呼自己。钱辛万快步走了过去。钱发海对他说:“待会你跟我去一趟县上。你去跟你妈说一声吧,可能明天才能回来!快去快回,我在办公室等你。”

    钱辛万:“我要带些什么?”

    钱发海看了看钱辛万:“不用带,你快去快回吧。”

    钱辛万对钱发海是充满敬意的,能够得到别人尊重的人,具有天生的领导气质。钱辛万急急忙忙的跑回家中,和母亲说了事,就跑回了电镀厂。钱发海已经在厂门口等上了,他旁边还有一辆吉普车。钱发海招呼钱辛万:“快上车。”说完,自个先开了车门,钻了进去。

    路是石子路面,吉普车行使在上面也很颠簸。皮质的坐椅和屁股的亲密接触,让人遐意而舒服。这样的日子,才是我应该过的!钱辛万暗暗想到。

    “二爸,我们这是去那儿?”

    钱发海掌着方向盘:“县里说,有个外商,想来咋们县投资。叫我去看看。”钱发海回过头来:“等会儿,我们先去换身行头,免得让人家笑话咋们!”

    “是外国人?”

    “我也不清楚,这不,叫上你给我压底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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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远县,是一个大县,辖区总面积3300平方公里,下辖49个镇乡和1个街道,人口81万,其中农村人口69万,是典型的农业大县。县府所在地黑塘镇,夹在两条平行山脉之间,地域狭小,国营顺远钢铁厂选址于此。一近地界儿,第一印象就是灰蒙蒙的一片。不管是房屋,还是街边的树木……街道还不算窄,不过房屋的密度却是不低,临街的,大多是楼房,楼房后面是一些低矮的偏房,以及临时搭建的棚。汽车左拐右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条巷子虽小,但却别样:少有的灯饰招牌,看上去很洋气。车刚停下,里面就出来了一位女子,只见她红衫绿裙束腰,别样妖娆。女子很自然的接过钱发海的包。钱发海问她:“那外国人来了没有?”

    “台湾的!那是什么外国人!”女子轻笑,凑到钱发海耳边轻声说:“就是有一点色,老是动手动脚的。”

    “他敢碰你?”钱发海怒道

    女子哈哈一笑:“吃醋拉?”见钱发海不吭声,女子:“瞧你那样儿!哟,这位小帅哥是谁呀?”被女人看得久了,钱辛万也有些脸皮发烧,露出了腼腆一面。

    钱发海瞪了她一眼:“别歪想,他是我外甥。”女子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进去吧,他们都出去了,要下午4/5点钟才回来呢!”说完,就挽住了钱发海的胳膊,往里面揣。

    这里是一间发廊,有上下两层,5~6个女子围在一起谈论着什么,话题很好,谈得很是开心。见钱发海和女子一同进来,这群女子都站起身来,叫道:“秦姐!海哥好!”

    秦姐没有理会她们,手下使寰对钱发海说:“是先洗头,还是?”钱发海弯下腰,用手顺了顺头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对钱辛万说:“辛万,你先在这里剪头发,剪完了上2楼来找我。”钱辛万对此不熟道,只好点头回应。

    秦姐对着一个女子说:“小艳,你来。弄好一点!”说完就和钱发海一起上了楼。

    等他们上楼之后,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走过来,指着凳子让钱辛万坐下。女子的手很温柔,先是在钱辛万肩上一阵按摩,才系上围帕问道:“你想剪什么款式?”

    “随便吧。”

    女子笑道:“随便怎么剪呀?”

    一边的女子:“这还不简单,用你的小手一捡(剪)就成呗。”

    小艳:“别瞎说,一看人家还是个孩子嘛!”

    钱辛万:“我都18岁拉!”

    另一女子面带羡慕:“你看,是成年人吧?”钱辛万不傻,被她们一说,也发觉被调戏,脸更红了。

    小艳:“好了,你们都别说了,免得被秦姐看见了,打你们的屁股!”她的声调本就带着少许调皮,引得众女笑出声来。钱辛万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时有3个客人进了来,2个去按摩,一个洗头。这群女子也就散了开来。小艳指着墙上一张海报,那是费翔的分头造型。“这张怎么样?”钱辛万在电视上也见过明星,对此很向往,从海报上看,很不错,就点头说了个恩字。

    小艳理发很慢,慢到能感受到她的温柔。钱辛万透着镜子,这才看清楚了她的容貌,这是张清淡的面孔,清瘦的脸夹,细长的眉毛,小巧的鼻子,组合在一起,显得很清纯。小艳被他看久了,也不自然,扶了扶他的脑袋,叉开他的目光:“这里留长一点还是?”

    钱辛万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甚觉尴尬,伸手想挠头,却忘了自己还在剪头发。此时,手脚都不方便,刚举手,手拐就碰到了小艳的胸部。钱辛万慌道:“对不起,对不起。”小艳仿佛没在意,快成职业病了。同时,小艳也发现钱辛万的不同。很多顾客都巴不得吃自己豆腐。然而,对于眼前这个青涩小男生的表现,仿佛回到了遥远的学生时代,想起了那纯洁的友谊。

    小艳心里很是喜欢,用那惯用调皮的语气:“小孩子,就知道吃豆腐,长大了还得了!”

    这话听在钱辛万耳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也就大胆起来:“你就很大吗?”“叫姐姐就成。”

    “你那一年的?”

    小艳笑道:“你怎么好开口问女生年龄呢?”

    ……

    两人的争执很快就熟洛起来。

    小艳谈了她的家庭和她的人生。在那样一个穷苦的,多子女家庭所承受的压力,让钱辛万深有同感。钱辛万还知道了,这家店是二爸和秦姐合开的,这里是二爸和朋友聚会的地方。他们还谈到了台湾老板,据说出手阔绰,很受大家(众女子)欢迎。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小艳的按摩下,钱辛万慢慢的睡着了。

    钱辛万醒的时候,台湾老板已经回来了。是小艳叫醒他的。

    小艳带了一套淡灰色西装说:“这是你二爸给你买的,叫你换上,好出去吃饭,他们都等着呢。”钱辛万突然觉得很信任这个才交往几个小时的小姑娘,换上衣服和她一起出了门。当小艳拿出钥匙关门的时候,钱辛万很惊讶:“这么早就关门?”小艳笑道:“大家都去吃饭了,还怎么营业呢?”

    钱辛万还没穿过西装,穿上去还很别扭。小艳正对着他,帮忙翻领扶袖,显得很暧昧。这一刻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钱辛万仿佛又在剪头发一般,只好任她摆布。

    德容饭庄,算是县上最好的饭店了。两桌丰盛的佳肴已经摆放好,理发店6~7个姐们正围坐在旁边的小桌子周围。看见小艳进来,连忙招呼他们过去。众女子个个都很开心,这样陪客人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不但有好吃的,还有钱拿。一女子开始开起小艳的玩笑,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钱辛万和小艳身上。众人看到钱辛万和小艳的表情,更是事无忌惮。

    一盏茶功夫,钱发海才带着台湾老板一行人上来。跟在钱发海身边的秦姐开始安排起人来。小艳算是这群人中较为漂亮的,看上去特清纯。台湾老板的眼神好象也停留在她的身上。不等秦姐开口,小艳拉着钱辛万的手,说:“我们一起坐吧,”然后一起走到钱发海身边叫到:“秦姐”。然后对着台湾老板:“杜老板好!”

    钱辛万记着小艳说的,对着台湾老板伸出手来:“杜老板好!”

    钱辛万表现很得体,这样长了自己威风,钱发海很高兴,介绍道:“他是我外甥,刚好高中毕业,你叫他小万也行。”

    台湾老板叫杜弘,中等个子,微胖,头发很稀疏,一皮瓦,油亮油亮的。浓眉厚嘴唇,粗看跟当地人差不了多少。

    台湾老板只好和钱辛万握手,并仔细打量了两眼。钱辛万并是帅气,却很有个性,四方脸,下颚较窄,浓眉大鼻子,个子有1米75。这身高在四川,算是较高的身材了。现在的钱辛万身体还很单薄,只是眼睛显得很暗淡,也许是受到了不少挫折吧!“他,也许是一个好的载体”!一眼精光闪过,台湾老板又换成了色色的目光,打量起其它漂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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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众人的谈话中,钱辛万知道了钱发海和秦姐的关系。更知道了,眼下一帮子人的职位。这是一个群体,有权有钱的群体!其中不乏有县办主任,项目局的官员,更有顺远钢铁厂的职权人物!钱辛万仿佛是一颗小草,夹杂在一片盛气凌人的洪流之中。欲望的眼神四射在饭局之间。所有人都在争取,都在表现,都在网罗自己的网线……钱发海也是一个主角,他有自己的舞台,有一群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女人,有着绝对支配权的工厂。他成为了此间共同交流的桥梁!众人很喜欢谈论钱发海和秦姐的趣事,这是男人中的谈资!钱发海仿佛很坦然,既不回避,也不否认。但是此时,他是遮掩不了钱辛万的眼睛。

    钱辛万也很疑惑,他很想问问二爸,为什么还有一个女人。难道是二婶不够漂亮?还是其他的原因!即便他对二婶的印象也不好,因为,从二婶对他的眼神中,他看见的是,瞧不起!

    被台湾老板选中的女子高兴的跟他走了。钱辛万知道,这次苟且之事换来的,是普通老百姓大半年辛苦劳作的收获。

    钱发海单独找到了他,拿了200块钱给他,说:“辛万,你也看见了,希望你别告诉你婶,我和你婶是不会离婚的,我也不希望离婚。这钱你拿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这是你房间的钥匙,待会小艳会带你上去的。”钱辛万接过钱,默默的看着钱发海的背影消失在门缝之间。理解或是不理解。又有什么用?

    小艳带钱辛万来到房间,帮他拿了浴巾,准备沐浴。温暖的水,从喷头小孔中喷射出来,击渐在脸、肩、胸、股沟……

    小艳没有走,让钱辛万很尴尬,用手检查了背后的结,生怕浴巾掉下来。小艳红着脸说:“我那里没热水,我想洗个澡。”其实,这是秦姐安排的任务,小艳身在此间,怎能不懂老板的意思?只不过,一向心高的她,没有刻意的去挣那些钱。她的客人都是有选择的,就连秦姐也不大干涉。

    “我去换一下……”钱辛万伸手去拿床上的衣服。

    小艳:“你不用出去,我相信你。”

    钱辛万暗骂:你相信?我还不相信自己呢!转念一想,自己何成不想抚摩一下那曼妙的胴体!

    而且,肮脏的想法占了上风,他没有离开,而是拉了被子,躺在了床上。水的声音在滴荡,时间被迟缓,一秒一秒……漫长而又充满着渴望。渴望她的来到,渴望这不是梦想!小艳是包着头巾出来的,身上还穿着衣服。钱辛万心里暗叹可惜,同时暗骂自己的可耻想法!

    小艳那微微发红的脸蛋,更让人着迷,如果是某猪哥见此,怕是按耐不住,早就扑了上去。钱辛万也有这个冲动,内心的深处一个声音在嚎叫!能或是不能?

    小艳见了他的表情,怎能不知道他的挣扎?又是2分钟过去,也许理智战胜了欲望,钱辛万没有动一下。小艳站起身来:“我出去了,你睡吧。”

    钱辛万眼巴巴的看着木门被关上,在那一刻,他的心仿佛是一颗断了线的风筝,曼无飘荡。答案出来了,后悔感叹!为什么我不敢说?不敢扑去……

    为什么!

    思想的波动在这一刻激荡,“啊……”真想大声吼叫出来!

    ‘咚咚……咚!’“睡了吗?”是小艳的声音

    钱辛万翻身站了起来,开门。“没,还没呢。”

    “我睡不着,想找人聊天。”

    钱辛万仿佛当机一般,让她进了房间。然后说:“我们说些什么呢?”混乱冲晕了头脑,钱辛万找不到话题。

    “接着聊啊,你还没说完,你们那座神山,那条河,那个白鹤林……”

    钱辛万的思绪一下被打开,他说了那天白鹤林的遭遇,说到了杨兵,说到了蛇……

    小艳听得瑟瑟发抖,钻进了钱辛万的被窝,小艳解释:“太冷了。”

    小艳的身体仿佛是磁石一般慢慢吸引着钱辛万。手,手臂,肚子……小艳没有阻止他的侵略,钱辛万说:“我们抱着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然后用手一搂,将她拥入怀中,体会着两团柔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的火热……

    有一种爱恋叫难以忘记。那一夜,两人相拥的场景,一直刻画在钱辛万的脑海里,钱辛万对小艳发誓:“等我,我一定娶你!”

    台湾老板和钱发海他们谈了大半天,钱辛万也和他单独谈了一会儿。

    台湾老板问:“今后有什么打算?”

    钱辛万:“准备复读,考大学。”

    台湾老板:“还有呢?”

    钱辛万:“挣钱、娶心爱的女人!”

    台湾老板笑了,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过后几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仿佛消失在这个世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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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辛万跟着钱发海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在路上,钱辛万把前天去白鹤林偷鸟窝,以及杨兵摔断腿的事儿说了出来,他知道此事绝对瞒不过去,他更希望钱发海能给他想想办法。钱发海轻微叹气并没有说话,仍然专心的开着车,钱辛万看此情形,也不敢再说下去,拉耸着脑袋,靠着坐椅看着前方。

    路在延伸,老远就看见电镀厂厂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钱发海这才说:“看来,隐瞒不过去了。待会你别下车,我看看再说。”

    钱发国(钱辛万的父亲)拿着扁担守侯在好望电镀厂门口已经整整一天。工厂的工人都是本村村民和邻里。看着如此情形,也都来劝。钱发国表情严肃,一言不发。大家也都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杨老三的儿子腿摔断拉!就是和钱辛万一起去偷白鹤林的鸟!白鹤林是钱发国的神圣之地,这些都是众人皆知的事儿。向来护鸟护林的他,一向对村民偷鸟的事,严加管理。更有几次还闹了口角!现在,却出现自己儿子偷鸟这档子事儿,让他老脸难堪。

    “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看你还管得了我?”不少人都抱着这样的心思,前来看热闹。时间消磨了人们的好奇心,到此时,人群大多散了。钱父更是气火攻心,难以抑制。

    车刚停下,钱发国就气冲冲的走了过来。钱辛万清楚自己的处境。开门,走了两步,跪在地上。“爸,我错了!”

    “啪!”一个扁担重重的打在钱辛万的背上。“啪……”又是一下!

    “大哥,有话好好说嘛!大哥!”钱发海赶紧走过来,拖钱发国的扁担。啪!这一下还是没躲过。钱发海奋力一拖,这扁担才在众人的努力下,夺了过去。钱发国一下哭吼起来:“你个龟儿子!给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去白鹤林,不许去偷鸟,不要能指使别人爬树!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人家腿瘸拉,人家找你要腿来了,怎么陪?拿什么赔?拿你的腿?拿你去赔……”

    “大哥,辛万都认错拉。”

    “爸,你打吧,这都是我的错!”钱辛万哭道

    众人一个不注意,钱发国又来到钱辛万身边,给了一耳光:“现在知道错拉,早些时候呢?安?你聋拉!!?”在钱发海示意下众人才将钱发国拉进了办公室。

    钱发海:“大哥,事情都发生了,打也不是个办法,现在该是想办法来弥补呀!”

    “弥补?怎么弥补?人家腿都断了,下辈子怎么办呀?”

    “看他们开什么条件?也不就是要钱,要工作嘛!让他进厂吧,反正也不多这一两个人。”

    “问题是我这老脸望那搁呀!你看看刘三他们,你再看看王老五!哎,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呀!”

    “哎!”钱发海也是叹气:“大哥,你先那儿都不去,我出去看看情况。”钱发海拉过叫小许的人说道。“小许,你来招呼一下我大哥。”

    钱辛万是和钱发海一起去的杨家。知道他们要来,杨家十来口人正在院坝里等着。见他们一到地坝边,就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开来。钱发海穿过人群,来到杨老三(杨兵父)身边:“你是正主儿,说吧,什么条件?”

    “三哥,你到是说话呀!”“老三,闷起做啥?”“哎呀,你个闷敦!你不说?好,我就给你说了哟?”众人七嘴八舌的给杨老三造势。

    杨老三坐在长条椅子上并不啃声。杨老三是个老实的农民,他也很为难!儿子的腿,现在情况不明,但听老幺说,并不是很糟糕。钱发海是有钱,不过他有着很强的后台,还有钱辛万也是杨兵的同学,要不是他及时送回来,杨兵的伤情更加难定……

    就这样,他并不想狮子大开口,敲上一棒子。他不想,并不代表其它人也不想,杨老三的老婆就是其中叫得最凶的。为了助阵,吆喝了三亲六戚。

    杨老三的老婆走到钱发海面前,伸出食指推了一下杨老三的头:“闷起个啥?难道看病吃药不花钱呀!”

    钱发海望着钱辛万,钱辛万说:“这是杨兵的妈妈。”

    钱发海这才转过头:“说吧,要多少钱?”

    杨老三的老婆挤出笑脸:“啊,哈。钱书记,我们也不是非要你的钱,你知道的,我们家杨兵和你们辛万很要好,你大哥,发国也是经常帮我们家的忙,还有,你是书记,我们也不能……”

    旁边几个亲戚忍不住推了推杨老三的老婆:“嫂子,你到是说呀!”

    钱发海:“你就直接说吧。”

    杨老三的老婆这回没拐弯抹角,直接把条件说了出来:“我家,小兵才高中毕业,工作也没落实,现在就这样了……”

    “行,等他伤好了,就到电镀厂上班!”

    “我娘家小舅子的媳妇,才从广安嫁过来,也没事情做。还有我家……”

    杨老三站起身来,“行了……”

    杨老三的老婆尖声对着杨老三吼道,“行什么行!你以为看病吃药不要钱?养伤不要钱?真是不当家不知盐米贵!”杨老三只好又坐了下来,低着头,狠狠的抓着象鸡窝的头发。

    杨老三的老婆又挤出笑容转身对钱发海:“哎呀,让书记笑话拉,你看看,我都说那儿了?”

    钱发海:“你说,你娘家小舅子的媳妇没工作。”

    杨老三的老婆呵呵笑道:“哦,哦对!这个还要麻烦书记帮一下忙呀。”

    钱发海:“恩,好!让她也来电镀厂吧!我再给你500块钱,就当医药费和疗养费,你看怎么样?”

    杨老三的老婆顿时眉开眼笑:“哎呀,怎么能要书记的钱呢,其实,我们家的鸡公儿,本该拿去卖了,这下,它就是最好的补品。啊哈,要不书记也带两只回去吃?你看啊……”说话间,杨老三的老婆飞快的把钱发海递过来的钱收到了荷包。(当时,在农村当工人很吃香,进厂要交纳400元钱。)“啊,书记,你看我,都没请你到屋里坐一下,小弟快去给书记倒杯茶……”

    钱发海摇摇手:“不了不了,厂里还有点事儿,对了,你儿子在那里,带我去看看吧!”

    杨兵正躺在小屋听着外面的动静,其实他也很厌烦这种要钱的方式。可是,在母亲的高压之下,只能闭口不说罢了。钱辛万先进了屋子。急切的问道:“小兵,你怎么样?还痛吗?”杨兵准备翻身下床,却被钱辛万三两步走过来按住:“别动,你正养伤呢,动了伤口可不好!”

    杨兵有些感动:“辛万……”

    “别说拉,我们是兄弟!”

    两颗眼泪在杨兵眼眶里打转,很难受:“是的,我们是兄弟……”

    钱发海这才跟杨老三一起进屋来。杨老三的老婆说:“哎呀,真难得我们家小兵还有这么一个好朋友!书记,来坐坐吧。”边说边用袖子,擦了擦门边的凳子。

    钱发海在屋子小走了一圈:“不必了,看见你儿子没事,我也放心拉。辛万,我们走吧!”

    “啊……好!小兵你要保重啊,我这就走了。”

    ……

    回去的路上,钱辛万时不时回头看看越来越模糊的杨家。翻过一道山坡,钱发海停了脚,回望杨家坡:“别看了!人,都很贱,都是见钱眼开的。以后少和他们来往。这次,就当买个教训。”钱发海顿了顿说:“暑假你去镇上吧,永华冰糕厂的厂长和我有一点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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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工厂里,工人们正井然有序的工作着。

    “张二娃,你们那一组,动作要加快一点儿!多下几个船儿(一种制作冰糕的简易模具)!”

    “杜鹃,你们包装袋换了没有,马上出菠萝了!”

    “刘牟,你去把这几件’豆沙’放冻库!”

    指挥这里一切工作的,是一个少年,名叫唐诚远。在这家工厂工作了近两年,当了半年的夜组副组长。

    “呼……呼……”锅炉伐门被冲开。冒出一团白雾。

    唐诚远看到刚从冻库出来的刘牟,叫到他:“刘牟,动作快点,水已经开了。准备放第二缸料。”

    刘牟脱下厚厚的棉袄,说道:“OK!马上去!”

    唐诚远刚上夹层,准备去拿调配牛奶雪糕的调料。刘牟却在下面,叫道:“组长,缸子里还有半盆菠萝,我已经把它匀出来了。缸子是不是要洗一下呢?”

    “当然,难道,你想让牛奶雪糕变成黄黄的颜色?”

    包装组的杜鹃侃笑刘牟:“刘牟啊,看来你是不想要这个月的奖金了!组长,要不我们把它拿来吃饭?”

    刘牟憨笑道:“组长,你看我刘牟是那种人吗?缸子我已经洗了二遍了。要不你下来看看?”

    “不用看了,你去放水吧!要是出来的雪糕是黄色牛奶味儿,你这个月的奖金……”

    “组长,你太过分了!算了,我再洗两遍!”

    这里是一家制作冰糕的小工厂,90年代初,这样的小作坊,犹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炎热的夏日,冰糕,解决了人们只能用西瓜来解渴的窘境。当时的冰柜非常的少,而卖冰糕的,大多都会自己弄个作坊,进行生产销售。永华冰糕厂是陈湾镇仅有的二家冰糕生产作坊之一。当然也是最大的一家,原因无它,他们的老板张永华,以前是一个初中教师。随着改革大潮下海经商,靠着自己同学关系,弄来了一台二手中央空调。靠着这大功率的家伙,永华冰糕厂弄了3条盐水池;一个50平方米,常温零下18度的冻库。

    这时,牛奶雪糕的底料已经调兑好,唐诚远对着收船,放船的张二娃说道:“你们叫两个人去洗10条船,准备做牛奶雪糕。”

    那边即时回答道:“好呢!”

    临时察看的张永华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十几岁少年,他相当满意。原来的顾及,早就抛在脑后。自语道:“看来,他完全能够胜任了!”

    原来,夜组组长得了肝炎,对于卫生非常重视的张永华,忍痛裁掉了他,并支付了一笔医药费。这样空出的缺儿,必须找人去弥补。虽然两个组都有一个副组长,但是日组那个,是托人进来的,虽然他是一个高中生。但是经张永华的目测,他已经被排除。夜组唐诚远,一个刚满17岁的少年,却是自己招进来的。对于唐诚远,他原本不抱以什么希望的。因为唐诚远只念了初一,就辍学,回家捡破烂。当时,厂里正好遗失了一些塑料桶,张永华非常气愤,正好看到背个背篓的唐诚远经过。张永华以为是这些捡破烂的,溜进厂里偷了水桶,就把唐诚远叫了进来,厉声询问。后来,张永华才得知,自己错怪了他。当他走进唐诚远的家,一个在场口搭建的窝棚时。他更是万分愧疚。便破格把他招进了厂里。

    两年来,唐诚远没有让张永华失望。一直勤奋的工作。作为教师的张永华也时常对唐诚远的课程进行补习,现在的唐诚远不但学完了初中的全部课程,还跟着张永华学了一些机械的基础知识,虽然不是什么高手,至少也能搞点焊锡,修补什么的。

    对于唐诚远,张永华觉得他象自己的儿子。

    对于张永华,唐诚远觉得他是自己的师傅,一辈子的恩师。和父亲一样重要!

    张永华走了出来。厂里其它人纷纷朝他问好。唐诚远也发现了张永华,顿了一下手上的活儿,尊敬的说了一声:“厂长好!”

    张永华走近了些,问到:“情况怎么样?今天生产了多少?”

    唐诚远马上把自己的数据报了出来:“我们今天总共生产了368件,其中牛奶82件,豆沙57件,菠萝28件,香蕉15件,白冰糕186件。总的情况很好,就是有一条船漏了,还没有补好……”

    张永华走到盐水池边看了看温度表,又看了看船里面结冰情况:“恩,冻库怎么样?里面结的霜铲掉了吗?”

    “还没有铲完,最近没法断电,我们只是把多的铲掉了。”

    张永华又走到包装组,拿起一包封好封口的菠萝冰糕仔细瞧,“对了,最近我们的豆沙经常不够卖,你们下次多做一点。”张永华想了想,说到。

    “好的。我记得冻库里面还有12件,外加今天做的,一共69件,我们明天再做好吗?”

    张永华看了看两缸已经调兑好了的底料:“你自己安排吧。”

    张永华又去了另外的两条盐水池看了看,又去中央空调那里,查看氟管的压力情况,这才出了车间。因为,他看到日组的副组长已经来接班了,并带着几个人在那里檫洗塑料篮筐。张永华又走到唐诚远工作的地方,问到:“你觉得和钱辛万一起工作怎么样?”

    唐诚远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朝屋外看了看,正好和钱辛万对视了一下:“虽然钱辛万比较傲气,但是他的工作是无可挑剔的。还有,他是一个高中生,文化也比较好,应该是厂里的一个好帮手。”

    张永华继续问道:“你还没说,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工作。”

    唐诚远看了看周围的伙计们:“愿意,我知道厂长的安排是经过周密的考虑的。”

    张永华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夜组的组长了。”

    唐诚远难掩激动的心情,说到:“真的吗?厂长你就放心把这个重担放在我的身上?”

    “是的,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

    “谢谢你,厂长。我现在太激动了,我真想快一步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爸爸!”

    张永华看了看手表,时钟已经过了8点,该转班了。对唐诚远说:“我想,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你看,已经8点了。你可以下班了。”

    唐诚远:“真的?那我得快一点把交班的工作做完,真想一步就跑回家去!”

    张永华笑到:“是啊,我想这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可爱的姑娘等着听呢。”

    唐诚远脸上一红:“厂长又在取笑我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张永华继续调侃他:“哦哦,只是普通朋友啊,为什么你的脸红得象那发情的猴子屁股?”

    张永华:“快点干活吧,我可不想被两个善良的人诅咒!”

    唐诚远恢复平静,答应了一声,就开始吩咐伙计们收拾,整理,准备交班。

    这时钱辛万带着一队人进来接班。唐诚远把记录本交了出来,和钱辛万打了个眼色,算是招呼。交完班,唐诚远来到张永华的身边说道:“厂长,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我能走了吗?”

    “我想有些人真是迫不及待了。快点去吧!”

    “谢谢厂长,我先走了!”

    目送模糊的背影,张永华才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钱辛万。张永华问道:“怎么样?工作还满意吗?”

    钱辛万:“还行吧。刚才厂长的说话是真的吗?”

    “是啊,你都听到了啊。我原本想找你说呢,看来那是多余的了。”

    钱辛万难掩失望的说:“我想,这个好消息全厂的人都知道了吧。”

    “恩,这个消息原本就应该公布的。对了辛万,听说你正在复习,准备考大学?”

    “厂长真是信息灵通啊,只是很久没去看书了,有一点举步为艰的感觉!”

    “这样啊,很正常。人总是要有目标的,只是去做的时候,难度不一样罢了,好好努力吧!”张永华想了想继续说:“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放松了手上的工作。”

    钱辛万誓言旦旦:“我会努力的,只是厂长,我……”

    张永华看他豫言豫止,打断他的话:“到我办公室说吧!”张永华清楚钱辛万要说的是什么,他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同事间的感情。所以让钱辛万跟他去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钱辛万就开口了:“请问厂长,我那里比不上他,为什么他能当组长,而我却不能?”

    张永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拉过椅子,坐了下去,缓缓道:“不要那么激动,有话,坐下来慢慢说吧。”

    钱辛万也坐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直直的望着张永华。

    张永华清楚,如果此时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是很难服众的。

    张永华开口说:“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胜任那工作。但是,我为什么没选你?”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的报复不仅仅在这个小小的组长之上。”张永华端起差杯,咂巴了一口:“从我看见你带着高考复习资料开始。你是我们厂里唯一的高中生(当然不包括张永华),你是有知识,有理想,有想法的知识青年。难道,你会为一个小组长的职位,放弃上大学的机会?”

    钱辛万若有所思:“我一定要上大学!”

    “这就对了,当上组长,难道你还有那么多的复习机会吗?”

    “难道是厂长专程安排的?”

    “你觉得呢?”

    “谢谢厂长,我一定会拿到大学通知书!”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个答案虽然有点牵强,但是更加坚定了钱辛万考大学的决心,“没有了,我这就去工作了。”

    张永华语重心长的说:“记住,不要三心二意。特别是上班的时候。要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吧!”

    钱辛万得到满意答复,起身离开了。

    回到车间,几个死党靠了过来。

    猴子赖民军就问到:“老大,怎么样?”

    钱辛万摇摇头,拉过一筐已经套上包装袋冰糕的蓝筐,拿起一只,送进封口机。呼,薄薄的包装袋遇到高温,变得有些卷曲。

    胖娃王齐才:“真的就这样定了?一点转机也没有?”

    钱辛万将封口机温度调低了些,又拿了一只冰糕送进去:“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再问了。上班了!”

    猴子为钱辛万大打报复平:“哪个唐诚远,一个拣破烂的还是一个文盲,凭什么他能当组长?一想起,真他妈不爽!*¥#·#*……”

    钱辛万这时心情还没平复,听到猴子的怨言,也就更生气了。心里暗暗生出要整治整治唐诚远那小子的想法。但是猴子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他大力将包装好的冰糕装进蓝筐里,大声说道:“你他妈!有完没完?快点给老子干活!把这个放进冻库去!”

    猴子一听,顿时没了后语,只是小声嘀咕:“妈个比,怎么说变就变?”转念一想,此事儿是因为唐诚远而起,立马把刚才的怨气,给唐诚远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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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诚远快步回到家,那是一栋在街上比较偏僻,老旧的青瓦房子,总共有两间房。它是一年前,才买下的。这才离开了伴随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窝棚。

    唐诚远的父亲是一个在河里打鱼的渔夫。原本,家就在船上。后来一场变故,那里修了水库,整条河被水库管理员看着,不准他们打鱼,他的父亲也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本钱,只得变卖了渔具,来到镇上生活。好在村里还分了2亩薄田,就在场边不远,现在推广稻田养鱼,就把田改造了一翻,也算没忘本儿。平常,种点小菜换点饭钱,合着就在镇上卖一点鱼钩鱼杆等小鱼具。但是,挣的那一点小钱也就够买一点油烟酱醋,维持生计。直到唐诚远主动辍学,去了冰糕厂上班,家里的日子才慢慢的好了起来,有了点积蓄,换了新房子。(花钱的地方很多,唐父喜抽水烟,更有肺痨的毛病,是个药罐子。)

    唐诚远快步的跑到门边,猛地推开了门。原本陈旧的木门发出了吱吱的响声。

    “爸!”

    唐父咳嗽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唐诚远快步走到床边,把他压了压,不让他下床:“爸!我当组长了,是正组长了!”

    唐父又咳了咳,才说:“张厂长真是大好人啊…远儿,你一定不要忘记了他的恩情!”

    “是的。爸,我会象尊重你一样,尊重张厂长的。”

    唐父那黑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抚摩着唐诚远的头:“你的孝顺,我能感觉得到!”咳……咳……

    唐诚远急忙去给他垂背,缓解他的痛苦。唐诚远发现父亲的病情又加重了。唐诚远感到心痛:“爸,你买的药呢,我去给你拿一点。”

    唐父拉住了他:“药已经没有了。”

    唐诚远大骂自己粗心,连父亲的药都忘了买!急忙站起来,想去买药,却被父亲一把拉住了。

    唐父:“不是你没买,而是我自己去退掉的。”

    唐诚远大惊道:“什么?爸爸!你怎么能这样!”

    唐父微微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同样知道我的病情。”

    “不,爸!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药!”

    唐父虚弱的身体,根本拉不住他,只能看他快步离去。

    药很快买了回来,温水瓶里还有满满一瓶开水。

    唐父虚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来凤又来过了,正帮我们打理了屋子。”“真是一个好媳妇,远儿,你一定要娶她过门啊!”

    唐诚远拿了药和开水送了过去,唐父接了药却没有吃下去的意思。唐诚远知道父亲的意思,但是来凤,他真没想到要娶她,因为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一起工作的杜鹃。

    “难道,为父的这一点要求也办不到吗?”

    唐诚远原本想解释,自己爱的人是杜鹃。但是,他不想让父亲难过,只好点头答应。唐父看到这里,才满意的把药服了下去。

    服了药的唐父精神好了很多,他说道:“根据老祖宗的规矩,你今年就把喜事办了吧。这样也了却了我一件心事儿。”其实唐诚远不知道,唐父安排这门亲事,已经退了3个月的药钱,作为聘礼。给来史凤家提了亲。

    “我才17岁呀,根据法律,是不能结婚的!”

    “法律?我们是文盲,不懂法律!我只知道风俗!我当时16岁就结婚了呢。”

    “吱吱”木门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门开了,进来一个女子。一米五几的个子,圆圆的脸蛋,花格布衣衫,黑色的确良裤子。

    唐诚远疑惑的看了看,细声的问:“来凤?”

    史来凤笑着朝里屋说到:“这么早就下班了啊?早饭我还没弄好呢,要不你先等等。”说完,把自己买的菜提到老木桌子上,把衣服下摆在腰上打了个结,抹了袖子,自个干起活儿来。

    唐父:“看吧,我选的媳妇,没有错的。”

    唐诚远很为难,眼下史来凤已经到了家门。而父亲也非常的喜欢她。爱情这东西,对于老一辈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他们要的是传宗接代,延续血脉。

    吃了早饭,史来凤也脱口告辞。黑黑的屋子里,就剩下了父子俩。

    唐父今天精神头很好,自从史来凤来后,一直开心的笑着。唐山很久没看见父亲这样了。

    唐父拿着一本黄历,用手撵着递过来:“远儿,后天是农历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要不你就把来凤娶过门吧!”

    唐诚远惊呼:“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唐父厉声道:“什么这么快,是人都有这么一遭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早迟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唐诚远犹豫未决:“可是,可是……”

    “别那么多可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难道你不想让我早一点好?”

    唐诚远毕竟上了几天学,懂得患病吃药就医的道理,“爸!你的病,还是要靠药来治的。”

    “放屁,我还不懂!我是想办办喜事儿,来冲冲喜!这是一个老风俗了,我听人说,冲了喜,很多病都会好起来的。你看我这把老骨头,难道就不想我早一点好?”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唐诚远委委说道

    “这就好!哈哈,日子我们是早定下了,就等你点头。你现在去休息吧,晚上还要上班。对了,明天来凤就搬过来住咋们家了,你们也多谈谈心……”

    唐诚远没有再反驳,为了父亲,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只是,事情太突然了,一时没有了睡意。

    突然想起刚才买药,看见父亲卖鱼具的小摊儿被别人给占去了。问道:“爸,我们那摊儿,怎么是别人在摆?”

    唐父一脸悲愤:“还不是镇上那个王杂皮(原名王毛峰,工商所,管农贸这块儿的),说我们不交管理费,就不让我们在那里摆了!现在那个,是他亲家……”

    唐诚远愤然道:“他们怎么能这样!没有王法了吗?那摊儿,我们都摆了十几年了,他们怎么能说占就占!”

    唐父摇头叹气:“都是我没用,原本就是一把老骨头,现在又是患病在床。哎……”

    “我就不信这个理儿,我找他们评理去!”

    “远儿,这事就算了,我们斗不过他的。”

    “这就是我们的社会吗?太不公平了!”

    唐父也是感叹:“是啊,谁叫咋是一穷二白的农民啊!”想到张永华,唐父又说:“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张厂长就是。远儿,你一定要好好干啊,来报答张厂长的恩情。”

    唐诚远:“我知道的。”

    唐父瞳景道:“来凤过了门,我们的日子兴许要更好些。远儿,如果有空,你就去来凤家看看吧。他们家,日子也不好过呀。过去帮他们干干农活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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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下午,唐诚远来到了离镇上5里外的史来凤家。那是建在西山脚下,低低矮矮的房子,总共有三间,只有一半是盖的瓦,另一半是用茅草搭建的。墙是用竹栏砌好,敷上一层泥沙(俗称:灶壁墙)。四周有几根原木支撑着,远远看去,一阵风就能把它刮下。门前有一个半大孩儿,在那里捏着泥巴。

    唐诚远走到小孩旁边,问到:“这里是史来凤家吗?”

    小女孩抬起头,打量着唐诚远,他那淡黑的皮肤上,两个眼珠子一阵转悠,才说:“我姐姐还在地里干活儿呢!”声音很脆,原来是个女孩儿。

    唐诚远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叫什么?怎么没去上学?”

    小女孩仔细的看着唐诚远:“我叫史恩恩,有了弟弟妹妹,妈妈就不让我上了!”“你找我姐姐有事情吗?”

    “你去叫她回来吧,就说,我叫唐诚远。”

    小女孩看了看不远处的鸡圈:“我走不了,我还要看鸡和鸭子呢!”

    “我帮你看吧,你放心我吗?”

    小女孩再一次打量唐诚远,才说:“那好吧,不准偷我家的鸡啊!”

    唐诚远笑了笑,心想,真是个单纯的孩子!要我真是小偷,你家的鸡又要少拉。

    屋子周围,环境颇好,这里有梯田,有坡地,而且都披上了绿装。山上也是绿树成荫。只是苦了种地的庄稼人,那些地,都很偏远,不适合种植。地坝边,是一大块桑树地,并用竹篱笆圈了一块地,里面喂养了几十只鸡鸭。

    “你来了,你看,我这样……我去换换。”是史来凤。唐诚远看见,她穿着一身补疤的男式中山服,补丁裤子,赤裸着双脚,裤脚卷到了膝盖。

    唐诚远心头一紧,史来凤一家的情况,真的和自己家有得一比。如果现在看来,自己家,也要比他们强上不少。都是苦命人呀!这也坚定了唐诚远娶她的决心。

    小女孩儿低着头走了过来,手在绕着自己衣服下摆。唐诚远问道:“怎么了,小恩恩?家里的鸡少了吗?”

    小女孩抬起头,朝鸡圈跑过去,边跑边数了起来。几十只鸡一会儿就数完了,正好不差一只。小女孩转过身,问唐诚远:“你就是我姐夫吗?”

    唐诚远笑了:“是啊。你看我象吗?”

    “你看上去好小啊,就跟我表哥一样,他才念初中二年级。”

    这时史来凤换了衣服出来了,对小女孩说:“二妹,你去弄一点菜回来。给妈说一声,客人来了。”

    小女孩冲着唐诚远吐了吐舌头,跑了。

    此时来史凤换了那身花格衣服,走到唐诚远身边,“我们家姊妹多,比不上你们镇上的。”

    唐诚远拉过她的手,一接触,就感触到那种老茧般的坚实,一时无语。

    此时,史来凤的母亲带着两个更小的孩子回来了。史来凤一看见母亲,就把手挣脱开。唐诚远转过身,看见来凤妈妈,挑着重重的担子,一步步的走着,担子里不但装有一些玉米,还有两个6/7岁的孩子。

    唐诚远两步走过去,说:“伯母,我来吧。”

    来凤妈妈没有阻止,只是把两个孩子抱了下来,把那担子让给唐诚远担着。

    两个孩子应该是龙凤胎,兄弟异常活跃,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饭的。看得出,这个家庭,他的地位是非常高的。后来,史来凤才说,他弟弟是母亲生的唯一男丁。本来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后来怕养不活,就送人了。父亲也去了煤矿挖煤打工,以贴补家用。家里就自己和母亲两个劳动力,要种十二亩山地。

    唐诚远问:“没有田吗?”

    史来凤:“原本有二亩二,后来,弟弟出生,被计划生育的人要回去了。”说完,还朝在地上玩耍的小男孩看了一眼,那眼神是多么的无奈啊。

    唐诚远看着玩得正欢的小男孩,摇头感叹,暗道:真是年少不知老年愁!小男孩还不知道,自己的降临,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多大的负担和压力。

    饭弄好了,是玉米干饭,不多,只能盛3碗。还有一碗煎鸡蛋,几份没有油水的小菜。

    只有小男孩捧了一碗,自个吃了起来。来凤妈妈把另外一碗推到唐诚远面前。最后那碗,再分成四份。唐诚远心痛极了,这样的家庭,看得出,很久都没有吃大白干饭了。唐诚远把自己的饭匀了一些,在史恩恩碗里,却报来史来凤母亲的一个白眼。只是那眼神不是冲自己,而是冲着史恩恩。史恩恩不敢吃了,拿起碗,准备把饭给唐诚远倒回去。

    唐诚远急忙说:“伯母,我家每天都能吃米饭,还有,我也吃不了这么多,你就让他们吃吧!”

    来凤妈妈想了一下,说道:“小东西一点没规矩,还不快谢谢你姐夫。”

    史恩恩:“谢谢姐夫。”

    小男孩停下筷子,问母亲:“妈妈,什么叫姐夫?”

    来凤妈妈:“就是你姐姐的男人啊!”

    小男孩继续问:“以后姐夫就住我们家吗?”原来,天真的他,看见唐诚远的到来,自己的鸡蛋也被他分了,所以要问问这个问题。

    来凤妈妈:“不,你姐姐住他们家。”

    小男孩丢了筷子气嘟嘟的说道:“不干,我不许姐姐走!”

    小男孩的话,让整个家庭大吃一惊。唐诚远也弄不明白,他一个6/7岁的小家伙,为什么会说这些。唐诚远只好说到:“小弟弟,想去我家吃肉吗?”

    小男孩还是吃过肉的,只是那东西,太过稀少了。一听说有肉吃,立刻问到:“真的吗?什么时候去啊?”

    “明天啊,你到我家来,就可以吃肉了。”

    “好也,我明天要吃肉!”小男孩立刻欢呼起来。

    史恩恩对小男孩说:“吃了肉,就看不到姐姐了,难道你还要吃肉?”

    小男孩立刻陷入盘算中,吃肉?姐姐?吃肉……最后说:“我还是要吃肉!姐姐走了,不是还有二姐你吗?”说完,两个小眼珠子看着史恩恩。

    “妈妈,我也要吃肉。”最小的女儿央求道

    “妈妈,我也想吃……”这是史恩恩的请求,可惜,还没说完,就被母亲给镇压了。

    唐诚远是带着史来凤走的。在她们看来,吃了这过门饭,女儿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唐诚远临走前,还是给了来凤妈妈100块钱,算是临门礼。几个小家伙,也不多不少,得了几块钱的零花钱。换来是,甜甜的姐夫……姐夫……

    一回到镇上,唐诚远就去了厂里。

    当上夜组组长后,他的责任更大了。不能因为结婚而影响工作,这是他的想法。

    第二天换了班,唐诚远找到了张永华。

    张永华问:“有什么事儿?说吧,我会想办法的。”

    唐诚远:“没事儿,就是我明天要办喜酒。”

    张永华一惊,马上又回想到农村的习俗,哈哈笑道:“好事儿啊,好事!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我就是想请个假,明天晚上的。”

    张永华:“明天晚上?怎么只请一天?”

    “厂里事情多,我……”

    张永华:“没事儿,这里不是还有辛万吗!你就安心的去准备亲事儿吧!”“对了,我要来喝你一杯喜酒哟!”

    唐诚远笑道:“这是一定的,我还不怎么好给厂长开口呢!”

    张永华:“好小子,看不出,你还挺扭捏的啊!去吧,厂里这两天你就不用抄心了。”

    农历辛未年六月二十八,黄道吉日,适宜婚嫁。陈湾小镇,某处民房,大大的红双喜字贴在木门之上。门外,也张罗了数席酒宴。这里没有奢华的车队,没有敲锣打鼓。只有一队娘家人担的铺盖等嫁妆。邻居们都知道,这是新搬来的唐家,在接媳妇。没人在意,这个小小的婚礼,那怕是几窜劈啪着响的鞭炮。如果细问,你会发现,这个婚姻根本不合法。因为,新娘只有18岁以及17岁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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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都已散去,摆放酒席的桌子,只剩下不能带走的碗筷。所有的剩菜,都被客人们打包带走了。空空的碗筷犹如被扫荡一般,随意叠放。八月,原本就是青黄不接的日子,粮食,堪比奢侈。来凤已经换下了新娘的服装,来收拾这里残败的酒席。因为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其它的女人。

    唐诚远原本想去帮帮她,却被唐父一把拉住:“让她干吧!咋爷俩也好好聊聊。”

    唐父今天精神抖擞,喝了几杯之后,更是红光满面。

    唐父说:“远儿,你的亲事我已经办好了,也了却了为父的一件心事儿。”

    唐诚远拿下父亲手里的酒杯:“爸,你今天喝多了。对你身体不好!”

    唐父推开他的手,说:“今天我儿子结婚,我就是高兴。”

    “爸!你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我知道,我知道!”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哭衍道:“远儿,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

    “什么?爸爸?我说你喝醉了吧!你还不相信。”

    “我没喝醉,我清醒得很呢!这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直到今天,你成了家,是时候给你说说了。”

    “爸,你就别说了。我扶你回房去吧!”

    “不,我要说,我一定要说,这件事儿,搁在我心头,一直放不下。”唐父接着说:“十六年前,我是在镇医院后门的草丛里发现的你。”

    唐诚远不相信这是真的:“不,这不真的?对吧?爸!你是骗我的!”

    “不,这是真的。你看看这个。”唐父说完,从内衫掏出了一张寻找婴孩的告示,从那发黄的字迹,可以看出,远久的年月。唐诚远夺了过来,模糊的字迹,还清楚的记录着,事情的始末。原来,唐诚远出生时,身体不好,被医生诊断,活不下来,其父亲忍痛,让医生处理掉。可是,才做出决定,就后悔了,想要回孩子。可惜,医生早一步,将婴孩扔掉。当唐诚远亲生父亲跟随医生寻找时,根本没有了他的人影儿。“唐父”悔然,写了寻婴告示,可惜,依然没有结果。而现在的唐父,也听到了消息,但是,早年丧妻的他,面对可爱的婴孩,终究没有去找唐诚远的亲生父亲。只是将这个告示摘了下来,好好保存。

    唐父说:“你父亲叫廖本天。原来是在粮站上班的,后来调走了。”

    唐诚远木然,对于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

    唐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这件事,是我耽搁了你的幸福。也是我心里的一个痛处。你一定要原谅我,不然,在九泉之下,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唐诚远眼冒泪珠:“不,爸!这件事儿,你可以不说的。”

    唐父:“你还不明白,我时日不多了,你就根据上边的地址,去找你亲身父亲吧!”

    唐诚远大呼道:“不,爸!你是不是不想要远儿了?”

    唐父变得慈祥起来,抚摩唐诚远的头:“傻孩子,我怎么舍得扔下你。”

    唐诚远诚恳的说:“那你还是把它收起来吧,我只知道,你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唐父只好把那启示收好,“那好吧,等我死了,再说吧。”

    “爸,你怎么还说!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唐诚远出了里间,外面的残局,来凤已经收拾好了。来凤正坐在条凳上打盹。唐诚远走过去,说:“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史来凤:“那件事儿,是真的吗?”

    唐诚远:“你也听见了?我想,是父亲故意这么说的吧,你也看见了,他的病情……哎!”

    史来凤也感叹:“是啊,我听老一辈说,以前,镇医院周围经常有弃婴的。当时,很多家庭都是吃不饱,养不活孩子。我的一个妹妹,也是被遗弃的,后来被父亲找了回来,送了人。连恩恩,都差一点……”

    唐诚远:“我们不说那些了。对了,今天恩恩好象没有来?”

    “是啊,家里还有这么多鸡鸭,总离不开人的。”史来凤:“不过,我包了很多菜,让妈妈带回去的。我想,她也能吃得好一点儿。”

    唐诚远:“是啊。她今年多大了?”

    史来凤:“好象十二了吧。”

    唐诚远:“怎么不让读书啊!”

    史来凤:“你也看见了,我家,就那样儿。”

    唐诚远叹了口气:“我这里还有几本以前的书,赶明儿,你给她捎回去吧。还有,这个钱,也一起带上吧。给妈说,就让她读完小学。”唐诚远想了想:“要是家里忙不过来,你可能要辛苦了,多回去帮帮忙吧。总不能,把担子又压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身上啊!”

    史来凤也是感叹:“我们都是苦命的人啊!”

    唐诚远搂了搂她:“你放心,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看见史来凤哈欠连连,唐诚远说:“我们睡吧。我睡那头好了。”说完抱了一个枕头,放在了床的另一边,睡了上去。不一会儿,就呼呼起来。

    史来凤看了看睡得象个孩子的唐诚远(原本就只有17……),又想起母亲的话,只要男女睡在一起,就可能要生宝宝的。一时脸红,脱了外衣,钻进了被子,睡了。

    镇上一家小酒馆,钱辛万带着两个小弟喝着小酒儿。猴子赖民军和胖娃王齐才小声的议论着。

    赖民军说:“听说唐诚远那小子今天结婚了。”

    胖娃说:“是啊,同事一场,都不请咋们,一点都不厚道。”

    赖民军:“你以为你是厂长啊!别人怎么说也是班组长,怎么会看得上我们?”

    胖娃:“也不是吧,我看他们那组的,都去了呢。要去也不能打空手啊!你还有钱吗?”

    赖民军:“切,我是没钱了。你有钱,怎么也不去?”

    “日你先人,我的钱不是借你了吗?快点还给老子!”胖娃吼道

    赖民军憨笑道:“嘿嘿,胖哥!你也知道,我好那一口,再缓缓行不?”

    胖娃:“你呀,简直没品位,那种半老徐娘你也要上!”

    赖民军一幅高深作派,说道:“你懂个屁,那样的女人,干起才舒服,你听他们的叫声啊。简直可以让你发疯呢!”赖民军转念道:“不过,小媳妇干起也安逸!”

    胖娃:“你呀,终究会死在女人肚皮上的!”

    赖民军笑道:“花前月下死,做鬼也风流!”“唐诚远那小媳妇,我刚才看见了。你看那大大的屁股,啧啧,极品啊!是不是啊,老大?”

    赖民军推了推正在喝闷酒的老大钱辛万,钱辛万对于没当上组长还耿耿于怀,现在听说唐诚远结了媳妇,更是郁闷无比。他想起了县上的小艳,想起了那一夜……二爸有钱,可是自己这样,也不象话呀,总不能伸手要钱吧!这一年可谓霉到极点,听到猴子的话,也说道:“妈的!好事儿都让他一个人占了!”

    赖民军开玩笑的说道:“要不,我们把他媳妇干了吧?”

    胖娃惊道:“你他妈疯了!那是违法的!”

    赖民军:“别激动!嘿嘿,开个玩笑。不过,整整他们到有办法!”

    钱辛万靠过来说:“猴子,你打算怎么办?”

    赖民军笑道:“嘿嘿,天一黑,趁他们脱光了正干那事。只要我们在他们门前放把火,说是着火了。他们一惊,光着身子跑出来,我们就大饱眼福拉!”

    胖子提醒道:“万一把房子烧了怎么办?那些都是木的。天又热……”

    赖民军说:“仙人自有妙计!我正好弄了一些鞭炮,刨开火药,拿些草,堆在他家门前,点了火就跑。火药那东西,肯燃啊,烟子又大,最是弄假火的宝贝了。”

    钱辛万望上看了看这酒店木质的棱子阁子:“不会有事吧?这房子都是木的!”

    “那火有多大呀?燃不起来的!”赖民军誓言旦旦。

    胖娃说:“老大,这天不要玩火呀,前几天朝山的大火太吓人拉!万一,万一……”

    “你个丧门星,尽说些不吉利的话!此事,你已经知道了,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赖民军狠狠的说。

    钱辛万也说到:“是啊,胖娃。我觉得猴子的办法有谱儿,只要办好了,应该没事儿!这也该灭灭唐诚远那小子的威风拉!”

    胖娃无奈:“那好吧,我只能给你们望风。”

    赖民军鄙视胖娃一眼,说到:“我看你只有望风的份儿!到时候,那好事儿,我看你也别看了。”

    胖娃不服气:“不就是光屁股嘛!”

    赖民军调笑道:“简直不是男人!”

    胖娃跳起身来,秉牙裂齿的指着猴子赖民军。钱辛万赶紧阻止道:“让猴子办就可以了,毕竟他熟悉。”

    赖民军得到钱辛万的肯定,更是得意万分,笑道:“好,你们就看着,我一定把事情弄得漂漂亮亮!”

    陈湾镇以前是古驿道上的一座中转点,镇子不大,但是很早就有了定居的居民,大多房屋都是紧挨着建设的,土木结构,年代久远。1991年8月8日,一场大火烧毁了半个场镇,死亡1人,严重勺伤的22人、77户居民无家可归,损失数万人民币。

    早早睡下的唐诚远一家人突然被众人的惊呼震醒,浓烈的硝烟弥漫整个房间。着火了!唐诚远急忙叫醒因为劳累而熟睡的史来凤。唐诚远叫道:“快起来!房子着火了!”

    史来凤也是惊醒,一个翻身,睁眼就是浓烟滚滚。怎么办?史来凤大呼:“我们怎么办?我看不见了!”

    唐诚远也是着急,说到:“门正对着床的,我们冲出去!你拉着我的手!”

    史来凤:“我的嫁妆怎么办?”

    唐诚远:“还什么嫁妆,快走吧,不然我们要被烧死的!”

    来凤哭泣道:“这都是什么呀!”

    唐诚远急了,拉起史来凤就往门边冲。到了大门,烟子淡了,熊熊的大火正在大门处燃烧。怎么办?怎么办?唐诚远不知所措。闭上双眼,用后背撞开了燃烧的大门,巨大的疼痛,肉焦的味道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终于安全了。旁边人已经在救火了,可惜,这里没有河流,没有水源。水要在200米外的小河沟去担。两挑水,没有扑灭大火。火势,以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的往上窜。不一会儿就烧到了房顶,烧到了隔壁一家。慌了,邻居们都慌了,这怎么办?房子是紧紧相连的,要是扑不灭这大火,自己的家,也将毁于一旦的!很多人都去拿桶盆,参加灭火。更多的人则是去搬自己家的东西,把他们搬到安全的地方来,他们知道,自己的房子多半保不住了。

    躲在巷子里的钱辛万、赖民军、王齐才也慌了。事情弄大了,这是他们的第一感觉。一齐把眼神望着猴子赖民军。赖民军大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别看我!我要先跑了。我不想死!”

    胖娃吼道:“早就跟你说了,现在好了!这事你可不要推到我们身上来!我们什么都没干!”

    赖民军心里透凉:“你们也是帮凶,谁要是把我顶出去,我就跟他拼命!”说完也不管其它的,跑了。

    胖娃问钱辛万:“现在怎么办?我们去不去救火?”

    钱辛万回纥过来,说道:“救个屁呀,我们还是赶快跑了吧!对了,别人问起,我们就说,上班太累,到你家就睡了。碰到猴子,也这么给他说!”

    胖娃傻傻的点头。钱辛万就不管那么多了,跟着也钻进巷子跑路。

    王齐才刚走几步,一个人叫他道:“胖娃,你怎么还不去救火?”

    王齐才心慌,吞吞吐吐的说:“我回家拿桶去!”

    那人说:“你家离得那么远,拿了桶房子都烧完了。用我的吧,我还有两个盆儿。”

    王齐才这才镇定下来,说:“好啊,你看我都给烧糊涂了!”

    炙热的大火,烧醒了唐诚远,唐诚远大呼:“爸爸!我爸爸还没有出来呢!”这时火势已经很大了,原本的起火点,唐家已经是一片火海。史来凤大呼:“火已经很大了,进不去的。”周围的人,一看唐诚远的举动,就知道他要干傻事儿,都过来拉他。但是坳不过他,唐山冲了进去。屋子里,是木质的东西,都着了火,那里还进得去。这时,两个披着湿被条的人也进了来,一人一个胳膊,把唐诚远拖了出去。碰!顶梁经受不住青瓦的重量,断裂了,掉下来狠狠的砸在了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桌子不甘的四腿一弯,被打成了一块贴地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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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陈湾小镇却无法入眠,虽然,很多灾民都搬到自己亲戚朋友那里。更多的,则留在了原地,等候政府的救济。

    管苍胜坐在镇招待所的床边,心里盘算着,这次火灾的得失。才从东水镇调过来没多久,就发生这一码子事儿,看来自己的政治生涯很难有更大的起色了。

    8月9日,镇里防疫站就有人来催唐家快点下葬了。

    8月10日早上,在众人的帮忙下,唐家老人终于入土为安。

    此时,唐诚远、史来凤他们才有时间清点送来的彩礼。婚礼的,早就没了。史来凤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看,最大的面额是5元,余下的大多是2元的零钱,总数刚好100块。算上张厂长送的,以及其它人送的,一共是620元。然而,支出则是更多,350的棺材,100的香烛纸钱、100的……总共800多。再加上婚礼上的支出,直接负债500多块。

    办完这些,唐诚远已经是三天没有合眼了。还好,张永华拿出了一间空着的库房给唐诚远住。不然,真不知道,那里才是落脚之处。

    日子过去了三天,钱辛万和赖民军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冰糕厂依然繁忙,外面依然是炙热的太阳。下班之后,他们几个来到了场外小山包上的竹林丛里……

    钱辛万问胖娃:“这几天,没人问你吧?”

    胖娃犹犹豫豫的说:“你们刚走,我就被人发现了。赶去救了火!”

    钱辛万和赖民军一下站起来,大吼道:“什么!你怎么不早一点说?”

    胖娃:“昨天我想给你们说,厂里人又多,我又比你们后下班……”(因火灾,供电维修了一天。所以冰糕厂也放了一天假。)

    赖民军摇头:“完了,完了。我是见人就说,我在你们那里玩儿的。”

    钱辛万也狠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这事儿,不好办了。我们得转移目标。”

    赖民军一个坏念头从心而起,说到:“要不,我们把他弄进去(派出所)?”

    钱辛万:“怎么弄?我们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你忘了,去年厂里有一段儿电线,被唐诚远拿回了家,说是凉衣服。我们可以告他偷电线,听我表哥说,最近上面查得很严,逮住一个就会狠狠整治的。”

    钱辛万很感兴趣,问到:“你表哥当兵回来了?”

    赖民军骄傲的说:“早回来了,现在,在镇派出所的呢。”

    胖娃一直听着,插不上嘴。虽然,他对唐诚远没有好感。也不至于弄他于死地。插口道:“这样做,不太好吧!反正事情就这么结了,也没查到我们头上来……”

    “屁!就是没查下来,我们得先下手为强!你个瓜的!难道要查到你头上了,你才去干?”赖民军做了个砍头的动作,顿了顿又说:“只怕,到时候脑袋都掉了!”

    胖娃语塞。

    钱辛万也说:“恩,我们就是要先下手为强!”钱辛万突然想道,这事也不怎么好办呀,那火这么大,那圈电线还在不在,都还不知道呢。问胖娃:“你看见,路边的电线被烧了没有?”

    胖娃回忆道:“记不清楚了。好象烧了吧,那火大得很呢。”

    钱辛万说:“这就难办了,万一烧了,我们不是白忙活儿!”

    赖民军也说:“是啊,我们先去看看,还找得到那电线不?要是找不到,只好去弄一些来。”

    钱辛万:“你怎么弄,难道也去偷?”

    赖民军笑道:“我傻呀,现在严打,想死还差不多!找他们拿一点不就成了。”

    钱辛万也笑了:“你看我,妈的!为这事儿都搞糊涂了。”又对着胖娃:“要不,你先去他家看看?我猜,八成是在床底下,或者什么地方。”

    胖娃不想去,但是,也不怎么好开口拒绝,说到:“怎么是我去,以前不都是猴子去干的吗?”

    赖民军说:“你娃娃尽偷懒!现在,我们还敢露面吗?所以,只好你去了!”

    钱辛万也说:“对呀,现在,只有你才可以去干那事儿。”

    胖娃没有办法,只好去。

    虽是刻意打扮,王齐才的身材,决定了他的特色。刚去那里不久,就有人问道:“胖娃,你在找什么呢?”

    王齐才强作镇定,说道:“他们都找完了,我来翻两包烟钱。”

    那人又说:“你以为这里是金山呀?”

    王齐才皮笑肉不笑的说:“哎呀,你看,好大一块铁皮。嘿嘿,一包烟了!”说完还把手里铁桶皮扬了扬,给那人看。

    那人也注意到了,说:“居然有这等事情。嘿嘿,我也来找找看。”

    胖娃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那所谓的电线。只好回去。

    “看来,只有找你们表哥想办法拉。”回到竹林,胖娃就对赖民军说。

    赖民军问:“连一点渣滓也没发现?”

    胖子摊摊手,说:“大楷是没有,我仔细找了,也没有找到。那里不好找,现在翻得乱哄哄的。”

    赖民军想了一下说:“乱?乱就好啊!”赖民军对着钱辛万说:“我现在就去找我表哥,待会儿在老树林碰头。”

    钱辛万说:“好!我和胖娃去准备点柴火。”

    猴子走了,胖娃问钱辛万:“真的要干?”

    钱辛万狠狠说:“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不干,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猴子的表哥叫赖兴国,86年新疆兵。人比较瘦,长方脸,眉毛往上挑,左眼下有一个刀疤,据说是在新疆和人打架弄的。

    猴子在派出所旁边的茶馆找到了赖兴国。猴子说:“表哥,这事你一定要帮我一把。”

    赖兴国问:“还没摆平?”

    赖民军说:“我还怕查到头上来。所以想把他弄进去!”

    赖兴国说:“不好办啊,你以为派出所是我开的?”

    “我知道一个办法,只要办好了,他包定进去。你还立了大功呢!”

    赖兴国问到:“什么办法?”

    “他以前从厂里弄了一圈电线。”赖民军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好象被火烧没了。”

    “他偷电线?”

    赖民军说:“虽然不是。但是,我们可以说是。”

    “你作证?”

    赖民军感觉有谱,说到:“很多人作证!还可以写举报信呢。”

    赖兴国感觉还是不稳妥,说:“有多少人?”

    “六七个还是找得到的。”

    “太少了,再找两个来。”赖兴国想起了件事儿,说:“你还要多少电线?”

    赖民军笑道:“嘿嘿,就50米吧。上次的钱,我交给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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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年8月11日,阴,派出所以玩忽放火为由拘留了唐诚远,据调查,着火点正是唐家。而且,还从唐家原址,找到了一圈电线。又加了一条罪名:偷盗国家电线。唐诚远去偷电线?不可能!他是被陷害的!我一定要帮他讨个公道!——张永华日记。91年8月11日晚。

    镇派出所最里边有一间镶了钢条的小屋儿。面积大约8个平方米,潮湿阴暗。正对窗户有一张桌子,两根四脚方凳子。窗户正上方安了一个25瓦的电灯泡。灯泡下面的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字。

    唐诚远是蹲在桌子前面的。桌子那里坐了两个人,左边坐的是一个魁梧的大汉,方正脸,感觉一脸的正气,另一个是刀疤脸赖兴国。赖兴国小心的问旁边的人:“陈所,我们开始了?”

    那个叫陈达川的是分管刑事的副所长,点了点头。

    赖兴国一脸严肃的说:“你叫什么?”

    “唐诚远”

    赖兴国:“多大了?”

    “17。”

    赖兴国:“8月8日,你在干什么?”

    “办喜酒。”

    赖兴国:“你哥的?”

    “我的。”

    陈达川一听,诺,这还得了!国家正大力实施推广计划生育政策,推广晚婚晚育。他到好,17岁就开始办喜酒。这要是让上边人知道了,怪自己执法不严,那就是大事儿拉。赖兴国转过头细声说:“这小子鬼东西多着呢。这不,举报信都好几封!”

    陈达川说:“恩,是要好好整治整治!”

    赖兴国回过头,说:“好了,你就说说吧。”

    唐诚远从被抓,就开始喊冤的。喊一声,被电棒电一下。现在满身伤痕。已经没有力气喊冤了。唐诚远认识这个叫赖兴国的。刚才的黑手八成是他在弄。狠狠的盯了赖兴国一眼说:“我说,我是清白的。你们相信吗?”

    “哈哈,你是清白的?怕是童子身早破了吧!”赖兴国笑了起来,一下子面孔又冷到极点,说到:“你们这些小流氓,嘴壳子最硬!你以为老子……”

    陈达川阻止赖兴国说:“唐诚远?你干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是坦白从宽吧!”

    唐诚远满心冤屈,哭道:“爸!你才走了两天,他们就来欺负我了。爸……”这一哭,到是哭得惊天动地。唐诚远自小懂事理家,再穷再苦也都挺着。但是,接连的打击,神经的底线趋于崩溃。父亡,家破……17岁的心灵怎么能承受!冤屈,这是政府的冤屈!谁来给他撑腰?

    这一哭就是半个小时。赖兴国来踢了他几脚,越踢哭声越大。陈达川也受不了拉。搁下一句:“好好审!审个明明白白。”就走了。

    陈达川走后,赖兴国就没了顾及。抄起电棒就走了过来,朝着唐诚远就是一脚把他踢倒,电棒朝他的后背一阵猛打!

    一时间,哭声,打骂声响砌半里之外。

    镇子里,镇小学离派出所最近。几个小同学问到老师:“老师,老师。是警察叔叔在打小偷吗?”

    老师也朝派出所方向看了看,说:“是啊,那些小偷都是大坏蛋。你们以后是想当好人还是坏人呢?”

    同学们异口同声说:“我们不当大坏蛋!”

    前天史来凤就回到了娘家,接到通知时还在地里干活儿。是刘牟跑来告诉她的。那段时间原本就是农忙,蚕子快要出茧了。唐诚远刚搬到厂里,她就回了娘家。要帮家里人干活儿呀。

    听到这里,史来凤丢下手上的活儿就跟刘牟走了。老远就听到唐诚远的哭喊声。史来凤心里急,到了派出所就往里面冲。门卫看到一个穿中山装的农民往里面冲,急忙出来把他们拦住。这才注意到,原来他是个女子。而那衣服却是一身的补丁。门卫说:“这里是派出所,你们是什么人!”

    史来凤跑得急,一时间说不出话。跟来的刘牟说:“我们是找唐诚远的。这是他们家里人!”

    门卫恍然,道:“唐诚远?偷电线今天被抓的那个?”

    史来凤已经缓和过来,大声说:“他没有偷,他有工作,为什么要去偷!”

    门卫也说不清楚,“不管他偷没有偷,进了这里,都是要查清楚的。”

    史来凤还想申冤,说到:“他是被冤枉的呀,你们就放了他吧!”

    门卫笑着说:“来这里人,没一个不说自己是冤枉的。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

    刘牟也知道跟他说不清楚,问道:“我们是他家里人,看看他总可以吧。”

    门卫为难了,说:“这个,所里有规定。”然后对着史来凤问:“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婆……(原本想说,是他婆娘,转念一想,自己和他年纪都没到,只好改口。)他姐!”

    门卫看了看院儿,唐诚远的哭喊声,断断续续的。说:“你们明天来吧,他们还在办案呢。”

    史来凤哭道:“不,你们是在打他!”

    门卫不管了,拉过铁门,把了锁,说道:“走了,走了。”

    刘牟软话说:“大叔,你就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不行啊,我还要靠这个吃饭呢。你们都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不,我不回去。”史来凤坚定的说道

    门卫也不管那么多,进了门卫室就不管了。

    陈达川下班了,看到门是锁上的。门外还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问道:“老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呀?”

    门卫说:“那是唐诚远的姐门,他们想进去。”

    陈达川顺着门卫所指的方向一看。这才看清楚穿着男装的史来凤,和门卫说:“是他姐?怕是他的小媳妇吧。”

    门卫也说:“可能是,他们唐家就只有一根苗儿。也不知道从那里冒个姐儿出来。到是听说,前两天就是他们在办喜酒……”边说,边把门打开,让陈达川出去。

    史来凤看见穿制服的陈达川出来,上去跪在地上,哭着说:“警察叔叔,你就救救唐诚远吧!”

    陈达川为难了,要不扶吧,说自己不体贴群众,要扶了吧,可能又走不开了。思量一二,还是把她扶起来,说:“你明天来吧,来了,我带你去见他。”这是陈达川的想法,明天,大楷事情已经定下了。再带家人去,也差不多了。

    史来凤问:“这是真的?”

    门卫过来说:“当然是真的,陈副所长说的话,一言九鼎!”在这里干了几年,李门卫也憋出了两个词。

    陈达川说:“好了,你快回去吧,一个大姑娘家的,穿着这衣服也不好呀。”

    来凤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着装,脸上一红,走了。

    第二天,依然没有进得去。史来凤苦等了10个小时,连午饭也没顾上吃,也没等着那个陈副所长。同样,陈达川也被拖了10几个小时。连午饭也是在食堂吃的,这可是近1年第一次了。

    赖兴国没有想到,这个柔弱的少年如此的倔强。第一天,打得那是皮开肉绽的,晚上用手铐把他铐在窗户上。半夜起来,用水浇醒。第二天又打,又浇……

    陈达川还是把史来凤接了进来,不过,那是在第三天的时候了。

    “诚远!他们把你怎么了?”看到躺在角落里的唐诚远,史来凤跑过去,想把他扶起来。

    “啊……”唐诚远微微的呻吟道。伤疤被触摸,伤口又裂了。

    来凤透开唐诚远的衣领,看见了可怖的伤痕。伤心哭道:“你们这些坏蛋,怎么能胡乱打人!”

    唐诚远说:“算了。”

    来凤问到:“还痛吗?”

    “你说呢?”唐诚远苦笑道:“见到你,所有的痛都值了。”

    史来凤问:“你真的没有偷吧?”

    “难道我还跟你撒谎啊?”

    赖兴国走了过来说:“小两口亲热够了吧?”

    唐诚远恨恨说:“我出去了,一定要去告你。告你们陷害我!”

    赖兴国笑着说:“好啊,等你出来再告吧。”

    原来,刚才赖兴国趁唐诚远昏过去,把一切罪证都按了手印。莫名之罪,就这样生成。53小时!53小时的苦刑,没有让他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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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天的颠簸,汽车,高墙……目的地到了,有期徒刑四年半。这个地方,将伴随他生活近五年。临行前,张永华来过了,远远的望着押上汽车的唐诚远。史来凤也在不远的地方偷偷的看着,这一切,唐诚远都一一看在眼里。

    哐铛……铁门碰撞发出的声音。

    “唐诚远,这是你的床。”狱警把一些生活用品放在床铺上,说:“有事儿就敲门上的铁环。”说完就退了出去。

    牢房是桶子间,6米多长,上下铁铺,有6张。

    “怎么进来的?”里边有人发话,问道

    唐诚远这才注意,最里边那里坐着一堆人。那里黑黑的,进来时没注意。

    唐诚远说:“偷电线。”

    那里有人笑道:“呀呀,技术活儿呀!”

    唐诚远说:“不过,我没有偷。”

    最先问那人,又说:“那你是被陷害的了?”

    “可以这么说。”唐诚远说着,就朝里面走去,他想看看是和谁在说话。

    那人笑了,说:“我还以为你是杀人呢。”

    唐诚远走近了些,站在那里:“杀人?我现在到是想杀人了。”

    那人也看清楚唐诚远只不过是个小屁孩儿,问到:“今年多大了呀?”

    “17”

    一人抢着问:“结婚了吗?”

    另一人一巴掌打到那人头上,说:“你聋了?人家才17岁。”

    唐诚远笑道:“结了。”

    “结了?”唐诚远的答案给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几个想整治一下新来的,现在看来,一个17岁的小屁孩,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最先问那人又问:“你是回乡的?”

    唐诚远说:“不是,我是陈湾乡的。”

    其它人一听,双手狠狠的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不止。

    那人也笑了,笑了一下就停下来,吼道:“都他妈的不准笑!”

    一个小子站起来,看那身板面孔也不超过20岁。那人笑着说:“我们老大是问你,你是不是少数民族的。这下你把我们老大给黄了,笑死我了。”

    唐诚远笑着说:“我不知道呢,我还以为你是我老乡。”

    那小子立刻勾肩搭背的上来,又碰到了唐诚远的痛处。唐诚远说:“大哥,别碰那儿。我这里有点痛。”

    那小子松开手,问到:“被打了?”

    唐诚远点点头。

    最先问话的,问道:“屈打成招的吧!你?”

    唐诚远说:“打了3天。最后晕过去了,被他们害的。”

    “我的天!打了三天!让我看看。”那人继续说:“老子被打了两下就招了。真不知道三天怎么熬!”

    触目惊心的伤痕,众人看了也不禁皱眉头。

    那小子说:“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厉害。兄弟,你叫什么?我们交个朋友。”

    “唐诚远。”

    “我叫王志强。”那小子自报家门,又说:“我是强奸进来的。”

    “他呀,强奸未遂!”我叫刘勇,他们都叫我老大。最先说话的人说。

    唐诚远说:“老大好。”

    “哟,这么快就开始拍马屁了!”说得唐诚远脸上一红。那人说:“别怕,哥哥我以前专砍人。”

    另一人顶他,说道:“猪屠(朱图),你就别扯淡了,不就是戴了绿帽子,砍了那贱人两刀吗?老拿来唬人。”

    猪屠也说:“你个麻子张,也好不到那里去,这么大的街都能偷到公安身上……”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番经历。这里不是重刑区,所有人最多八年,那个猪屠就只有一年的劳役了。这里服刑的,就是劳动改造。监区办有钢铁厂,犯人们分班进狱办工厂劳动。

    鸡鸣山监狱,坐落在一片青山脚下。监区占地3公顷,这里收押的犯人有2000多名。外加1200名狱警和狱办钢铁厂工人,形成一个庞大的消费群体。

    鸡鸣山同样是一个名词,在当地人心中,他指的就是——监狱。

    那怕现在的鸡鸣山镇,已经是一个相当规模的经济强镇,也不能改变它人们心目中的印象。

    鸡鸣山镇原本只是一个山沟沟里面的小山村,这里地域偏远,交通不便。自从1958年这里办起了监狱,并在监狱里面兴建了钢铁厂开始,这里人群聚集,形成了一个拥有长驻人口3万的大镇。监狱处在场镇的最里边,靠山的一面。走进监狱的街道很狭窄,只有5米宽,灰黑色的水泥路面,清晰的有一些补巴,显示出历史。大门是两根直径一米,四方形水泥柱子,底厚顶尖。左面写作:鸡鸣山监狱。右面:青山炼钢厂。

    走进这个大门,穿过两百米的绿化带,才是监区的高墙!

    由于位置的特殊性,这里的狱墙高有6米。墙体原本是涂成了红色,经过沙灰雨水洗礼,已经变成了灰褐色。铁丝网、哨卡这些东西,并没有因为钢铁厂的存在而减少。哨兵,端着八五式警惕的望着四周,时不时晃动那黑洞洞的枪口。

    当然,由于狱办厂的原因,青山炼钢厂的办公楼近在咫尺。

    狱办厂不易管理,几乎是两个犯人工作,就需要一名狱警管理。是人,都耐不住寂寞,特别是限制了自由,每天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有一些人,想一些方儿,找找乐子。虽说,这里的犯人不是重刑犯,在他们看来,坐了班房,半年跟半辈子都是一样的。随便那个问起,哟!劳改犯,绝对是眉头皱起!

    监狱的气氛是压抑的,就连守护在道路两边的狱警也是郁闷无比。日常的次序还是很好的,看着一队队的犯人推着小轮车儿,两个相近的狱警,也靠在了一起,互相点上了烟,谈些解闷的事儿。

    “啪!”一声清脆的响起。是玻璃被砸碎的声儿。

    “哗啦……”是玻璃渣滓掉到了一地儿。

    “妈的,又是刘勇那个老油子。”一个狱警丢掉手中的烟,跑了过去。

    “看什么看,快点干活!”另一个狱警朝着众犯人厉声吼着,这样的事情见多了,也不足为奇。自己依然维持着这里的次序。

    “哈哈,快跑!”刘勇大声笑道

    狱警发现,刘勇身边还有一人。此人正是唐诚远。

    刘勇,是一个当了5年兵,退役后,出门做生意。因为打架重伤他人,才进的鸡鸣山监狱。刘勇知道唐诚远进了监狱之后的不适应,找了这一个机会,带他来发泄一番。两人趁狱警不注意,溜到了狱墙边上,拿着小拳头般大小的矿石,朝着窗户用力一掷。“啪!”玻璃清脆的声音一响起,人仿佛又一次清醒。玻璃只响了一次,很显然,唐诚远没掷到地儿。

    又一次进了询问室,对于刘勇来说,家常便饭。刘勇承担了所有的责任,说是,“他拉着唐诚远来练勇气。而且,唐诚远并没去砸玻璃,要不怎么只有一块玻璃坏拉?”狱警拿他没办法,只有耐心劝慰:“你已经加了2年刑了?难道想在这里一辈子?”刘勇不以为意:“老子郁闷了,想要消消气,你们爱怎么遭就怎么遭!对了,别为难我的小兄弟!”

    唐诚远以为这次遭定了,那想关了半天又放了回去。

    刘勇也在稍晚的时候回了来,一脸的笑意。见了唐诚远就问:“怎么样?心情好些没?”

    唐诚远有些佩服他:“好些了,谢谢大哥!”

    刘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兄弟,还说这些!”

    唐诚远是幸运的,他碰上了刘勇。开始,刘勇本来不善结交这些刑事犯,仗着自己的功夫,独自来往。当时这里的头儿很不满意,想挑他的刺,却被打得跪地求饶,后来那人转了地儿,他当是了这里的老大。

    唐诚远的硬气,让刘勇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认定了要做兄弟。这样一来,他对唐诚远就很照顾。其实,刘勇对大家都不错,到后来,大家也时常对他开些玩笑也无意。

    王自强因为和唐诚远年纪相仿,也和他走得很近。王自强时常叫唐诚远大哥,让唐诚远尴尬不已。因为大家都知道,王自强比唐诚远要大上两岁。王自强不以为意的说:“生理年龄不算,我们算的是心理年龄!”王自强的理由还很充分:“你们看看,人家都结婚了,我还是个童子鸡……”闹得大家伙喷鼻得行。

    张麻子是个惯偷儿,当然也是二把事儿,照他说,他是天资不行。说完,伸出他那粗短的手指,摇头叹气。唐诚远发现,他的食指很无名指长度很接近。张麻子闲着无事就要偷大家的物事,偷之前总要说:“某某某,你准备好了,今天上午,我要偷你的东西。说是练练手艺。”如此大张旗鼓。却是每每得手,让王自强兴奋不已。拖着扭着要拜他为师。先是张麻子不同意,后来磨不过王自强,就让王自强伸出手指,一看,摇头叹气:“你的手指过于纤细,这本是好的,可惜两指间距太大,要么只有宰掉一截!”此话吓得王自强不轻,从此扭头过去,再也不提拜师的事儿。

    王自强人很聪明,拜师不成,偷师倒是可以,每次都找唐诚远来练手。后来,唐诚远也嫌着无事,偷起东西来。张麻子见此也不反对,时不时的指点一二,算是还情。

    刘勇又被延长的三个月刑期,唐诚远问他:“大哥,你这样,也不成样子。熬过去吧,熬出头,熬到外面就好了。”

    “你说得对,小不忍者乱大谋。”刘勇想了一阵儿问唐诚远:“对了,你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想回陈湾。但是,我又不愿意这样回去。我想出去之后,到处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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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的凉下来。冰糕厂的生产都停了下来。钱辛万、赖民军几人也清闲下来。钱发国对钱辛万的气还没消。这样一来,钱辛万就不愿意回家,四处闲逛。赖民军听说史来凤居然介绍给了胖娃王齐才,就把王齐才找了出来。赖民军笑道:“也,胖娃,艳福不浅呀!我们干了这么多,最后还是便宜了你小子!把这小媳妇弄上了手!”

    胖娃王齐才皱着眉头:“屁个!说是这样,我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赖民军:“这么说,你还没得逞?”

    王齐才叹道:“有这么容易,我还干嘛在这里闲着!”

    “要不我帮你?”赖民军邪邪的问道

    从那场火灾以后,王齐才对于赖民军的坏主意很是反感,王齐才不回答,只是摇摇头。

    赖民军说:“你小子,不识好歹!都老大不小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怕是媳妇都不好娶拉!是不是呀,老大?”

    种种原因造成,赖民军和钱辛万走得很近。一次喝酒的机会,赖民军知道钱辛万对县城的小艳念念不忘。趁下雨放假,就和他一起去了县上。可惜,小艳已经在2个月以前走了,据说是去了广东。当时钱辛万很失落,也很失望。赖民军一想:还不是因为女人?就帮钱辛万找了一个小姐。钱辛万本是不愿意,那知道赖民军找来的人,正是以前秦姐发廊的人,叫方小红,路上听赖民军说起小艳,更是打开了话闸。钱辛万听得很入神,慢慢的对方小红没有了防备,钱辛万是雏儿,第一次的窘境,让方小红高兴不已。事后,钱辛万有些后悔,恨自己自制力差!方小红深知其中味道,自己穿上衣服,退出了房间。独自躺在床上的钱辛万想了很多。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刹那,想到了接吻时的样子,可惜,一切太过短暂,还没品尝到味道,就消失了……钱辛万又很后悔,后悔让方小红独自离开,他想再来一次,再来慢慢的品尝!门开了,吓了钱辛万一大跳。是方小红!钱辛万有些激动了。急切的说:“你走,怎么都不说一声?”

    方小红笑着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那里……”钱辛万有些口塞,自己回想,刚才也是这样,“怎么自己开始有那种后悔的感觉?”

    方小红回来时,买了一包桂圆。方小红说:“我给你买了一点水果。起来吃点吧。”钱辛万吱恩了一声,准备起身下床,这才发现自己依然赤裸全身。有些尴尬。方小红笑着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摘了一粒,剥了皮儿,“还挺害羞的,你的全部都被我看了。”边说,边把桂圆喂到了钱辛万的嘴边。方小红的动作很暖昧,让钱辛万欲火中烧。钱辛万想到了刚才所想,大着胆伸手抱起方小红的腰。方小红没有推脱,继续喂他吃桂圆。此时,钱辛万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双手加大了力气,把她拉上了床,亲吻着头发、脸夹……

    此时的钱辛万是空虚的,方小红也趁机跑进了钱辛万的生活。内心的欲望之闸被打开,就再也不能消停。放荡的日子直到所有的钱花在上面。离开,终究是要离开。钱辛万也花了方小红不少的钱,钱辛万对方小红说:“跟我走吧?”方小红到是很爽快:“行啊,你养我哦!”钱辛万这才想到了责任,这才想到了她只是妓女……

    方小红没有跟钱辛万离开这里。回到厂里,钱辛万时常心不在焉。魔鬼般的想法搀杂在脑海里:方小红的身体,那缠绵,那消魂的感觉挥之不去……

    赖民军用手碰了碰钱辛万,钱辛万才回过神儿:“是啊,是啊!不错就行了,是个‘鸡娃儿’也要逮住了……”

    赖民军从钱辛万的眼睛看到了燃烧的欲火。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说得王齐才只有晕忽忽的点头。主意定下了。趁着农忙,王齐才以帮忙为幌子,查看史来凤常去的地方。找到机会,扑将上去,然后蒙上她的双眼,霸王硬上弓!王齐才一听说,钱辛万和赖民军也要去弄两下,一下子不情愿起来!赖民军威胁道:“别忘了,你的底子。我们想办的事,没有你也能办到!”然后笑着说:“反正那妮子都被唐诚远干过了,又不是什么原装货。兄弟如手足……”

    11月份,秋风带着寒意,将绿装拌黄。桃子树最后一片枯叶缓缓掉下……

    史来凤挑着一箩筐,才挖出的红薯。干涩的坡地,红薯长得很细小,这一箩筐足足

    挖了半天,才挖到。此时的天空异常明亮,此处半山腰,正好遥望远方。

    西山上空繁星闪烁,夜色在这一刻降临。

    农忙十分,为了赶农时,熬夜也经常的。山上没有照明,史来凤趁着点点星光,摸黑的分开红薯上的土。眼看就要弄完,还没来得及庆幸,一个人影扑将上来,将她扑倒在地上。史来凤惊叫道:“啊!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压在史来凤身上的人,并不强壮,但是很有手段,让她动弹不得。

    “老大!还愣着干嘛!快点来!”

    黑暗中,钱辛万有一些犹豫。

    “啊,救命……恩…就……”

    听到史来凤的呼救声,钱辛万急忙跑过去,压住她的双腿。赖民军这才缓和过来,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紧紧扣住史来凤的双手。钱辛万没有忧郁,分出一只手来,拉下她的裤子,对准目标,顶了上去……

    对于史来凤,那一夜是撕心裂肺的记忆。史来凤想到去死,她爬上了西山顶端,坐在最突出的山石之上。黑夜降临了,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山下黑暗异常,仿佛是地狱边的深渊!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妹妹、想起了亲……想起了那贫苦的家庭!家庭算什么?我为什么要为这样家庭付出这么多?他想起了唐诚远、想起了那天的婚礼、想起了那个不再存在的家……她想想站起来,可是伤痛让她再也无法动弹!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现在想张开眼睛也都一个难事!黑是一种原色,只有它才能衬托光明!慢慢的她产生了幻觉,满是星光的大道上,出现一栋漂亮的房子,以及修整整齐的花花草草……

    史恩恩找到史来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史恩恩知道,姐姐喜欢在山顶张望遥远的远方。沾满血迹的破碎衣服说明了一切。来凤妈妈很避违人们的风言风雨。只能靠她那单薄的身子将她背回了家。整个家庭因此而感伤!一个月调理之后,史来凤不得不嫁给王齐才,然后同王齐才一起离开了这伤心的家乡……

    当钱辛万发现史来凤是处女的时候,一下子清醒下来。看到拼命的她挣扎,看到她那不屈的倔强……匆匆几下之后,他抽身下来,逃了下去。他回到家里,象一头迷途知返的羊。钱父钱发国的态度稳定了很多,钱发国说:“别在外面乱晃了,去县2中吧,我还有个熟人。复读的事情都说好了!”钱辛万没有犹豫,第二天就翻找了高三的书籍,挎上了书包。

    半年后钱发海选举失败了,他失去了好望电镀厂法人的资格。现在,只担任销售厂长一职。这样一来,回家的时间更少了。钱辛万更多的时候是在县上看见他的。钱辛万正在和方小红耍朋友的事儿也没逃过钱发海眼睛。钱发海并没有责备,只是提醒他道:“红尘女子,淡漠感情!”方小红自己也在县二中旁边开了一家理发铺子,干上了正经生意。钱辛万不知道,这钱是二爸钱发海出的。

    丢掉了村官,丢掉了好望电镀厂法人资格的钱发海,生意依然顺趟!他在周边几个县,有了好几个经营五金的门市和发廊。钱发海对钱辛万还是有些照顾,有几次还特地叫他出来玩耍。次年钱辛万考上了大学,因为荒废了精力,只考上了工业高专的专科线。即便这样,家里人也很高兴的给他备好宴席,送他进了校门。2年后他花钱读了函授自考,在c大拿了本科文凭。

    杨兵和钱辛万交往越来越少。钱发海对钱辛万说:“朋友是拿来出卖的!朋友,最好结交一些对自己有帮助的人。少和那些穷光蛋来往!他们对你好,不是真心的。真心是看在你钱的份上!”杨兵的伤腿养了四个月才好,他说什么也不去好望电镀厂上班,这让杨老三的老婆气得够呛,不得已,只有推杨老三进了厂。这件事情在杨家闹得很僵,迫不得已,杨兵跟人去了省城。先是帮厨子,后来喜欢上了汽修,拜了路边修理厂师傅为师,校油泵。

    94年钱琳要上高中了。这期间,钱发海把一家子人都给农转非,买了居民户口。把家也搬到了市里。走之前,钱琳叫上钱辛万,他们又一次去了白鹤林。跟她一起的还有一只白鹤(只喂活了一只。另一只喂了两天就死了。小白鹤的死,这让小姑娘伤心很长一段时间。这样一来,钱家对这剩下的这只白鹤可说是照顾有加。)。现在的白鹤林没有什么变化,群群的白鹭依然翱翔在那片葱郁的竹林。钱辛万他们再次来到了那块突出的光石头之上。光石头下面是峡谷,小溪、以及白鹤的家园。钱琳养的这只白鹤有些肥硕,羽毛洁白而光亮,眼看跟半年的小鸡公一般儿。它听到了同胞的鸣叫,白鹤开始了挣扎。这样一来,钱琳也抱不住它,让它挣脱出来。白鹤拍了拍几乎没有使用的翅膀,飞上了蓝天!钱辛万想把它捉住,却被钱琳拦了下来。钱琳说:“哥,让它飞吧!”

    白鹤还没适应自由的环境,加上身上肉太多了,飞起很困难。没几下,就开始掉落下来,停在了不远的杂草地上。钱琳伤心道:“它飞不起来了?怎么办啊?”钱辛万:“也许,它不愿意回去吧!要不我养家吧?”钱琳看了看地上的白鹤,说道:“只好这样拉!”钱辛万慢慢的走过去,快要捉到它的时候,白鹤拍打着翅膀,猛地一蹬腿,跑到了悬崖边上。山风刮来,顺势拍打翅膀,飞了出去。它先是一个滑翔,慢慢的滑向小溪了……

    钱琳:“让它飞吧!飞吧,飞吧……”

    滑翔了很长一段距离,白鹤轻轻拍了翅膀两下,它成功了,它向上飞翔,左传、饶着那片竹林……它开始欢快的鸣叫着!一个白鹤群飞了过来,它努力的赶了上去,加入了这个团体。慢慢模糊成了一个个的白点,飘翔飘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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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的墙体是灰色,窗户很小很高,并镶嵌着20厘米粗的钢条。清晨,一屡阳光从那里穿过,射在黑色的地上。从黑暗的角落里,看到的是异常分明的亮光。

    今天是唐诚远刑满释放的日子,原来那班人,只有朱图留下,朱图是二进宫了,回家又犯了事儿。朱图有些感伤,“小唐,你这一走,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我啊,直到你们都离开了,我才有些舍不得……”

    “朱大哥!好好改造,出来就好了!”唐诚远轻拍朱图的肩膀

    “唐诚远!出来!”狱警在外面大声叫道

    唐诚远提着已经打包好的两网兜物品,环顾四周,这个生活了四年多的地方。这个牢房换了一波又一波的面孔,眼下十来双熟悉又陌生的眼光,折射出不同的心想。离开,终于等到了这一天!1644个寂寞难耐的日子,39456个光阴时刻,2367360次飞速流逝……生命也许在这里才能诠释,自由的时光在这里才能体现出珍贵!

    侧身走出鸡鸣山监狱的大门,这才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住了四年半的地方。外面那些扑满灰尘的低矮楼房,那条狭窄的水泥路……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路在前方!

    “诚远!这里,快过来!”是刘勇,刘勇比唐诚远早出狱三个月。照说应该回了家乡。刘勇说过,蹲了7年大狱,他也累了,想回家,娶个媳妇生个娃,过正常人的日子。

    刘勇走过来,接过唐诚远的包,“走吧,还愣着干嘛?”

    唐诚远再回首,看了看不远处的监狱大门,转过身来,叹口气,“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话说刘勇回了老家,四下里闲暇无事,浪荡两月。一日,在镇上喝茶,却碰上初中老同学。相互寒蝉,刘勇算是找到可以宣泄的地方,把自己的遭遇尽数道来。刘勇的老同学混得不错,一身名牌装扮,说是在陕西汉中做生意。听说刘勇的遭遇也不竟感叹,当刘勇提出帮忙找工作时,一口答应下来。说是,等两天就要回汉中,要不一起去?刘勇很高兴,他突然想到了快要释放的唐诚远,就和他的老同学说了说,老同学没有反对,正好自己有事儿,也要耽搁几天……

    在路上刘勇才把事情的始末说给唐诚远听。唐诚远原本觉得很唐突,本着对刘勇的信任,这才放心一行。其实唐诚远很想回到陈湾乡,只是几年的牢狱之后,想法很矛盾而已。

    刘勇的老同学叫魏大伟,肤色很黑,头顶一个大平头,人很精神。火车票是魏大伟垫付的,一路上,魏大伟就喜欢找陌生人聊天,特别是女孩子。魏大伟时不时会说几个笑话,说着说着自己就先笑起来。即使说出来的笑话并不引人发笑,他也不以为意。期间,还真有几个同去汉中的女子留下了联系方式,让唐诚远觉得好笑。

    汉中,历史文化名城。夹在秦岭和大巴山之间,物产丰饶。魏大伟没有在这里停留,就坐上了前往南郑的大巴,在南郑县城住上一宿,第二天居然还要转车!这时刘勇和唐诚远才觉得不对劲,要魏大勇说出此去的目的地。魏大勇这才说了实话,“是去大巴山淘金。”

    “淘金?你不是说,在汉中做生意?”

    “淘金好啊,又不要什么本钱,又能快速致富啊!跟你们说吧,我也是前年淘到了两块20克的天然金才有今天的!”

    既然都来到了这个地方,唐诚远也很无奈何。唐诚远是知道刘勇的脾气,劝道:“大哥,大伟说得也是有理。既然都这样了,我们去看看也成。难不成,我们走回家去?在这里,说不准还真能发财?”

    刘勇揣紧拳头,发了狠话:“妈的,还是要到穷山沟去当农民!走嘛!老子到要看看,好大个金山在那堆起!”

    这话到魏大伟那里,异常刺耳。二话不说,提着包,转身就去了劳务市场,在那里又招募了几个壮实临工,又在城郊联系了一辆四轮拖拉机,招呼众人上了车,朝目的地赶去。

    “碰!碰!碰……碰!”柴油拖拉发着特有的噪音,行驶在颠簸的山区机耕道上。这里地势已经很高了,峡谷地带,看上去更加偏远,更加让刘勇难受。刘勇哼哼说道:“妈个比!比老子老家的山还高!”

    2个多小时的颠簸,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叫卤沙湾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开阔地,人也很多,房屋到是没多少,多是在临河边搭着帐篷。原来,这里就是淘金者的聚居地。一个个梦想开始的地方!

    卤沙湾,三面环山,是一块冲击平原,面积有5平方公里,沙淀很厚,因为淘金的原因,这里的水浑浊而腐臭。人类对金子有一种膜拜,它的珍贵,不单只是稀少,更是大家对它的认同。从古至今,黄金都是硬通货。近年来,黄金行价一直见涨。而且,淘金对于大多抱有发财梦的人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冒险。秦岭大巴山之间,是有金矿的。这里的金矿,大多是沙金,但也不乏块状自然金。自然金,不需要提炼的宝物,弄到了就能发财!

    魏大伟来这里淘金都快有5年了,前年就在当地觅了一媳妇,结了婚。他在那里有一栋1楼1底的楼房,房子是石头砌的,楼下开一家商店,专卖一点儿烟酒等副食小品。后院有一点大,用了几根原木,搭上一些麦杆,遮蔽风雨。汉中这个地方雨水不是特别多,所以也能凑合。魏大伟本是想让刘勇和唐诚远住楼房的,可是刘勇现在对魏大伟很生气,路上也和几个工友熟络,执意要很他们一起住工棚。那日,刘勇大扫魏大伟面子,魏大伟本就对刘勇怀恨在心,你要住工棚我还要拦你?

    魏大伟可算是地主老财类型,淘金的事儿,他是直接交给自己媳妇的大哥打理。他自己却是守着小商店,打牌过得逍遥快活。这里淘金是分块儿的,地块事先‘拍卖’竞得。谁能淘到金子,就看谁的运气好了。

    淘金的工具很简单,人手一把铁铲,一个铁盆,一个直径40厘米的筛子,外加二个很密的铁网兜。其实也不能叫铁网兜,那是用20毫米粗的铁丝编制的1.5米见方的家什。众人干的都是体力活,铲着沙子往上面一撒,细沙过滤掉,粗的用筛子在水里一过滤,是金子当然一目了然。

    刘勇在部队里就是老油子,到了监狱更是偷歼耍滑,怎么能习惯这个工作?开始监工碍于他是魏大伟的老乡,也就算了。这里的伙食也不好,十来个人,只有半洗脸盆的菜,长期不见肉薪。主食也以面食为多。

    一晃十多天过去了,居然连金子的影儿都没看见。刘勇和唐诚远都丧失了刚开始的热情。顶着烈日干了一上午,终于盼来送饭的。今天送饭的提以前了十几分钟,按说,还没到收工的时候。刘勇可不管,赶紧扔了铁铲,跑到河边去洗手,准备大吃一顿。数日交往,监工也知道魏大伟对刘勇很不满意。刘勇的存在,让他很不好管理,自己对他也忍了很久,今天终于抓到机会。监工手拿皮鞭走到刘勇跟前,板着脸说道:“刘勇,把馒头放下!”刘勇刚咬了馒头,抬头和监工对视。

    “听到没有?把馒头放下!”监工提高了语气

    此时,唐诚远和众工人都洗手来到吃饭的地方。刘勇嚼了两口,把馒头碎儿吐了出来,笑着朝唐诚远说:“他妈的,这馒头越来越难吃了。”

    “啪!”皮鞭重重的打在刘勇的背上。监工厉声说到:“把馒头放下!”

    唐诚远有些怒了,急忙奔过来拖监工的皮鞭。

    唐诚远死活不松手,监工的体型比唐诚远小了一圈,力量没他大,拿他没办法。监工:“把手放开,信不信我对你照打不误!”

    众工友劝道:“好了,好了。都不要打拉!”

    此时,很多工地上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把这里围上了一圈!

    唐诚远面朝刘勇,等他说话。

    刘勇不怒,反而笑道:“好啊,好啊……”边说边点头的走过来,伸手拖过监工的皮鞭。马上变脸,怒目横瞪:“打老子一下,老子还你三下!诚远你让开!”

    唐诚远知道刘勇发起火来,那是很难收场。“大哥,算了。真的,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监工怒了,什么不跟他一般见识?发力一挣,挣脱开来,并朝刘勇跨了一步:“来呀,打老子呀?”

    “啪!”刘勇笑着对众工友:“他喊我打的!”突然一个横揣,把监工揣到地上,抡起皮鞭又是一下!刘勇狠狠的说:“妈的!敢打老子!老子不打死你!”

    “刘勇给我住手!”是魏大伟,他听到有人报信,急忙赶了过来。

    刘勇停了下来:“哦,是大伟呀!你来得正好。说说嘛,此事该怎么解决?”

    魏大伟有些惊了,照说他应该底气十足:“好说,好说。你把鞭子放下!”

    “我们好歹也是一个乡上出来的,你他妈逍遥自在,你看看我们吃的都是啥!”刘勇有些怒了,对他来说,朋友的出卖是难以接受的。刘勇愤然:“我相信你,才跟你到了这里。你看看这儿,好,好啊!”

    监工的妻子领了一把帮的人赶来,他们是本地人,自然凶神恶煞。魏大勇这才有了底气:“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好说什么交情。好!刘勇,你听着,这里不是你的刘家场!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以为我的钱就可以白拿去花?既然你都这样,那好,3个月之内不把我的钱还上!要不然咋们走着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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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勇和唐诚远面面相视,突然都大笑起来。话挑明了,自然心情也放松了。去他妈的淘金!去他妈的大发横财!

    然而,事情远没这么简单。刘勇和唐诚远刚回魏大伟家拿了随身包裹。就发现大门被人堵了。魏大伟站出来:“要走,先把我的饭钱留下。”

    刘勇把包裹往身上一挂,“对不住了兄弟,连累了你!”

    “大哥,说这些做甚?我们冲出去。”说完抓起一个铁盆,拿了铁铲。

    “好兄弟!好,冲出去!”刘勇也拿了一把铁铲,狠狠说到。

    刘勇和唐诚远气势凶凶,而且众人才从魏大伟那里知道,两人都是劳改犯,才从监狱出来的。一时间,到没有人敢正面相迎。快到门口,刘勇说:“好啊,有本事就来拿。”见众人不动,刘勇笑道:“哎呀,都不来拿?那我就下次还你了。哦,对了,这两把洋铲,我们也先借了,等你回了刘家场,我一并还给你。哈哈!”

    众人心不甘的放他们二人出了门,太嚣张了,这要是传出去,咋们还怎能在卤沙湾混!魏大伟对着大舅子小声嘀咕,这才独自上了自己小楼。

    刘勇和唐诚远都知道,魏大伟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是30多里的山路,可不是那么好走。无奈,只能依旧顺着机耕小道,大摇大摆的走。此时,他们依然紧张,不时的从路边刨出石块丢在地上。好在山路,到处都是大石头,不一会就把路给封死了。走了30分钟,老远就看着一群人在后面疯跑,不用问,该来的,总会来。穷乡僻壤出刁民,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呀!

    “跑,他妈的,追来了。”刘勇大声的吼到。

    这段山路正好都是下坡路,不费什么体力。唐诚远身高有180,很壮实,跑起来很快,也很轻松。到是刘勇,体力有些透支。刚到坡脚,刘勇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妈的,跑不动了。”

    唐诚远也停了下来:“大哥,我看我们这么个跑法不行啊!要不我们打回去?”

    刘勇看了看地形,说:“来,跟我来。”两人来到一个土堡下面,躲藏好。等了4分多钟,追他们的人在到山脚。追他们的人也是跑得够呛,最先下来的,也才3个人。几人刚缓过步子,就发现头顶一棍子披将下来。一个反应不急,两人已经倒地不起。另一个人慌忙抄家伙,那是刘勇他们的对手,三两下,又给打趴了。这招回马枪打得正好,陆续又赶来2人,也轻易被收拾。后面的人却不敢上来了,都在几十米外,等待后援,好一起上。

    刘勇打得高兴,朝众人招手:“来呀,快点来呀?再不来,哥哥就不陪你们耍拉!”边说,顺势一脚,踢给正要爬起来的人。然后再慢悠悠的向前走起来,时不时的回头,瞪上不远处等待的人群。

    后来的二十里山路,到没有人追了。两人这才筋疲力尽的来到南郑县上。这才想起,一天都没吃饭。饿啊!就在路边找一个小餐馆,点了一个蹄膀,要了两小菜,直接弄了两碗大白米饭,吃起来。吃完,两人也正好歇脚。缴钱的时候,唐诚远才发现,他们两人只有60多块钱。刘勇连连重椎胸口,悔恨自己连累了唐诚远。此时,天色很暗了,白炙的路灯并不是很亮。时不时有一群人从这里经过,仿佛发生了大事。这时,刘勇越发觉得不对劲。指不定,县上早就有人盯上了。(当时,刘勇他们在下坡地方,打人伏击,造成3人重伤,其中一人因为跑得急,而又突然倒地不起,闹了个半身不遂。这都是后话。

    唐诚远也发现这样的异常:“大哥,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不能待在县上。”

    “恩,好。前面不远就是火车站,我们往那里跑!”

    “妈的,他们两个在这里,大家伙追呀!”两人的行经终于让众人发觉,众人怒了,一连好几个人住进了县医院,怎么地,也不能让他们出了南郑的地界儿。

    众人愤怒是有理由的,追得也越发凶狠。刘勇和唐诚远已经跑得很吃力了。快看,是铁路,我们去顺着铁路跑。刘勇吼道。

    “呜~~呜!”

    “火车,是火车,诚远快找准地方爬上去。”

    唐诚远有些心虚,毕竟他没爬过火车。近了,原本是顺着铁路边跑的唐诚远他们,已经和火车平行。这列火车是货车,标箱结构,顺门有扶手。刘勇边跑,边看着两列车厢飞过,等到第三列,加速一纵,抓住了扶手。回头吼道:“诚远,快呀。快爬上来!”

    看见刘勇爬上了火车,唐诚远一下停了脚,火车运行带动的强风,刮得快站不住脚。

    看见刘勇跑了,众人也急,“妈的,跑的一小子,快把这小子逮住了!”

    眼看着众人即将追到脚边,唐诚远也顾不得胆怯,瞧准了了扶手,也是一跳。然而,这次没有刘勇完美,有一只脚崴在了路基上,痛得唐诚远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