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图穷
九月的宁南,骄阳似火。
花园小区物业管理员李德生站在32号楼405的门前,有气无力的叩着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眼镜男,满脸的严肃,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政府两个字。
“阿楚,阿楚,快开门,知道你在家睡觉。”
“还叫不叫人活了,大清早的……”405的门被拉开一条缝,易楚打着哈欠探出了脑袋,满脸的不乐意。在花园小区住了两年,他和李德生经常一起喝酒扯淡,关系相当的不错。
“还大清早啊,都他妈的十点多了……”李德生身高马大,满脸的横肉,站在门外探头探脑,庞大的身身躯不仅堵住了门口,也掩住了身后的眼镜男。“磨磨蹭蹭的,里面藏了谁家的花姑娘啊?让我瞧瞧……”
“花姑娘没有,五姑娘倒是有两个……”易楚笑着,伸手将李德生硕大的脑袋推了回去。眼光转时,却瞧见了李德生身后的中年人,心中就有些奇怪,问道:“又来收管理费啊,不是上月才交的吗?”
“哥哥我改行了,不收费,只收房。”受了易楚的传染,李德生也打了个哈欠,打了一宿的麻将,让他有些精神不振。
“收房?”易楚继续打着哈欠:“收什么房?”
易楚是一个租客,身后的两室一厅虽是私房,却并不属于自己。房主姓段,六十来岁一个的老头,在宁南市某局任处长。这套房由物业公司代为租售,签的是三年的合同。易楚心中就有些奇怪,租房合同上虽然也有物业公司的大印,但房主是段老头,物业公司最多算个中介,又凭什么收房?另外,租房合同没到期之前,即便是段老头也无权收房,除非他肯付出合同上注明的赔偿金。
“不是我们物业收房……”李德生让出身后的中年人,一撇嘴说:“看见没,这位是‘政府’来的同志,是他们要收房,我们这块只是配合工作而已。”
中年人笑得很矜持很职业,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简明扼要的说出来意。
简而言之,易楚租住的这套房子其实是一套脏款房。姓段的老头在职期间,有受贿、索贿行为,是一条隐藏很深的蛀虫。用中年男的话来说,法网恢恢,天不藏奸,短老头临退休前终于被正义的警察叔叔揪了出来……这一番话,眼镜男说的很是熟练,想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几分钟后,他拍着易楚的肩膀说了句理解万岁,便施施然的消失在楼梯口。
“我靠,这他妈什么鸟事啊?”易楚半天才反应过来。
“霉事年年有,今天轮你家……”李德生笑嘻嘻的递过一只香烟:“别说哥哥我不照顾你,按照合同,在这种情况下,赔偿金肯定是没指望了,但剩下的租金理应由我们物业公司退赔。刚才我和老金打了招呼,让他从上个月开始算。”
“老金什么时候听你的了?”易楚撇了撇嘴,又问:“说正经的,小区里有没有其他的空房?”
“还有个屁啊,早住满了,而且外面的房源也很紧张。”李德生递上打火机,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别急,小区的A4楼那边有人寻求合租,虽然单套租金比这边要贵很多,但毕竟是合租。我帮你算了算,每月只要多付一百就可以。而且你也知道,A4那边的环境要比这边好很多,家具是现成的,装修也不错。就是面积小很多,但是隔音效果不错,只要关上门,基本上和你现在的环境没什么区别,随便你怎么胡闹都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大概下午就会有消息。”
“无所谓大小,有一个封闭的单间就行,反正这两室一厅我住着也是浪费……”
易楚属于那种随遇而安的人,除了觉得搬家稍稍麻烦了点,心情并没有任何的起伏。等李德生走后,他打着呵欠回到了卧室。心想搬就搬吧,换个地方也不错。再看了看空荡的房间,除了几件衣服和一台电脑,好像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于是便决定,趁着肚子还不饿,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易楚最大的特点就是能睡,任何时间、地点,只要他愿意,都能将自己睡成一条人事不省的猪。只是这一次刚闭上眼睛,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摸起毯子盖住了手机,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对于一个没有女友的单身汉来说,没有什么电话是必须要接听的。不会有人缠着自己要鲜花、巧克力,也不用费心的去准备烛光晚餐,更不用陪谁去整天的逛街,孑然一身,乐得自在。
一遍,两遍,三遍……手机却一直在固执的响着。
“小姑奶奶,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易楚叹了口气,顶不住固执的铃声,无奈的掀开了毯子。
用不着看号码,他知道打电话的人肯定是乔丹那丫头。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如此耐心打自己电话的人,除了乔丹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不过,他仍是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乔大小姐更喜欢用短信进行联系,很少直接打电话。一条接一条的短信,不分昼夜,完全随她的心情。不开心的时候,她会很小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让人摸不着头脑,却总能看出一些淡淡的忧伤。
不过乔丹大多数时候都是开心的,可这对易楚来说,实在要命,因为开心的乔丹是个十足的魔鬼。
这个时候的乔丹变得极富杀伤力,发来的短信也总是充满了挑逗和诱惑。比如,她会装着很无知的样子请教易楚:死鬼,死鬼,亚灭爹是什么意思啊?又或是不怀好意问上一句,亲爱的,昨晚有没有找五姑娘……
乔丹和易楚是同学,P大新闻系毕业,比易楚早进学校一年,算是易楚的学姐。毕业后,先是在本市的卫视台做记者,两个月后就升级为节目主持人,领衔一档访谈类的节目。因为其睿智和美艳,在宁南市甚至整个南方地区都颇有名气,拥有着众多的粉丝。就这一点而言,同是P大的毕业生,易楚却早早的沦为了无业游民,这也是很多人想不明白的地方。说起来,P大是国内最负盛名的高等学府之一,每年的毕业生有一半会被各大企业和机构预定。剩下的一半,只要稍稍努力,起码也能找到一个白领的工作。
易楚按下了通话键,却并没有开口说话,在大多数情况下,他更喜欢做一个倾听者。
很奇怪,电话接通后,却并没有传出乔丹的声音。
乔丹的声音带着一股淡淡的慵懒,极富磁性,往常这个时候,她肯定会用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问易楚,死鬼,有没有想我?
电话坏了?
似乎不像……话筒里分明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传出,好像某种东西正在送话器上轻轻的摩擦着。易楚正奇怪时,一个嘶哑的男声忽然从话筒里传出,声音急促而又狂暴,时断时续,和送话器隔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姓洪的,看见这些雷管和炸药吧?告诉你,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炸翻了这栋楼,让整个电视台的人统统给你陪葬!”
“张……科长,有话好好说,你……你这又是何必呢……”电话里又传来另一个男声,极度惶恐的声音接近与哭泣。与此同时,一些慌乱的尖叫声和桌椅的翻倒声也隐约传来。
几乎在声音传出的同时,易楚翻身站起。他不是个傻子,当然能猜出电话的另一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他飞快的从抽屉里翻出很少用的耳机,一只手将它接驳到手机上,又用另一只手给自己套上T恤和裤子。同时,他并没有忘记按下手机的静音键,这样就能确保这边的声音不会传到电话的另一端。
双手并用,各不相干,却又毫无滞顿,他的动作从容而迅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刚才的那些懒散,在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科长,您冷静一下,千万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自己的孩子和老婆考虑一下。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您今天真的做出了什么傻事,她们娘俩又该怎么办呢?”电话里,终于传来乔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张科长,您现在冷静下来还来得及。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谈,没必要用这种激烈的手段。张科长,我可以代表会议室里所有的同事答应您,只要您放下炸药,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真的,张科长,趁着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要是等人了报了警,那……那可就什么都迟了。”
听见乔丹的声音,易楚稍稍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有一些失望……如果这是一个玩笑该有多好!
抛除脑海中最后一丝幻想,易楚冲出了房间。其实他也明白,只有白痴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更何况,话筒里的声音那么的逼真,疯狂、暴戾,惶恐、畏惧……即使最好的配音演员也未必能模仿出来。出门的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讶异和敬佩。乔大小姐果然是天生女主播的料子,短短的几句话,就将现场的情形和事发地点准确的概括了出来。
飞奔下楼后,易楚一眼便看见正和人扯淡的李德生。几步奔上前去,他拉住李德生的胳膊就跑。李德生不明就里,甩着一身肥肉,稀里糊涂的跟着易楚往小区门口的值班室跑去。
“老李,赶快帮我报警,有人绑着炸药闯进了宁南卫视的会议室……”易楚边跑边说。
“我靠,你丫也忒歹毒了吧?又不是我要收你的房,用得着骗我去报假警吗?得了,大不了晚上我请你……”李德生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满脸的鄙夷。
但他很快就被易楚脸上焦灼吓住了,不由自主的问道:“大哥,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少他妈废话,人命关天的事情,还不赶快打电话!我朋友在里面,我先得赶过去……”易楚不敢耽误,到了值班室门口,一把将李德生推了进去,然后转身跑向小区门口。
街面上穿梭往来的出租车很多,但没有一辆是空载。
易楚恨得牙痒,他妈的,这可要了亲命。马上就是下班之后的交通高峰期,十个街口九个堵。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交通工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握着手机的手已有冷汗沁出,他紧紧的盯着右边一辆正疾驰而来的出租车,准备上前强行拦下……
正在这时,身后有汽车的喇叭声传来。
易楚转身瞧去,眼中不由精光一闪。好家伙,居然是辆火红色的保时捷跑车!
保时捷跑车由远及近,根本就没有减速的意思,只是将喇叭不停的按着。
麦子坐在车里,心情很好。
出门的时候,她一直在琢磨着是去东四购物呢,还是先去美食一条街?难得的一天假期,必须要好好的安排,绝对不能轻易的浪费……想到刚出锅的油豆腐,麦子就忍不住要流口水。车至小区门前,远远的看见有人站着门口东张西望。麦子并没有在意,只是不停的按着喇叭。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堵在门口的人不仅没有让路,反而转过身死死的盯着车子。
那人的眼神很亢奋,表情很精彩,好像正对自己说:撞我啊,撞我啊,你撞我嘛……
疯子,麦子气呼呼的骂了一句,松开油门,一脚踩向刹车。刹车的力度并不大,她早算准了,车子完全停下来时,距离前面的疯子恰好半米。姑奶奶不敢撞你,难道还不敢吓你?
车速和麦子预想的一致,但路口的疯子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眼看着保时捷疾驰而来,那人不仅不闪,反是迎面冲了过来。麦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后,下意识的踩死了刹车。
但是当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一切似乎都已经迟了。
眼看着那人撞向车头,麦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绝望的闭上眼睛……
可就在她闭眼的一瞬间,车前那道疯狂的身影却忽然化成了一抹轻烟,一转一折,奇迹般从车头越过,最终脱离了死亡的笼罩。再接下来,麦子听见车门‘啵’的一声被人打开,一个男人幽灵般坐在了自己身边。
“对不起,我是警察,因为突发事件,我需要征用你的车。”
“你是警察?”麦子惊魂未定,还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听见来人自称警察。
“有人绑着炸药闯进了卫视大楼,事态紧急,请你马上配合我……”来人急切的问道:“现在我有两个问题要请你回答,第一,你知道去宁南卫视的路线吗?”
麦子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然就是易楚。见麦子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心中焦虑,加重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麦子眼中泛起一丝狡黠,咬着嘴唇想了片刻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很好。第二个问题,你能不能开快车,又或者说,你敢不敢开快车?”易楚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多少有些讶异。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略带稚气。但不得不承认,这女孩真的是很漂亮。一肩长发散落在背后,露出一抹雪白的玉颈。精致的小脸如瓷器般光洁,纤眉凤眼,小巧的鼻子,这使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洋娃娃。
“你可以怀疑我的三围,但是你不可以怀疑我的车技!”麦子骄傲的挺起胸,不屑一顾的说道。
易楚的视线下意识从麦子的胸前滑过,不由撇了撇嘴,就这尺寸……还用怀疑吗?
这时,李德生从值班室冲了出来,他看见易楚坐在车里,抖着一身肥肉拼命的喊道:“兄弟,去拯救世界吧,哥哥已经报了警。”
麦子有些惊讶,李德生没出现之前,易楚说的话她只信三分。可是现在……她微微的蹙眉,下意识的就要去踩油门。但是易楚却示意她停下来,然后看向她的腿部。
麦子穿着一袭短裙,因为坐在车里,不用担心春光外泄。不知不觉间,裙摆已经上扬至儿童不宜的部位。裙摆下,是一双修长的玉腿,小腿的线条圆润诱人,足踝精巧而富有骨感。高跟的水晶凉鞋上,十指纤巧,上面涂着淡绿色的指甲油。
易楚皱着眉,伸手朝麦子的脚上探去。
麦子吓得不轻,发出一声尖叫,拼命的躲闪。
易楚不做任何的解释,捉住麦子的脚后,飞快的将那对纤细的鞋跟掰了下来。
随即,他将鞋跟扔出车窗,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示意麦子专心开车。
麦子被吓得目瞪口呆,缓过神后,恶狠狠的想要骂人,可是这个男人专注于手机里的声音,压根就没看她。想起所谓的‘突发事件’,麦子只能忍住心中恶气,瞪了一眼车窗外正看热闹的李德生,然后松开离合器,狠狠的踩下油门。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火红色的保时捷犹如利箭般窜了出去……
接下来,却轮到易楚吃惊了。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更像是洋娃娃的女孩,车技之娴熟绝对不下于一个职业车手。最让他吃惊的是,这丫头开起车来……不,应该说飙起车来,有着一股让天下男人皆为之汗颜的疯狂。
疯狂的的跑车化身为火红色的响尾蛇,在车流、人流中穿梭游走,寻觅着一切可以前行的道路。行车道,慢车道,及至路旁的人行道,所到之处,伴随着马达轰鸣声的是行人同样疯狂的咒骂声。
我靠,这丫头不去拍《速度与激情》,真的是太可惜了……易楚一只手紧紧的抓住手机,另一只手不得不牢牢地抓住车窗上的把手,以保持平衡。从话筒中传出的讯息来看,在乔大小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抚下,那位张科长已经暂时的平静下来。紧张的态势,似乎正往好的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宁南市公安局110接警台的45号接警员同样是头大如斗!
就在十分钟前,接到花园小区的报警电话,说有人绑着炸药闯进了宁南卫视台的会议室,扬言要炸掉整栋大楼。45号接警员起初有些疑惑,卫视台和花园小区距离半个小时的车程,报案人是怎么知道那里发生了案件呢?但这毕竟属于特大警情,45号接警员不敢怠慢,立刻通知了距离卫视台最近的巡警前去核实,并同时向上级做了报告。
接下来,不仅是45号接警员,其他的接警员也不断的接到报警电话,说是有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在闹市区飙车。其状之疯狂简是直将整座城市当成了游乐园,幸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伤着人。45号接警员一边通知沿途的交警予与拦截,一边将所有的情况汇总。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有了一个心惊肉跳的发现!
从保时捷的行车路线来看,它应该是从花园小区出发的,而最终的目的地极有可能就是宁南卫视台!
虽然这有可能是巧合,但身为一个警员,却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巧合之上。45号接警员当机立断,再次向上级作了汇报,并建议领导最好能通知重案组、特警以及其他所有的相关部门,做好全员出击的准备!
时近中午,宁南卫视前的翡翠广场上人满为患。
除了游人之外,一些上班族下班之后,为免奔波之苦也来到这里。一瓶饮料,一份快餐,找一个阴凉的地方,短暂的午休时间很容易就打发过去。
11:20,卫视台的两个摄影记者出外景归来。因为不堪忍受食堂里难以下咽的工作餐,他们买了两份快餐,同样坐在了上班族喜欢聚集的喷泉边。记者A抽着烟看着不远处的卫视大楼,琢磨着去哪弄一份餐饮发票。记者B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快餐,很有公德心的将垃圾放进了方便袋,又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牙签,惬意的剔着牙。
“台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记者A看见卫视大楼前有几辆警车鱼贯而入,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记者B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有个屁事,没见那些警车都没鸣笛吗?再说了,咱们这些做记者的,不怕有事,就怕没事。就拿咱们俩个人来说,搭档也好几年了,硬是没赶上一回真正有价值的突发事件。要不然的话,也不用坐在这里吃快餐啊!”
“说的也是……”记者A感慨了一回,又问:“可是这些警车的出现总是有原因的吧?”
“这几天有外宾要来咱们卫视参观,据说还是元首级别的。看情形,应该就是这两天了……我估计啊,那些警车是来做准备工作的。”
“知道是哪国的元首吗?”
“这个……”记者B刚想说我一个跑娱乐的,管这些干什么。转念却想起一则笑话,于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还别说,这事我确实知道一点内幕,据说是好几国的元首联合来访。”
“不可能吧?”记者A惊讶的问道:“这么大的消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是哪几个国家的元首啊?”
“也没几个,伊朗的她没内衣,日本的仅次于狼,韩国的嫖正欢,越南的软中硬,罗马尼亚的急了就撕裤,沙特的摸还摸得摸还摸不得……”记者B怪笑着回答。
“我靠,大哥你太有才了……”记者A一口饭正含在嘴里,笑得喷了一地。
记者B得意的笑着,摸了只烟塞进嘴里,满口袋的找打火机。这时候,一阵绝不该在翡翠广场出现的声音忽然从他身边如飓风般掠过。惊得他连香烟带烟盒一齐掉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些纷乱而惊慌的叫骂声也随即传来……
啪
记者A手里的饭盒滑落在地,摔的汤水四溅。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从身边疾驰而过的火红色跑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喃喃自语道:“我靠,这……这也太他妈的夸张了吧!”
火红色的保时捷穿越了广场,又旁若无人的从街面横穿,然后直奔卫视大楼。
记者B今年四十来岁,论经验和阅历,远胜三十岁不到的记者A。短暂的惊慌后,记者特有的敏感让他联想起卫视大楼前的警车……猛地一个激灵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拎起身边的摄像机,飞快的向卫视大楼奔去。
记者A喊道:“老李,你去哪里?”
记者B头也不回,叫道:“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想天天吃快餐的话,赶快跟过来。”
记者A醒过神来,一脚踢开脚下的饭盒,飞奔跟上,嘴里嘟囔道:“操,傻子才想天天吃盒饭……”
卫视大楼前,七八个警察正围着一个卫视台的工作人员。他们接到警情后,从不同区域赶来,这时刚找来一个卫视台的工作人员核实情况。工作人员却是一头雾水,满脸狐疑的说道:“不会吧,今天领导们确实是有个会议,但好像没发生什么事情啊。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人恶作剧,谎报警情啊?”
为首的一个警察皱了皱眉:“你确定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工作人员不以为然的说:“当然没有,真要有人绑着炸药闯进来,这里的人还不早就跑光了?不信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到会议室去。不过领导怪罪下来,你们得负责帮我解释,这是高层会议,没结束前,没人敢打扰的。”
周围的气氛一如往常,警察已有七分相信这是一个假警。但警情重大,他丝毫不敢怠慢:“这位同志,不管是不是假警,我们都要去看一看。打电话就不必了,万一里面的人被挟持了,也不敢当着歹徒的面说什么。麻烦你了,这是必须的程序……”
话音未落,翡翠广场上疯狂的一幕在卫视大楼前再次重演,生生打断了这位警察的话。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如狂风般从他身边掠过,笔直的朝前面的警车撞去。
当所有人都以为一起车祸无可避免时,保时捷却来了个极度拉风的360°旋移,在轮胎摩擦地面扬起的一阵青烟中,准确无误的停在了警车旁边……疯狂的马达轰鸣声终于停止,但尖利的刹车声却足以刺破人的耳膜,也激起了警察们的怒火。
易楚坐在保时捷里,头大如斗。看着那些警察发黑的脸,心想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原本他只想快点赶到卫视大楼,情急之下拦住了这辆保时捷。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挺秀气的女孩竟然如此疯狂。一路狂飙,也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引来了多少咒骂。刚才横穿马路时,差点撞上路边的隔离墩,那一瞬间,易楚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了。真是吐血了……易楚知道自己没有选择,飞快的打开车门,冲着怒气冲冲奔来的警察先吼了一嗓子。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赶快疏散大楼里的工作人员!”
赶来的两个警察被易楚的先声夺人唬住,不由面面相觑。
一个年纪稍大点的警察站出来,客气的问道:“请问您是……”
易楚刚要回答‘我是警察’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话头。
“我是总局重案三组的,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核实警情?如果核实了,就赶紧向上面汇报情况,申请支援,并要求启动一级警情防御。另外,疏散群众的工作现在就要开始,一旦警情属实,再去疏散就来不及了。”
易楚惊讶的看着从车里钻出的麦子,心说,大姐你别抢我的戏啊……
“大家注意了,疏散群众的时候千万要注意方式,不要引起骚乱和恐慌情绪。一切都要有条不紊,尽最大的努力控制现场的事态。你们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骚乱所引发的后果和爆炸相比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可能更加严重!”
易楚目瞪口呆的看着正指挥现场的女孩,还有她出示的那本警官证,心中充满了惊讶。毫无疑问,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先闭起自己的这张嘴。其实,李鬼遇李逵的事情古已有之,他这个假警察遇上真警察,虽然有点背运,但也不足为奇。只是,现在做警察很来钱吗,居然开得起保时捷?
匪夷所思……看见女孩手忙脚乱的指挥着现场,易楚又想,我这个李鬼还是趁乱开溜吧,别傻乎乎的等着人家秋后算账了。警察同志虽然没有板斧,但腰里的那副手铐同样恐怖。
只是他脚步刚迈,麦子却瞪眼看了过来。
“那个谁,快把你的手机给我……”麦子想起那对无辜的鞋跟,就恨得牙痒痒:“就你这样,还冒充警察?瞧瞧你这书生样,哪有一点警察的气质?老实的给我呆着,待会再找你算账……”
易楚很老实递过手机,心里却不断腹诽。我不是警察,当然没有警察的气质。可大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开着保时捷做警察,还这身打扮,这世道可真是……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啊。李德生同志怎么形容这变化来着?对了,比如那些女孩子们,从前你想看她们的屁股,趴下她们的内裤就行。可现在呢,你得先掰开她们的屁股,然后才能找到内裤……
麦子接过易楚的手机,将耳机塞进耳朵,仔细的听了一会,看向一旁脸色发青的警察,咬牙说道:“警情已经核实无误,立即向上级汇报。”深吸了口气,又指了指两个身材健硕的年轻警察:“你们俩,准备好武器,和我先去会议室。”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必须有人赶往第一现场。如果不能控制局势,至少也要得到第一手的情报,这样才能为后续的营救工作打好基础。两个年轻的警察血气方刚,虽然很清楚此行的危险性,但美女当前,再加上这本就是他们的天职,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是兴奋的有些哆嗦。
……远处的街角有警笛陆续响起,大楼里涌出大批的工作人员,因为人手不够,现场已经开始有些慌乱。而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正疯狂的记录着这个场面。他们手里的镜头凌乱的抖动着,在奔涌的人群中掠过时,也没忘记给那辆同样疯狂的保时捷一个镜头。
一个记者拿着话筒兴奋的喊叫着:“就是这辆保时捷,刚才一路狂飙,从翡翠广场横穿马路来到了这里。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刚才从车里钻出的一男一女,应该是得到警情后匆匆赶来的警察。老李,给那个牌照一个特写……各位观众,众所周知的是,我身后的背景就是宁南卫视,也是我、还我的同事工作和战斗的地方……啊呀,不好意思,现场太过拥挤,被打断了。哎,老李,老李,你往哪里跑啊,我这边还没说完呢。”
另一个记者骂了句:“操蛋,又不是现场直播,你丫过什么瘾啊?赶紧的,到办公室给我拿盒带子去……”
麦子进大楼时,又再次想起了易楚。她转身轻轻一笑,很妩媚。
“对不起,我刚才是故意吓你的。其实,这场危机如果能化解的话,你是最大的功臣……好了,不多说了,我现在要赶去现场。这里太危险,你还是先离开吧。另外,手机我会还你的,但前提是我能活着回来。所以,为了你的手机,祝我好运吧,也祝这里所有的人好运!”
麦子身上的装束和她的表情很不相符,但没人会怀疑她所说的话。此时此刻,她的神情没有了刚才飙车时的亢奋,有的只是一种凝重,脸上也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稚气。易楚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他看得出来,这女孩尽管表面上很老练,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的慌乱。她这年龄,应该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吧?
麦子和两个同样年轻的警察走进了大楼,易楚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拉住一个路过的警察,指着大楼前正疯狂跳窜的两个记者,说道:“老兄,不解决掉这两个麻烦,待会你们领导来了,麻烦的就该是你了。”
“该死,这不他妈的添乱嘛……”警察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怒气冲冲的奔了过去。
易楚抬头看着卫视大楼的第十四层,脸上有一抹淡淡的微笑。那里是乔丹工作的地方,也是会议室所在的楼层。我来了,乔大小姐,虽然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有机会同年同月同日死,该着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11:40,大楼里的工作人员不断的向外撤离,陆续赶到的警察开始在大楼周围设置警戒线。
易楚迎着涌出的人群向大楼内走去。他的步伐轻快而敏捷,行进间,肩腹不断做着调整,轻松的避让开那些慌乱的人群。如果有人能在这纷乱的时刻注意到易楚,一定会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他走路的姿势轻松而自然,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无论多狭窄的地方,也无论多拥挤的人流,他总是能用最自然的步伐不断的行进着。
穿过大厅后,易楚走进了电梯。他并没选择去十四层,而是按下了去往十五层楼的键钮。很显然,先他一步上去的警察肯定已经控制了十四层的所有楼道和入口,直接上去的话,最好的结局也是被轰下来。
在这种特大警情面前,警察的效率比平时提高了很多。等易楚到达第十五楼时,整个楼层已是空无一人。出了电梯之后,他直接奔向消防通道,从这里下到了会议室所在第十四楼。
站在第十四楼的消防门前,易楚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楼道里的声音。很不幸,门后就站着一个执勤的警察,腰间的对讲机正传出滋滋啦啦的声音。时间已经不多了,易楚听了一会儿,确定警察是背对着消防门之后,果断的拉开了门。
消防门发出轻微的响声,执勤的警察一怔,飞速的转身。
这一瞬间,易楚几乎与警察迎面相对。但随着脚尖轻轻一点,与间不容发的一刹那,他的身体整个横移,仿佛一道轻烟般转到了警察的身后。
警察疑惑的摸了摸头,看着正微微错动的两扇门,说了一句见鬼。再转身时,身后的易楚又随之而动,紧贴着他的脊背同时变换了方位。随即,易楚的右手如淡淡轻烟般掠出,手指尖夹着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在警察扭转的颈项间轻轻的一点……
警察只觉得脖子微微一痒,伸手去挠时,忽然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乏如海潮般涌来。精神也在刹那间变得有些恍惚,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提醒自己现在是特殊时刻,可千万不能发生什么差错。而就在这时,易楚微微一笑,从他背后走出,大大方方的当着他的面穿过了通道。
楼道间,呈现出一副极度诡异的画面。警察打着呵欠,努力的睁大眼,但对面前从容走过的易楚硬是视而不见。
转过这条通道后,易楚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前面的通道里有监视器。
易楚看了看左侧的房间,这是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储物间。伸手拧了拧门把,门没锁,闪身进去后,他抬头看向了房顶的冷气通道。如果说整个楼层是一个被分割成很多单独区域的迷宫的话,那么冷气通道就是一把唯一能打开这座迷宫的钥匙。它贯穿了整个楼层,虽有转折却无阻碍,它的存在,让那些阻隔了隐私和秘密的木门、铁门、玻璃门变得毫无疑义
进入冷气通道之前,易楚闭目沉思了一会儿。他在计算着会议室的方位,进入通道后,哪个方向才是去往会议室最快捷的途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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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5,卫视大楼的某间办公室内,宁南市重案三组的探员麦子心里一片慌乱……最初,当得知有人劫持人质的时候,她表现出年轻人独有的亢奋和冲动。之后,当她走进这栋大楼时,也依然无所畏惧。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一个警察,这就是她的职责。
可是,当她和会议室里的歹徒只有一墙之隔时,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从警校毕业还不到一年啊!
目前这种情形下,年轻和智慧固然重要,但并不是解决危机的最佳武器。越是危急关头,真正能起作用的往往是经验和阅历。宁南的治安一直不错,虽然重大案件时有发生,但大多是局部性的个案,涉及面和危害性并不大。而目前这起劫持案的危害性和涉及面,则远远超越了普通案件。稍有不慎,造成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而这也远远超出了麦子本身固有的能力……
经验的欠缺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让麦子头疼的是,就在三分钟前,易楚给她的手机竟然没电了!
没有经验,她还可以等待后援。可是缺少了案发现场的信息渠道,这就等于让一个盲人去拆解地雷。
麦子的身边,卫视台的一个工作人员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美丽的女孩。
虽说目前的事态已是极度危险,在没有弄清楚炸药所蕴含的威力之前,整座大楼都有被炸毁的可能。但即便如此,年轻的工作人员对眼前这个穿着超短裙、一身时髦装扮的女警,依旧产生了难以遏止的好奇和某种遐思。
“这位同志,会议室里的监视器什么时候能打开?”麦子深吸了口气,看向正满脑子遐思的工作人员。她现在最需要了解就是会议室里的动态。
“最……最少还要半个小时。”年轻人一惊,立刻醒过神来:“按照规定,台里进行高层会议时,会议室的监视器是不允许开通的。现在接通的话,我没这个权限,要等我们监控室的头赶来才行,只有他才知道密码。我刚才说了,他今天休假,现在正往台里赶呢。”
“让他在电话里告诉你密码啊!”旁边的一个警察有些恼怒,瞪着工作人员说道。
“还……还需要钥匙的。”工作人员被吓得不轻,说话开始结巴。
“不用这些了,再有几分钟,局里的技术人员就该来了。”麦子朝警察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一点。然后努力的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道:“你不用太紧张,我现在真的是很需要你的帮助。我想知道,从哪里能得到这栋大楼的平面图?还有,会议室里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的姓名和职务,以及相互间除了工作关系之外的其它关系。另外,我还想知道这些人的家庭构成,他们家属的工作单位以及联系电话……”
年轻的工作人员听傻了,半天才嗫嚅着说:“我进台才半年,又是在监控室工作,很多领导连话都没说过。你说的这些……我哪知道啊。”
麦子的眼中充满了鼓励,说:“你不知道没关系。你们台里肯定还有没参加会议的领导,我想请你领我们的同志去寻找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找到了,可以说危机就已经解决了一半。在目前的情况下,需要我们大家的努力,希望你能尽最大的努力帮我们,好吗?”
安抚走工作人员后,麦子脸上伪装出的笑容立刻消失,她用力的咬着唇,力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眼前的这种危机,对于任何人都是一种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她的大脑因为考虑的事情太多,已经开始麻木,而双腿也因为站立的时间过久和精神压力过大,居然有了抽筋的迹象。至于最初的那一点从容,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冷静,冷静,按照程序,还有什么是我要做的呢……如果小蝶姐在这里,她又会怎么做呢?麦子咬着牙,想起了三组的队长应小蝶,并试图将自己的思路与之合并。
“嘿,这不是无所不能、抢尽全宁南市警察风头的美女警探吗?今天唱的又是哪一出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片区域发生的案子应该是归我们一组管吧?”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率众而入。这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浓眉大眼,短发如刺。笑起来的时候,有着一张极为阳光的脸庞。在他身后,七八个警察一拥而入,手里提着各式的工具箱。
男子又笑着说道:“顺便问一句,美女警探,你们的应队呢?是不是又被什么特大疑难的悬案缠住了,所以才让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来出风头?嘿,说起出风头,咱们一组可真是要甘拜下风啊。开着保时捷当街狂飙,硬是甩掉了四辆巡逻警车,交警队的几个哥们刚才还向我打听你呢。对了,你叫什么来着,麦子是吧……”
麦子看见来人,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却咬牙说道:“柳东陵,柳队长,你不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说这些话很不合时宜吗?”
柳东陵笑眯眯的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正要说话,却瞧见身后的一帮人坏笑着,眼睛一直在麦子超短裙下白皙的大腿上打着转。一帮没出息的家伙……柳东陵无奈的摇着头,拍了拍手,大声的说道:“兄弟们,现在不是看美女的时候,给我管住你们的眼睛,开工!”
12:10。
宁南市警局的副局长陈镇赶到了卫视大楼,在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他听取了柳东陵和麦子的汇报。这是一个年近六十的长者,花白的头发,和蔼清雅的面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学者。但是现在,他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和忧虑。
“陈局,我们已经查出了歹徒的身份,他姓张,叫张长东,是卫视台的工作人员。至于作案动机,应该是和工作、又或是感情上的纠葛有关。但是我们无法获取现场的声音,还不能确定这一点……”柳东陵盯着监视器中的画面,紧皱着眉头介绍着:“陈局,您看,整个会议室是封闭的,门从里面被锁死了。而且会议室共有两道门,想从正面突破而又不惊动案犯的话,基本没有可能。我刚才联系了特警组的狙击手,因为周围没有与卫视大楼等高的建筑,他们无法找到最佳的射击路径。而且会议室的窗口基本都被窗帘遮住,即使有好的射击方位,想一枪狙杀歹徒也是很困难的。”
“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啊。”陈镇用力的捏着眉心说:“小柳,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应该从哪方面入手?”
“我觉得……”柳东陵稍稍沉吟后说道:“我觉得还是先观察一下现场的情况吧。陈局,您往这里赶的时候,我已经接到局里的通知,医院、消防队等一应相关部门都已经做好准备。省里的危机处理专家也正往这里赶,而且三组的应小蝶队长也接到了命令,现在正在路上。我想,有应队这么一位全国最好的谈判专家,还有正赶来的危机处理专家,那么在这种正面和侧面都无法突破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对歹徒采取心理攻势。”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麦子。
麦子听到应小蝶的名字,眼中一亮,连忙说道:“对呢,对呢,有小蝶姐在,不管什么歹徒都会乖乖的听话。”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老实的在一旁呆着,先想一想你的报告该怎么写。市区的几条主干道被你闹得一团糟,这是谁给你的权利?”陈镇瞪了一眼麦子。“再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哪点像个警察!”
“哦,知道了……”麦子撅起嘴,委委屈屈的站到了一边。
“小柳,你觉得这个时间来得及吗?歹徒会不会在谈判专家和危机处理专家赶来之前引爆炸药呢,他会给我们这个时间吗?”陈镇脸上的忧虑愈发的浓厚。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对我们还是有利的。陈局你看……”柳东陵一指监视器,说道:“从现场的画面来看,这个张长东的情绪虽然起伏不定,但总体来说,已有趋于缓和的迹象。这个应该归功与卫视台的乔丹,自从会议室的画面传过来后,就看到她一直在做张长东的安抚工作,而且很有成效。最重要的是,正是乔丹拨通了她朋友的手机,将警情传递了出来。所以,我想她应该知道自己并不孤单,警方正在展开营救行动。基于这一点,她一定会想法设法的安抚张长东,给我们争取时间。”
“这一点对我们确实有利……”麦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忽然想起陈镇刚才的警告,又飞快的吐了吐舌头。
“说说你的看法。”陈镇并没有责怪她,眼中反是饱含了鼓励。
“嗯……”麦子用力的点着头,说道:“我观察了很长时间,这个张长东的情绪虽说有缓和的迹象,但依我看来,他的这种情绪更多是一种迷茫和彷徨。而且内心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对抗着……你们看他的手,几次放到了腰间的炸药上,又几次飞快的缩回,好像摸着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这与他最初所表现出来暴烈有着本质的区别。这部手机没有断电时,我听过他的声音,他当时的情绪极为亢奋,甚至可以说疯狂……”
“等等,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一旁的柳东陵打断了她的话。
“下意识的肢体语言最能反映人的内心活动,虽然我无法解读出这样的语言,但我相信等小蝶姐赶到现场后,一定能给出最合理的解释,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而在危机处理专家和小蝶姐没来之前,张长东的这种情绪正是我们所愿意见到。内心的挣扎再加上来自于外部的安抚,我想只要不去刺激他,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麦子冷静的说道。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么我们就先观察他一段时间。”陈镇果断的说道:“另外,小柳你要做好准备。一旦和张长东的对话不成功,那么我们就要采取强攻。”
“是!”柳东陵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布置下去了,万一对话失败,我们将会采用定向爆破技术强行打开一条通道。到时我会亲自带队,在破开墙壁的一瞬间,只要张长东给我半秒钟的时间,我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他引爆炸药前将他击毙!”
对于柳东陵的保证陈镇深信不疑,在整个南部省份,柳东陵的神枪都是出了名的。不仅准,而且快。快的有些出奇,快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在锁定目标之后,根本无须瞄准,意转枪随,一枪中的。百试而不爽,从未失手。
麦子一旁听了,吐了吐舌头,偷偷的朝柳东陵做了个鬼脸,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
柳东陵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领导就站在身边,又面临着特大警情,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斗嘴的心思。清了清嗓子,他准备和陈镇讨论一下具体的方案,可话到嘴边时,却变成了一声惊呼。惊呼的不仅仅是柳东陵一个人,包括陈镇在内,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
“监视器……监视器出了问题,画面中断!”
“技术人员呢,技术人员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气管道里,易楚忙的不亦乐乎。监视器的线路并不在冷气管道里,这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好在冷气管道只是一层薄薄铁皮,破开之后就能看见监视器的线路。所需要的只是花费一点时间而已。
确信监视器的线路被破坏之后,他再次爬回了冷气管道。透过管道里的通风口,他冷静的观察着下面的会议室。同时,又将储物间顺手捎带出的那瓶红色颜料打开,用手指蘸了颜料,仔细在脸上涂抹着。来的匆忙,身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掩饰身份的东西,无奈之下,他只能选用这种最土鳖的方法。
伪装完成后,他开始拆卸通风口上的螺钉,没有任何的工具,但他的指甲就是最坚硬的螺丝刀……
卫视台的这间会议室是一间多功能会议室,面积很大,接近三百个平方。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会议室的南侧,他们蜷缩在墙角,或是颤抖,或是小声的哭泣着。卫视台的副台长洪叶山也在其中,他的面色一片死灰,手指间歇性的抽动着。眼中没有了事发时的惶恐,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会议室内,唯一站着的人只有张长东和乔丹。
此时此刻,乔丹已经精疲力竭,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她能看得出来,比之刚才表现出的疯狂,现在的张长东似乎更加的危险。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脸上的神色似乎也很茫然。几次将手放到腰间的炸药上,却又神经质般的缩了回来。
“张科长,你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什么地方不舒服?”乔丹已经口干舌燥,但她却不得不继续安抚张长东。她不知道,张长东这种不稳定的表现是心理失控前的征兆,还是其他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决不是因为害怕而表现出的后悔。
“呃……你说什么?”张长东抬头楞楞的看着乔丹,脸色依旧迷茫。
自从乔丹站出来后,他最初表现出的狂暴和愤怒就有所缓和,更多时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听着乔丹的劝解。这种表现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更有人试图配合乔丹,攻击张长东的心理防线,劝说他放下屠刀。但这时候,张长东就会变得更加的疯狂,只要有人开口,他就会扑上去狠狠的踢打,并叫嚣着再看到类似举动,立刻引爆炸药。这时候,他的眼神及其恶毒,充满了怨恨。触及到他的视线,所有的人都深深的埋下了头,不敢直视这位平时以憨厚和老实著称的同事。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的人都被吓坏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有的也仅仅只是恐惧,并没有丝毫的好奇。作为同事,洪、张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缩在墙角颤抖的同时,有人甚至在想,这一幕几年前就该发生。只不过,这次的场面似乎闹得太大了点……
“我是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啊?你的脸色真的是很难看……”乔丹微微的笑着,脸色平静的让墙角里的那些大老爷们充满了羞愧。其实只有乔丹自己才知道,她并不是不害怕,相反的,她害怕的要命。此时此刻,她恨不得一脚踢飞面前的张长东,然后再踹开那扇该死的大门,上演一出夺命狂奔!
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因为她相信,无论自己身处何地,也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危险,有一个人一定会站出来,就像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被永远定格在记忆深处中的画面……寂寂的夏夜,校门外,僻静的镜水湖边,四五个满脸淫笑正宽衣解带的流氓,还有一个嗓子已哭成嘶哑的女孩。女孩蜷缩在地上,流泪的眼眸看向不远处的湖面,心想,或许只有在那里,自己才会永远的保持纯真。而就在这时,一个男孩从夜幕中走来,仿若幽灵。然后,他在这寂寂的镜水湖边,化成一抹轻烟,将笼罩在女孩身上的噩梦驱散……
神仙,妖怪?
逃脱魔掌后的乔大小姐傻乎乎的问着男孩。那一刻,她觉得萦绕在紫霞仙子心中的英雄情结,在自己身上降临了。男孩却落荒而逃,遮着脸,生怕别人认出了自己。乔丹为了留下男孩,虚张声势的大叫一声,我认识你,再敢跑,姑奶奶就喊非礼……
“谢谢你,小乔,我没事的。只是有些糊涂,我……我这是怎么了?”张长东的神情愈发迷茫,视线落在墙角里正瑟瑟发抖的同事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应有的疑惑。
这一次,乔丹并没有理会张长东。一方面源自于对张长东的厌恶,另一方面则是根本没这个必要。因为,在会议室的远端,她等待已久的人正从天花板上如轻烟般坠地……
“你是我的英雄……”乔丹喃喃低语,眸子闪闪发亮,明艳而不可方物,仿佛就在这一瞬间,世间所有的风华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乔丹默念的是一句台词,来自与一部很古老的骑士电影。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乔丹偶然间观赏了这部电影。在这之后,她就固执的认为,女人这辈子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不做,唯有寻找英雄这件事必须要做……
张长东被乔丹的明艳刺的眼疼,傻乎乎的问了一句:“你……你是在说我吗?”
“少臭美了,边儿去……”乔丹轻轻的咬着唇,视线越过张长东,幸福的如同第一次下蛋的小母鸡。不仅幸福,而且骄傲。
没用的,你以为抹花了脸我就不认识你了吗?看着易楚的那张红黑相间大花脸,乔丹忍不住想笑。忽然就想起一句更为经典的台词:你是那样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象在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你那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渣子,神乎奇迹的刀法……
乔丹笑得明媚,张长东也终于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他飞快的转身,同时右手又再次放到了腰间!
没用的,乔丹骄傲的想。她的视线从易楚的身上收回来时,看向张长东的眼神便有一丝的怜悯。其实,这个人还是蛮可怜的……
看见乔大小姐,易楚也笑了。虽然乔丹的喃喃自语低不可闻,但那句‘你是我的英雄’他却听得很清楚。英雄?他笑着摇头……对于乔大小姐的英雄情结他是深有体会。记得第一次问乔大小姐芳名的时候,他很诧异,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叫乔丹呢?后来才知道,其实,乔大小姐的原名叫做乔丹丹,因为惊艳飞人乔丹往昔的英姿,上中学的时候,硬缠着父亲将名字改成了乔丹。
张长东的反应易楚已经看着眼里,但是他并不着急,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让张长东在瞬间失去支配身体的能力。他只是有些奇怪,眼前的这个男人瞳孔散乱,面色茫然,仿佛整个心智都已经迷失。这是怎么回事?
十几米的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易楚落地的同时,手中的那枚银针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跨越了这段距离。随即,脚尖发力,整个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疾冲……如果蜷缩在墙角的那群人抬起头的话,他们会惊讶的发现,这样的速度实在无法形容!
就速度而言,易楚的身形快若闪电。但落在人的眼底,却分明就是一道淡淡的轻烟,似缓实疾,感觉不到任何的突兀。这样的速度仿佛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给人以一种飘逸并且极不真实的感觉。
可惜,因为恐惧,除了乔丹之外没人能看到这一幕,张长东也不例外。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脖间一阵微痒,随即,一股难以抗拒的麻痹从心灵深处开始向全身扩散。这种感觉蔓延的极快……张长东很快就发现,自己就像一台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整个身体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控制!
好累啊……这种来自于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麻痹让张长东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他带着诡异的笑容,直挺挺的向前扑去。
易楚并没有让张长东倒地,他的速度比那根银针并不慢上多少,几乎就在张长东僵直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张长东的腰间。
易楚并不担心张长东的安全,他担心是炸药。他有把握让张长东在瞬间全身僵直,保持最初的姿态,就像魔幻小说里的石化和冰冻魔法,连一根小指头也动不了。但是他控制不了地心引力,万一炸药是触发式的,那么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扶住张长东后,易楚的视线落在了炸药上,随即就骂了句脏话。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炸药,几根貌似雷管的东西绑在一起,中间牵出一根所谓的导火索。再仔细看时,这些‘雷管’里确实有一些黑色的火药末,但分量极少。易楚很清楚,就分量而言,这些火药虽然没有任何的危险,但散发出的气味却极具‘杀伤力’。火药的气味加上徒具其形的雷管,恐慌之中的人质,是很难分辨出它的真假。
只能说,这里的人都被自己的鼻子和恐惧所蒙蔽了。
易楚不由苦笑,顺手拔出银针后,又将张长东安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觉得……整件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一包假的炸药,一个神志不清的劫匪,还有劫匪倒下时诡异的笑容。这荒唐而诡异的表象下面,会不会隐藏着更加有趣的东西的呢?可惜,无论有什么样的蹊跷,他也无法继续深究下去。时间不允许,警察叔叔也不会允许的。
蜷缩在墙角里的人们终于发现会议室里多出了一个人。同时也注意到张长东瘫坐在椅子上,脑袋垂在胸前,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一个女孩率先跳了起来,对着易楚惊喜的喊道:“你……你是来救我们的警察吗?”等她看清易楚脸上的血红色的颜料后,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不管怎么说,现场的情形大家都看在了眼里。易楚是不是警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脱离了险境。随着女孩的叫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发自肺腑的欢呼声。
男人们欢呼,女人们哭泣,彼此间相互拥抱。劫后余生让所有的人都激动不已。这一刻,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当然,依旧蜷缩在墙角的洪叶山并没有这样的心情,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反应。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易楚一挥手,大声说道:“歹徒已被制服,大家的安全已经得到了保障。但是会议室外面的警察并不知道你们已经得救,所以,请大家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出门前先报出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贸然的冲出去。否则的话,很有可能被警察误当歹徒击毙!”
“你不是警察?”刚才的那个女孩惊讶的问道。
“我像警察吗?”易楚反问。
“不太像……”姑娘疑惑的摇了摇头。
“不像就对了,咱没那气质。”想起那个趾高气扬的女警察,易楚忍不住笑了,指着天花板说道:“我是保洁公司的,专门负责清理冷气管道。工号2046……”
保洁公司?姑娘瞪大了眼睛。
乔丹死死的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死鬼,骗人都骗的这么帅……
女孩依旧疑惑着,却没多问,而是随着人群往出口涌去。对于这些绝处逢生的人们来说,在会议室多呆一分钟都是危险的,谁又敢保证,炸弹不会在下一刻爆炸呢?
“我的手机被警察收走了,晚上八点,老地方见。”等人群涌至门口时,易楚伸手拉住了乔丹。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来……”乔丹飞了一个好看的白眼,见左右无人,又踮起脚尖,飞快的在易楚的嘴上亲了一口:“死鬼,赏你的。”
带着唇间淡淡的余香,易楚飞快的溜进了冷气通道,他知道,再不走的话,自己就得去局子里喝茶了。
两分钟后,柳东陵和麦子率先冲进了会议室。那些工作人员冲出会议室的时候,着实将他们吓了一跳。幸好今天出现场全是警局里的精兵强将,短暂的混乱后,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
“歹徒在这里!”麦子兴奋的叫着,她最先发现了依旧瘫坐在椅子上的张长东。
“拆弹组的人呢,拆弹组的人呢,赶快拆除炸弹。还有,叫医护队的人进来,把这个什么洪台长也架出去……”柳东陵面色凝重,眼睛飞快的在会议室中搜索着。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讽刺的是,这疑问并非来自于劫匪张长东,而是来自于那个保洁工人2046。柳东陵很清楚,所谓的保洁工人,不过是一个谎言。轻易就能化解如此险情的人,会是一个保洁工人吗?
这人究竟是谁,他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了?
一连串的疑问困扰着柳东陵,也刺激着他……他一直认为,论破解悬疑案件的能力,自己确实不如三组的应小蝶。但在对付暴力案件时,自己绝对是整个东南部最具权威的专家。可现在呢,自己这个所谓的专家更像是一个笑话。不是吗?当自己还在抓耳挠腮的时候,已经有人无声无息的解决了这次危机。更不可思议是,包括现场的人质在内,所有的人都是后知后觉。现场那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见那个所谓的保洁工人是如何化解这次危机的。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柳东陵紧紧的皱着眉毛,心想,他会不会就是上级派来的危机处理专家?
“柳队,你过来看一看。”柳东陵苦思冥想的时候,拆弹组的人叫了一声。
“什么事情?”柳东陵很不乐意的走了过去。看多了各种类型的歹徒,他对已经就擒的案犯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此时此刻,他更在意的是仍然那个2046。
“柳队,炸弹是假的。”
“什么,是假的?”柳东陵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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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张长东缓缓的睁开眼睛。他困惑的看着面前的警察,神色依旧迷茫。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柳东陵手中的‘炸药’上,眼中立刻透出无尽的恐惧。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疯狂的叫道:“快扔了它,快扔了它,那是炸药啊……快扔了它啊,你们不想活了吗?这楼里有几百号的人,一旦爆炸,楼毁人亡啊!”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任由张长东像个疯子般的‘表演’着
“我靠,你他妈是真疯了,还是在演戏?”柳东陵不禁头大如斗,现在演戏的话,好像迟了点吧?
P大后门外的“牛叔叔面馆”不仅卖面,也卖酒,很够劲的自酿米酒,没酒量的人绝对是一杯倒。除了面、酒之外,面馆还提供各类的凉菜,比如水煮花生,酒酿黄瓜,水晶小肚。这里的面一碗六块五,里面有七八块牛肉,和一些其他的卤菜,绝对是物美价廉。对P大的学生们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美食天堂。倘若是一个人,叫一碗面,就能吃到三四种的荤菜。不仅油水足够,而且味道也远胜食堂里的那些大锅菜。如果人多,再叫上几碟凉菜,一瓶酒。酒酣耳热,吹牛扯淡,这样的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不仅是学生们捧场,就连P大周边的一些居民也喜欢来这里换换口味。在P大这一带,牛叔叔面馆的名头比一些高档酒店还要来的响亮。
牛叔叔面馆的老板姓牛名一达,五十来岁的汉子,长的人高马大,锃亮的一个光头。为人性格豪爽,热情而仗义,但凡是P大学生来吃饭,他一律给打八折。熟悉他的人都不叫他牛老板,而是亲切的称他为牛叔。
面多,肉多,速来!
看着面馆外的新广告牌,易楚微笑着进了面馆,朝站在柜台里的牛叔点头。
中午从卫视大楼溜出来后,他没有回花园小区,而是找了家浴室睡了一下午。直到晚上七点钟才恋恋不舍的爬起来,一路步行,慢悠悠的逛到了牛叔叔面馆。
睡浴室肯定没睡家里来的舒服,可是一想到那位穿超短裙的美女警察有可能找上门时,易楚立刻打消了回家的念头。手机也不打算要了,反正这两天就要搬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躲过去再说。总的来说,易楚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而在大多数时候,警察却正是麻烦的代名词。
“有些日子没来啊……”牛叔正在算账,看见易楚后,点了点头,又继续算账。
“忙啊……”易楚感叹着:“世界还没和平,祖国尚未统一,我忙啊。”
“贫嘴……今天人多,没位子了,你先站一会儿。”牛叔算好一笔账,抬头笑呵呵的看着易楚:“要不,你自己去厨房?”
“今天可不是我一个人。”易楚笑着说。
“乔丫头要来?”牛叔眼睛一亮:“我就说嘛,今天生意这么红火,原来是我闺女要来啊。”
“她来她的,和面馆的生意有什么关系?”易楚奇怪的问道。
“傻小子,这你就不懂了吧?乔丫头生来福相,是少见的贵人。她要来,我这生意自然好……”牛叔凑近易楚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道:“阿楚,听叔的没错,乔丫头是旺夫像,你麻溜的把她娶回家,可别便宜了别人。”
“穷啊,养不起。”易楚呵呵的笑着,故意和牛叔逗趣。
“没钱怕什么,你只要铁了心的娶她,牛叔做你后盾。看见我的面馆没,多少也值点钱,只要你把乔丫头追到手,叔立马就卖了面馆。”牛叔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又说:“再说了,乔丫头是那种只认钱的人吗?这丫头心里想什么,牛叔我是一清二楚……”
“好了,牛叔,那边有人要酒。”易楚借故打断了话题。
牛叔挥手让服务员去送酒,然后盯着易楚看了好一会,轻叹了一声:“唉,我知道你不喜欢牛叔念叨这些。可我就弄不明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说你,怎么说也是P大毕业的,哪儿不能寻个好工作,却偏偏迷上了什么游戏……”
“糊口而已,我迷那玩意干什么。再说了,牛叔,那也不是单纯的游戏,正经的体育项目,叫做电子竞技。”易楚笑着回答道。
“好吧,就算是一份正经的工作,可也没见你整出什么名堂啊?”牛叔点上一根烟,忿忿的说道:“说也奇怪了,这世道居然打游戏也能来钱。不过你倒是好好的给我整啊,一个月就赚那几千块,你拿什么去娶人家?”
“你是职业选手?”一个过来结账的学生听到了牛叔的话,看着易楚随口问了一句。
在电子竞技逐渐职业化、产业化的今天,无论是SC还是CS,抑或是受众面最广的War3,各大职业战队的选手至少有一半是来自各个高校。这个结账的P大学生是SC的爱好者,水平不错,各大平台都能混个中上的等级。人以群分,听见易楚和牛叔的对话后,他的心里便有些好奇。当然,他也仅仅是好奇,一个月赚几千块的职业选手,在电子竞技产业化的今天,实在算不了什么,最多也就是二线选手。这种级别的选手,P大里少说也有十来个。
“什么项目啊,星际还是魔兽?”学生继续问到。
“星际,混过几天二级联赛,不算是职业选手。”易楚笑着回答道。
电子竞技中的二级联赛相当与足球联赛的B级联赛,它的存在主要是为一级联赛储存后备力量。严格的说,二级联赛的选手也是职业选手,因为他们基本都是由各大俱乐部的二线选手组成。有的是俱乐部大力培养的希望之星,有的是状态不好、下来调整状态的一线选手,身上都是签有合约的。
“大哥你可真够谦虚……对了,哪个俱乐部啊?”学生结过帐后,准备开始走人了。
“帮烈鸟俱乐部打过几场二级联赛,没签合约的那种。现在……算是退役了吧。”看着学生脸上的稚气,易楚随口答了一句。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感慨,这一眨眼自己怎么就老了呢?
“烈鸟,你在烈鸟俱乐部?”学生怔了一怔。
作为电子竞技的铁杆粉丝,这位同学对烈鸟俱乐部再熟悉不过了。烈鸟俱乐部是由一家大型的跨国公司创办,成立距今已有十二年的历史。创建之后,因为雄厚的资金和超前的经营策略,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取代了当时风头最劲的PDL俱乐部,并一直保持着这种领头羊的态势。而自六年前职业联赛创建之后,烈鸟俱乐部凭借着超人的实力,囊括了所有的六届总冠军。与此同时,俱乐部里的选手也没放过奖金更为丰厚的个人赛事,无论是国内比赛还是国际比赛,只要烈鸟俱乐部的选手出赛,冠军的归属基本没有太大的悬念。
“二级联赛,那不是和Rush66一个队吗!”学生惊讶的说道。
这位同学惊讶的并不是烈鸟俱乐部的大名,而是俱乐部中的一个传奇人物,尤其当易楚说自己打的是二级联赛后,他的惊讶便难以遏制。看过去的眼神中除了惊诧,还多了一些羡慕。
Rush66,星际届中一个不折不扣的传奇。
只是,这个传奇有些过于另类。
Rush66之所以被视为传奇,他那匪夷所思的手速和不败的战绩固然是一个重要因素,但更多的却是因为他的神秘。自出道以来,他从未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也从不参加任何形式的线下比赛。代表烈鸟俱乐部参加二级联赛,完全是因为二级联赛是线上比赛,无需抛头露面。
他是一个随机选手,比赛时的战术更是简单的令人发指。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第二套战术,唯一的战术就是Rush。如同他的ID,Rush,Rush,不断的Rush!
奇快的手速和强大的微操能力,可以让他精确的控制每一个战斗单位。他没出现之前,三个枪兵干掉一个地刺的视频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并被广大爱好者引为经典。可是自他出现之后,这样的场景或是更加神奇的场景已是屡见不鲜……
当然,一个二级联赛的选手,即使不败,也是没有资格被称为传奇的。不过,熟知业内资讯的粉丝们都知道,烈鸟俱乐部请Rush66打二级联赛,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解决一线选手的训练问题。换句话来说,Rush66不仅仅是烈鸟俱乐部的二线选手,同时也是那些大牌选手的陪练。
而从队内流出的练习赛rep来看,在高手如云的烈鸟俱乐部中,他这个陪练却依然保持着不败。这实在是让人不可思议,要知道,烈鸟俱乐部的现役选手中可是有着两个世界冠军和一个世界亚军!况且,在二级联赛中,临时下放寻找状态的大牌选手也并不再少数,甚至有很多大牌故意下放,唯一的目的就是想亲手终结66不败的神话。但很可惜,直到目前为止,神话却依旧是神话……
“可惜,听说他已经不打了……”学生摇着头,问易楚道:“大哥,能不能帮个忙,帮我求一个66的签名。”
“他的签名我也想要,不过,你觉得这可能吗?”易楚笑道。
“那倒是,听说烈鸟的老板都没见过他呢……”学生摸了摸头,没有再说下去,有些遗憾的走了。
“那个谁,把楼上小房间的门打开,待会我闺女要来。”一段小小的插曲后,牛叔大声的吩咐手下的服务员。
“牛叔,不劳您吩咐,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正忙着端菜的服务员转身答道,又笑着和易楚打了个招呼。
面馆里服务员的基本都是开张时请的老人,大家都知道,无儿无女的牛叔对易楚和那个姓乔的女孩子极为看重。每次来时,牛叔不仅会亲自下厨,还会特意腾出一个房间,好让两个年轻人有一个独处的小天地。至于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渊源,却没人知道。
乔丹上楼的时候戴着一副墨镜,极大,遮住了半张俏脸。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停顿,只是在上楼之前,稍抬起眼镜,冲牛叔做了个鬼脸。牛叔很有默契的当什么都没看见,倘若让客人们知道这戴墨镜的女子就是乔丹,整个面馆必定会遭受一次小小的‘浩劫’。牛叔就想不通了,这年头,追星咋追的这么厉害呢?不过再一想,这被追的人管自己叫叔,自己叫她闺女,心里就又喜滋滋的。
楼上的小房间里,易楚已经吃的不亦乐乎。几碟风味小卤,几盘凉蔬,还有牛叔亲手酿制的米酒。这样的菜肴谈不上丰盛,但很精致。第一盘菜端上来时,易楚忍住没动,打算等乔丹来了一起吃。可是第二盘菜上桌后,很自然的就抓起了筷子……连他自己都忘了,早上被李德生叫醒后,到目前为止,他已是整整一天没吃东西。
“死鬼,你就不能等等我?气死了,每次都吃你的剩菜!”乔丹进屋后,一顿脚,满脸的幽怨,可惜却是表错了情,易楚抬头时,看见的是她脸上那副硕大的墨镜。
“这大晚上的,你也不怕摔着?”易楚吓了一跳。
“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明星是好当的吗?”乔丹摘掉眼镜,幽幽的说。
“虽然我很想表示一下同情,可是我怎么觉得……大姐你这是故意在显摆啊?”易楚抬着头,认真的说。
“嫉妒,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乔丹不屑的哼着。
两人见面时,每次都会以这样的方式开场,从相识到相知,从无例外,也乐此不疲。易楚习惯了,乔丹也习惯了。一个熟悉的开场后,乔丹却没有坐下,她站着易楚身边,很幽怨、很固执的看着他。
“干吗啊,倩女幽魂似的……”易楚打了个冷战。
“阿楚……”乔丹咬着唇,楚楚可怜的样子:“白天被吓坏了,你就不打算安慰安慰我吗?”
“少来,你一向都是没心没肺的,还用的着我安慰?”易楚不屑一顾。
“你才没心没肺,而且冷血、无情,你就是头猪!”乔丹出离了愤怒,玉足轻扬,飞快的在易楚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踹完后,她气呼呼的坐下,当视线落在桌上的凉蔬时,却又眉开眼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桌上的盘碟统统划拉到自己面前。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乔丹快乐的叫着。
一统江山后,她幸福的看着桌上的红红翠翠,满足的叹了口气:“不跟你这头猪生气了,有这功夫我多吃点。还是牛叔对我好,都是我喜欢吃的菜呢。”
易楚酸溜溜的说道:“是啊,是啊,都是你喜欢吃的。千万别噎着了……”牛叔借口乔丹正减肥,扣下了他点的那道冰糖肘子,这实在让他郁闷。
乔丹吃饭的时候,没有丝毫淑女的样子。左手抓着一片卤牛肉,右手拈着一根细长的腌笋,吃的极为惨烈。嘴里还不停的叫唤着,快帮我倒水,这辣椒好辣啊,快点快点啊……易楚放下酒杯,递上冰水,然后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微微的笑着,眼中充满了怜惜。只有在乔丹视线触及不到的时候,他的眼神才会如此温柔。
“天啊,你几天没吃饭了?慢点,慢点,别噎着了。”战况过于惨烈,易楚实在是看不过下去了。
“噎死最好,反正也没人疼。”乔丹咬牙切齿的对付着一块凤爪。
“有人疼,有人疼,牛叔的闺女至少还有我牛叔疼嘛……”牛叔端着一个果盘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口。
“对呢,没人疼,还有牛叔呢。谁稀得你……”乔丹朝易楚做了个鬼脸,眉开眼笑的接过果盘。又拉起牛叔的手,不停的摇着:“牛叔,除了我爸妈外,就属您最疼我。可惜呢,您岁数太大了,要不我一定嫁给您。”
牛叔开心的要命,抓着光头,大笑着说:“这小妮子,这小妮子,太会说话了。要不怎么能当主持人呢,这一张巧嘴儿,要人命呐,不愧是我牛叔的闺女。”
“牛叔,这您就不知道了,但凡靠嘴吃饭的人,最大的本事也就是骗吃骗喝。”易楚撇着嘴,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死鬼,你再污蔑我,跟你翻脸啊!”乔丹愤怒的抓起一块牛肉砸向易楚。
“别打,别打,好好的吃着饭,打什么打呢?得了,牛叔下面还有生意,先下去了,不耽误你们俩吃饭了。记住了,千万别打啊,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牛叔乐颠颠的出了门。心里却想,打啊,打啊,干嘛不打啊,打的越热闹越好。这男人和女人啊,就怕不打不骂,这打打骂骂的,终归有一天是要打上炕头的。嘿嘿,那小丫头,一口一个死鬼的叫着阿楚,听的我心里头都暖和。跟我那口子当年一个样,阿牛阿牛的叫着就进了我老牛家的门……唉,可惜了,走的早,也没给老牛家留个一男半女的。
“有空多来陪陪牛叔吧,在他眼里,你这个闺女可比我重要的多。”易楚看着牛叔的背影,轻轻的说了一句。
“嗯……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来的。”乔丹静静的看着易楚,很想说,其实牛叔更喜欢我们俩一起来看他。
“阿乔,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情,你没受到什么伤害吧?”气氛沉静下来时,易楚给乔丹倒了一杯米酒。这酒虽然劲大,但浅浅的一杯正好有助于睡眠。
“没呢,知道你会来,拖住张长东就好了……”乔丹的脸上有些困惑:“至于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也很迷糊呢。张长东是我们台体育频道器材科的科长,应该是没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但不知怎么就冒了出来,身上还捆着个炸药。其实,他平时是很老实的,话也不多,人缘也还行……”
“他是冲着那个什么洪台长去的吗?”易楚问道。
“是洪副台长……”乔丹纠正道:“不过,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明年这个时候,他有可能就是我们台的总BOSS了。胡老头到年龄了,明年就要退了。”
“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闹的这么惨烈,至于吗?”易楚问道。
“这也正是我迷糊的地方呢……”乔丹苦笑道:“这么跟你说吧,张长东的妻子和洪叶山是高中时的同学,而张长东之所以能进卫视台,完全是因为他妻子的功劳。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当我傻子吗?”易楚笑道:“听明白了,和报纸上的那些报道差不多,一出婚外情引起的闹剧。得知真相的丈夫妒火中烧,于是决定杀了奸夫出气……”
“你确定你真的弄明白了?”乔丹打断了易楚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我说错了什么吗?”易楚奇道。
“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说错,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张长东早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和洪叶山有关系。”
“早就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易楚愣住了。
“算起时间,至少也有七八年了吧。”乔丹苦笑着说:“张长东有一个八岁的女儿,长得很可爱,但和张长东一点也不像。相反的,这孩子和洪叶山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算什么新闻,在卫视台里,是属于那种公开的秘密。”
易楚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说道:“这就是说……张长东不仅知道自己的妻子和洪叶山有关系,而且还替他养了七八年的闺女?”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很窝囊?”乔丹叹了口气。
“又何止是窝囊,这样的男人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的好。”易楚满脸的不可思议。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乔丹问。
“你是想说……张长东既然早就知道妻子和洪叶山的关系,如果要报复的话,应该在八年前就动手了。是不是?”易楚淡淡的问道。
“难道不是吗?都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其实这恨与爱也是一样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多半都会渐渐消散的。再说了,张长东选择了隐忍,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交易。以他的学历和能力,能进卫视台已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还有他家里的房子、车,以及银行里的存款,可以说,处处都有洪叶山的身影。以尊严换取利益,这是张长东八年前就已经做出的选择。如果要反抗要报复,应该是八年前的事情,而绝不是现在。”
“也许吧……但这世上不仅仅是女人善变,有时候,男人也是很善变的。”易楚笑了笑:“不说这个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究竟有什么玄虚,可能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易楚淡淡的将话题带过,不欲在这上面多做纠缠。其实,他的心里又何尝没有疑问?而且这份疑问远比乔丹的困惑更加的深刻。因为在会议室的时候,张长东给他的印象同样的深刻。
回想起张长东当时的表情,易楚真的是很困惑。
那是怎样的一种表情啊?极度的困惑,极度的茫然,完全迷失了自我……这样的神情,绝不应该在一个正常人的脸上出现,哪怕他是一个丧失了理智、叫嚣着要炸毁大楼的歹徒。易楚知道,这样的神情只可能在一种人的身上出现,那就是因深度催眠而失去了大部分自我意识的人。
换句话说,当时张长东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被人操控了的傀儡。
可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易楚真的是很好奇……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乔丹这些事情,因为他不愿这女孩再受到任何形式的惊吓。中午在会议室见到乔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便隐隐的疼。这样的女子,柔若水,却又有自己的风骨。面对着她,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去顾她、怜她。
易楚不想再看见乔丹眸底深处的惊慌,也不想让自己再心疼,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乔丹忽然皱起了眉,伸手去摸足踝,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怎么了?”易楚问。
“今天出会议室时,被人撞了一下,扭了脚。”乔丹可怜巴巴的说道。
易楚无奈的摇着头,起身坐到了乔丹的身边。乔丹忍着心中的喜悦,却轻蹙了眉,脱去鞋袜,将脚架在易楚的膝间。
“有没有洗脚?”易楚故意皱起眉毛。
乔丹难得的没有反驳,只嘻嘻的笑。玉足纤纤,十指圆润,指上淡淡红蔻……易楚静静的看着,仿佛有些痴了。
乔丹笑吟吟的看着他,眼中有一丝的狡黠。
过了一会,易楚从小指上的戒指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说是银针,其实更像是一根银色的金属细线,绵软柔和,看不出一丝的坚硬。但是当这根银色的细线被易楚捻在手中后,瞬间就变得笔直坚挺。银针从乔丹的足踝处刺入,一阵酸麻后,便有一道灼热的暖流涌过。乔丹轻启红唇,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她的声音本就甜腻入骨,这会儿更透出一些儿的销魂,易楚听了,忍不住苦笑,这丫头,要人命啊……
“真好听。”乔丹说。
“嗯?”
“我是说这银针,绕指柔,多好听的名字啊。”
易楚轻轻的捻动着银针,却换了个话题:“对了,忘了问你,警察有没有问你什么?”
“当然问了,还做了笔录呢。”乔丹说道:“也问起了你,我说了你的名字和地址,估计这两天会找你的。对了,有个叫麦子的警察,是个女孩。她对我说,你今天冒充了一回警察,却把她害惨了。不仅被领导责令递交报告,还要写检查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易楚笑了笑,将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乔丹听了,笑的花枝乱颤,说:“活该啊你,在警察面前冒充警察,怎么不当场把你抓起来呢?真想看看你被警察抓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帅……事先声明,你要是进了牢房,我可不管送饭。”
“早就看出来了,你不仅没心没肺,而且无情无义,没指望你。”易楚笑着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住的地方被人收走了,过两天会换个地方。”
“那你今晚住哪?”
“今晚可以回去住,不过我怕警察会找我,忒麻缠,打算这两天混牛叔这里。有吃有喝的,多美……”
乔丹眨了眨眼,眼光忽然变得迷蒙。
“阿楚,我困了,送我回家。”
【006】
乔丹住在卫视台为单身员工准备的公寓楼里,两室一厅,环境相当的不错。从牛叔面馆里出来后,乔丹坚持不坐车,易楚无奈,只好陪着她一路逛了回来。两人从面馆一直走到了五一广场,再从广场走到了盐湖东路,其间还逛了一下超市。易楚计算了一下,在这段路程中,乔丹这丫头吃了两个甜筒,四串羊肉,外加半个菠萝。等到了公寓楼,时间已是十一点多钟。这个时候,易楚口袋里的钞票不仅大幅度缩水,手里也多了一大包的东西。这些都是乔丹在超市购买的零食和一些日用品。
“好了,任务完成,安心的睡个好觉吧。”易楚站着楼道里,怜惜的看着乔丹。
乔丹将钥匙插进锁孔,乖巧的点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扭动钥匙。
“怎么不开门?”易楚问。
“你先走吧……”乔丹转过身看着易楚,轻声说:“我看着你走,等你走了我再进去。”
易楚笑了笑,伸手在乔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然后转身就走。
呆子……乔丹轻声的叹息,忽然伸出双臂从背后抱住了易楚。
“又怎么了?”易楚苦笑着。
“留下来……”乔丹贴在易楚宽厚的背上,轻声的呢喃。
“给个理由先……”
“我害怕,白天被吓着了,我怕夜里会做噩梦。只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能睡的着。”
“你该找个男朋友了,丫头。”易楚心里轻叹一声,转身看着那张梦幻般的脸,轻轻的说。
“嗯,等我把自己嫁出去后,就再不用麻烦你了。”乔丹扑扇着长长的睫毛,可怜巴巴的说:“我会努力的,不过今天晚上……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见死不救倒不至于,我不像某些人那样没心没肺……”易楚无奈的摇着头:“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就知道你最疼我,快说,快说,有什么要求?”乔丹的眼睛眯成了一弯好看的明月。
“第一,我留下来可以,但你不许趁机揩我的油……”易楚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揩你油?”乔丹脸都气白了,狠狠的掐着易楚的胳膊:“臭小子做梦娶媳妇,美死你呢!快说,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第二个要求嘛……”易楚的神情忽然变得很苦恼:“其实,被你揩点油也没什么。但是你能不能让你家球球老实点,别来揩我的油?要命啊,每次都被弄的一脸口水。”
乔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球球是她养的宠物狗,一身长长的白毛,连鼻子眼睛都遮住了。叫它球球,是因为这只狗吃的比猪还多,睡的比猫还多,体型已经无限的接近于球状。
“好啦,好啦,球球那是喜欢你呢。”乔丹打开门,拉着易楚的手进了屋,笑着说:“说也奇怪,你和球球还真是有缘,它见不得别的男人进门,却唯独你是个例外。”
说话间,一道白影以和它体型极不相符的速度窜进易楚的怀里,鼻子里呜呜的哼着,小舌头乱舔,极尽亲热之能事。乔丹咯咯的笑着,伸手在球球的头上乱揉着,对易楚说自己已经吃醋了。易楚却苦着脸,承受着球球肆虐的口水。
“这就对了……”乔丹笑颜如花,伸手将球球抱过来:“这小东西自尊心强着呢,你要是躲着它,它会钻进床底,一晚上都不出来。呜呜的哭着,能烦死你。”
易楚撇了撇嘴,心想也就是你这些女人,换了我,架起锅点起火,我吓不死它。
乔丹的单身公寓同样是两室一厅,格调素雅,每一个角落都洋溢着女人的气息。比较起易楚的狗窝,可谓云泥。乔丹让易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径自走进了卧房。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摞衣服。
“死鬼,快去洗澡,记住,洗的干净点。还有,不许用我的沐浴乳。”
易楚看着乔丹手里的衣服,心里有浓浓的暖意。很明显,这些衣服都是新买的,从内到外,尺寸完全一样,连牌子也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那我用谁的沐浴乳啊?”易楚站起身,嘟囔了一句。
“用球球的啊……”乔丹咯咯的笑着,将他推进了浴室,又说:“别忘了把脏衣服扔出来。”
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易楚破锣般的歌声……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就请你吻我的嘴.
我有这双脚,我有这双腿,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这所有的所有,但不要恨和悔.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总有一天我要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也不愿有人跟随.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我只想看到你长得美,但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但不是你的泪.
我不愿相信真的有魔鬼,也不愿与任何人作对.
你别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也别想看到我的虚伪……
乔丹抱着一堆脏衣服,倚在浴室的门前,静静的听着。渐渐地,便有些痴了,轻轻的咬着唇,眼底却有濛濛的水雾。她想,你到底只是假行僧而已,如果真的是苦行僧,我也就认了,从此再不缠你,再不烦你……
乔丹这么想着,在易楚衣服的口袋里摸出香烟,揿着打火机后,却看着跳跃的火苗哭了。
易楚从浴室走出来,看见乔丹坐在沙发上抽烟,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知道你洗完了,帮你的点的呢。”乔丹笑的依旧明媚,将烟塞进易楚的嘴里,又揉了揉球球的头:“球球乖,在这里陪阿楚哥哥玩,看着点他,别让他偷看妈妈洗澡,知道了吗?”
易楚翻了个白眼,偷窥狂也就算了,这年头,人不如狗,居然和球球混成了一辈。球球汪汪的叫了两声,跳上了易楚的膝头打了个滚,翻起肚皮,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示意易楚替它挠痒。
易楚叹了口气,开始替球球挠着痒,乔丹看见人狗和谐,便笑嘻嘻的进了浴室。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球球正紧紧的盯着她的背影。等浴室的门关上后,小东西抖了一个激灵,翻身跳起,看向易楚的眼神中有着无限的期待……
乔丹恋着门外的人,很快就洗完了澡。
系好浴袍,乔丹一边用毛巾擦着长发,一边哼着小调出了浴室。刚想问易楚球球乖不乖时,却看见了让她发狂的一幕此时的易楚,老神在在的靠在沙发上,嘴里吞云吐雾。一口烟吸进,轻快的吐出。球球却伸长了脖子,一耸鼻子,极老练的将凝成一团的二手烟吸的干净。吸法之老道,神情之陶醉,让人无法相信它真的是一条狗。这一人一狗,一个无良,一个贪婪,你一口我一口吸的不亦乐乎,谁都没注意到一旁已经抓狂的乔丹。
“姓易的,我要杀了你!”乔丹脸都气白了,尖叫一声后就冲了上去。
愤怒的乔丹完全忘记了一件事情,她忘了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没有任何‘防御力’的浴袍。行进时,随意绾起的浴袍丝带便悄然松开,一片大好春光瞬间乍泄……易楚压根就没想到乔丹这么快洗完了澡,更没想到,眼看一场暴风雨就要呼啸而来,却又瞬间散去。继而满室生春,眼前竟是一片他意料之外的旖旎风光……
“啊……”又是一声尖叫,乔丹满脸通红的蹲下,手忙脚乱的整理着浴袍。一边骂道:“死鬼,不许看。”
不看白不看,当我傻吗……易楚瞪大着眼睛。
球球老练的吐了一口烟,开始为女主人感到尴尬,鼻子呜呜的哼着,趴在那里用爪子蒙住了双眼。
乔丹又气又急,可是看见球球的狗模人样,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坐在地上,忿忿的将手里的毛巾砸向易楚,嗔怪道:“你们俩,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死鬼,还不快拉我起来。”
过足了烟瘾的球球终于是被愤怒的乔丹赶去床下反省,它心满意足的跳下沙发,嘴里呜呜的哼着,趾高气扬的走了。临走时,还没忘记在易楚的手上舔上一口。
“我说球球怎么那么喜欢你,原来……姓易的,你太坏了!”乔丹咬牙切齿的拧着易楚。
“这算什么,我小时候也养狗,都是五毒系的烟酒生,那叫一个拽。球球还差四科才毕业呢……”易楚无耻的笑着。
“你敢!再看见你对球球使坏,我一定会杀了你!”乔丹又好气又好笑,皱起鼻子哼着,踢了易楚一脚:“还有,你要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易楚奇道。
“什么都被你看见了,难道不该负责吗?我这人很传统的,你别想赖!”乔丹咬着唇,幽幽的说。她坐在沙发上,双膝向后曲起,又刻意的挺起胸,曲线便愈发的玲珑。
“如果你答应养我的话,我一定对你负责。”易楚很真诚的说道。
“我养你?”乔丹瞪大了眼睛:“凭什么?”
“我只看了你一眼,却被你讹上一辈子,当然是你养我。”易楚理直气壮的说道。
“见过皮厚的,却没见过你这样的……”乔丹咯咯的笑着,媚眼如丝,又轻轻踢了易楚一脚:“要不,你也给我看一下,这样两不相欠,你就可以养我一辈子了。”
“我就说嘛,原来在这里等着我……”易楚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刚才一定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天啊,乔丹,你变坏了。”
嬉闹与说笑间,时光的沙子便从指间漏过,然后匆匆而逝。
时间的特性就是这样,有时候绵绵无尽,有时候却转瞬即逝,尤其是在夜晚。
眷念着这淡淡的暧昧,乔丹丝毫不觉得疲倦,也忘记了时间的消逝。自从出了校门,哪怕再忙,她每个星期都会抽出时间和易楚见一次面。但像今天这种气氛的聚会,印象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阿乔,该休息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易楚提醒着乔丹。
“嗯……”乔丹靠在易楚的肩膀上,轻轻的应着:“可是我睡不着呢,不如你给我说个故事吧。”
“说故事?”
“嗯,接着说上次的那个故事,你才说了个开头呢。”
“烂眼瞎子和狗蛋的故事?”
“对呢,我一直惦记着这个故事。快说,快说,听一段我就去睡觉。”
“我上次说了,这个故事是没有结局的,也没打算一次就说完……”
“哎呀,你烦不烦呢……”乔丹轻轻的拧着易楚:“快说,快说。”
“好吧,先说一段。”易楚耸了耸肩:“上次说到哪里了?”
“说到狗蛋七岁生日的那天,隔壁搬来一个瞎子。这个瞎子和狗蛋的爷爷一见投缘,整天在一起喝酒下棋……”乔丹回忆着:“后来,瞎子对狗蛋的爷爷说,狗蛋天资聪颖,自己想收他为徒弟。嗯,就说到了这里。对了,上次我忘了问,一个瞎子怎么会下棋呢?”
“从理论上来说,瞎子也是可以下盲棋的。”易楚叹了口气,很唏嘘的样子:“不过,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就像这个故事的开局,看起来很俗套,但实际上却一点也不简单。”
乔丹听得出来,易楚唏嘘的表情看似夸张,但眼底深处真的有一丝惆怅。
十分钟后,易楚的故事只说了个开头,可乔丹却睡着了。
乔丹并不想睡,白天的经历给了她很大的冲击。这种精深上的压力容易使人焦躁、不安,但是易楚的存在就像一副镇定剂。看着易楚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乔丹的心情逐渐舒缓。心理压力缓释后,一股难以抗拒的疲劳潮水般涌来,无可抵御……她轻轻的呢喃着,靠在易楚的肩膀上,发着满足的叹息声,沉沉睡去。
易楚夹着一支烟,始终没有点上。听到耳边香甜的呢喃,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揽起乔丹的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送进了卧室。
安顿好乔丹后,易楚回到了沙发上。没了主人的管束,球球再次跳进了易楚的怀里……
但是这个夜晚注定是要暧昧的,也注定某些人是无法安睡的。
朦胧间,易楚听见球球发出不满的鼻息声,然后被人粗鲁的从自己怀里抱走。紧接着,一个温暖、绵软的身体取代了球球,毫不客气的占据了自己的臂弯。接下来,一股诱人的香甜充盈了他的呼吸。触摸间,感受到的是滑腻的肌肤和缠绵温柔的青丝。而最让人窒息的却是那一对脱离了束缚的香乳……易楚不禁感叹,有些东西眼见也未必为实,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狭窄的沙发上,易楚面对着和乔丹有史以来的第一次‘零距离’。
他的心剧烈的跳着,忽然就想起了某个流传很广的笑话……话说,某男某女共处一室过夜。女孩对男孩说,你要是晚上敢碰我,你就是禽兽。男孩于是就忍,心想禽兽这个称呼不光彩啊。这一夜,男孩以坚强的毅力和顽强的斗志,承受了无上得诱惑,坚忍了下来,没有做出禽兽的事情。可是天亮后女孩却很生气,气的不行,狠狠打了男孩一个耳光,然后大骂说,你连禽兽都不如!
黑暗中,易楚很痛苦,想的撕心裂肺,我他妈是做禽兽呢,还是做一个禽兽不如的人呢?
乔丹轻轻的呢喃着:“抱紧我,抱我到天明。”
易楚咬了咬牙,又想,做人连禽兽都不如……是不是很可耻?
乔丹又发出幸福的叹息声:“难怪球球喜欢在你怀里睡觉,真的很有安全感。你让我想起了爸爸的味道……”
爸爸的味道?易楚怔住了……
这个夜晚,一个正常的男人和一个温柔的女孩,在一张窄的不能再窄的沙发上缠绵相拥。
旁边还有一只胖的不能再胖的狗狗正鬼鬼祟祟的注视着他们。
但很可惜,正常的男人因为某种‘不正常’的原因始终犹豫着、徘徊着。而温柔的女孩因为矜持,没再进一步的有所表示。并且缘于一时的情怯,说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于是,可怜的狗狗郁闷的终止了偷窥。它忿忿的舔着爪子,开始为女主人感到不平……
第二天的乔丹心情轻松而舒畅,直到走进卫视大楼的时候,才想起昨天曾发生的一切。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虽说洪叶山和张长东都是自己的同事,但她对这两人并没什么好感。洪叶山是典型的笑面虎,善于钻营,而且生性风流,与台里的多名女同事都保持着暧昧的关系。对于这样的领导,乔丹向来不屑,平时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就敷衍几句。至于张长东,典型的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完全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昨天的事情虽然出人意料,但乔丹总觉得,对于张长东来说,这样的结局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束。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要讲点尊严的,如张长东那样忍辱负重的活着,和行尸走肉有区别吗?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乔大小姐哼着小曲,轻松愉快的往办公室走去,对周围依旧凝重的气氛视而不见。走着走着,她忽然笑出声来,难怪易楚那家伙总说自己没心没肺。还真就是这样,台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些忧虑,自己却只想着昨天夜里的那些事……
乔大小姐的心情极佳,这不是没有道理的。虽说昨天夜里其实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她却知道,自己和那个该死的家伙之间,已经实实在在的迈进了一步。
自从在学校和易楚相识后,乔丹因为那份浓浓的英雄情结,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她就彻底的爱上了易大英雄。可是让她头疼的是,这几年来,任自己如何的暗示,那个该死的家伙却若即若离,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最开始的时候,乔丹以为自己缺乏吸引力,又或者自己根本就不是易楚喜欢的那种类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孩子的直觉却告诉她,易楚对自己并非没有好感。相反的,每当自己转身的时候,那家伙的眼光炽热的都能烤熟一块红薯。当她察觉出易楚的心思后,就故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想让这该死的家伙主动一点。女追男虽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保持一点矜持总是必要的。可让她抓狂的是,自己躲起来一两个星期不露面,易楚同学却依旧稳如泰山,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仿佛这世上根本没有乔大小姐这个人……
明明喜欢着自己,却又当自己是空气。自己主动一点呢,那该死的家伙却又像见了鬼似的,立刻玩消失……面对着这种情形,当初的乔丹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乔大小姐的想象力是丰富的,百思不得其解后,她甚至联想到葵花宝典。都说欲练神功必先自宫,那家伙一身超越常人的能力,该不会就是练了这传说中的武功秘籍吧?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成了那可怜的岳mm?到死都还是处女身……天哪,我要的是令狐冲,不是林平之啊!乔大小姐以为自己发现了事实,痛苦的撕心裂肺。但她很快就高兴的发现,易楚同学其实还是很正常的,因为他的胡子硬邦邦的,不仅刺的人手疼,而且不是粘上去的!
工作之后,乔丹渐渐变得成熟,每每想起大学时代的那些古怪心思,自己都觉得可笑。易楚当然不是林平之,更没有练过葵花宝典,但这个该死的家伙确实有着一个天大的苦衷。
乔丹不知道这个‘苦衷’究竟是什么,但却知道自己正在渐渐的接近事实的真相。
这几年来,每次当她和易楚之间要发生一些什么事情的时候,那家伙总是临阵退缩,跑的比兔子还快。但乔丹也能感觉的到,易楚的心防正在慢慢的松懈。比如那个正缓缓浮出水面的‘狗蛋和瞎子’的故事,乔丹知道,那个可怜的狗蛋其实就是易楚自己。但不知为什么,乔丹对这个故事总有莫名的抵触情绪。她害怕这个故事的结局自己无法承受……所以,这个半年前就开始的故事,直到今天也才仅仅说了个开局。
其实,乔丹很想告诉易楚,自己并不想知道那个所谓的故事,因为故事听完后,也就意味着结局的到来。人生不是什么狗屁的故事,尽管同样有着结局,但过程却更为重要。我要的不多,不求什么天长地久,我求得只是你轰轰烈烈的爱我一次……
乔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对于昨天晚上的暧昧,乔大小姐很满意,因为那该死的家伙终于没再退缩。只可惜,事到临头时自己却莫名其妙的害怕了,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不过也没什么。”乔丹得意的想:“姑奶奶织了几年的网,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哼哼,该死的家伙,你就从了吧……”其实,最让她高兴的是,她终于用实际的感官证明了易楚同学没有练过葵花宝典。因为昨夜缠绵的时候,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易楚同学体下的炽热和坚硬……
打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乔丹觉得脸上烧得滚烫,天啊,我都想了些什么啊!
“小乔,正找你呢,说两件事情。”
刚要进门,办公室主任林秀丽叫住了乔丹。
乔丹转过身,问道:“林主任,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进去说吧。”
林秀丽苦笑道:“还能是什么事情,就在这说吧,我还要通知其他的人呢……”
乔丹立刻就明白了,林主任要说的肯定和昨天的事情有关。也难怪,洪叶山毕竟是台里的副台长,级别摆在那里的,张长东也是台里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事情过去后却当它没发生。更何况,昨天的事情差点就酿成一场天大的灾难,台里和市里的领导肯定会做出一些安排。
林秀丽说道:“两件事,第一,市里的领导要求昨天的事情必须淡化处理。事情的经过不要散播,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昨天是和市警局联合举办的一次防恐演习。第二,昨天是你报的警,同时也是当事人之一,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配合重案组的警官……”
她的话没说完,乔丹就问了一句:“哪个警官,是不是昨天那个给我做笔录的那个麦警官?”
昨天做笔录的时候,漂亮而乖巧的麦子得到了乔丹的好感,同时也引起了她的惊讶。她能看得出来,麦子或许是一个普通的警员,但决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那一身时髦的装扮,绝不是一个小警员就能买得起的。而且服饰与首饰之间的搭配,服饰与香水之间的搭配,无一不展现出主人极高的品味。
出于职业本能,第一眼看见麦子的时候,乔丹就察觉到这女孩身上隐藏的新闻价值。所以,在做笔录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劝说麦子接受自己的访谈……
林秀丽的回答却打破了乔丹的幻想:“今天来的是一个男警官,姓柳,听说他破过不少大案要案呢。咱们台里的大案纪实栏目组曾经采访过他……”微微一顿,她忽然神秘的笑了起来,又接着说道:“对了,小乔,听说这个柳警官是你的粉丝哦。”
易楚起来时,乔大小姐已经上班去了。
闻着怀中淡淡的体香,他一阵郁闷,若即若离的躲了好几年,到头来却依然躲不过乔大小姐的罗网。他摸着鼻子,看着一旁正打着瞌睡的球球,又想,真要躲的话,其实还是能躲得开的。只是……自己真的想躲避吗?
球球睡觉的姿势很有意思,因为实在太胖,趴着睡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为了不压迫那一肚子的油水,可怜的球球只能偶尔的趴上一会儿,真正睡觉的时候,大多是仰面朝天的姿势。惟其如此,这小东西愈发的讨人喜爱,肉球球的一团,蜷着前爪的模样,谁见了也得眼睛一亮。易楚用脚尖在球球的肚子挠了一下,小东西很不耐烦的哼哼着。
见球球不理会自己,易楚也懒得去逗它。坐直了身体,盘起双腿,开始例行每天必须的功课。
他并不是在练什么内功心法,只是简单的沉心静气,默数着自己的心跳。
五分钟过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经过检测,现在的心跳每分钟在30到35之间,这让他很满意。保持这样的心率已经有一年多了,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样的心率足以致命。可是对他来说,这种心率却等同于幸福和希望。比起前些年心跳经常在每分钟20以下,有时候甚至干脆罢工停跳,易楚认为现在的日子已经足够幸福。
从肉体上来说,死人和活人的区别恰在于一颗跳动与否的心脏。
心脏依旧跳动着,那么就代表自己依然活着。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易楚知道,心率的日趋稳定,预示着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很有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至少这一年来,因为心率的稳定,他已经很少担心自己会突然的倒地暴毙,也再没有体验过心脏完全停止跳动后的感觉。那样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体温骤降,脉搏全无,偏生一切活动正常,就仿佛是一具僵尸。
人生于世,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苦衷,易楚的苦衷就是这该死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僵尸般的怪物。他只知道,带着这样的隐疾和乔丹在一起,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乔丹没有猜错,易楚的苦衷和那个所谓的‘故事’有着紧密的联系。
易楚的家乡是一座小镇,居于大山之下,风景秀丽,产物丰富。七岁那年,易家的旁边搬来了一个新邻居,一个姓燕的老头。说是老头,其实也就五十来岁,干瘦的身材,一双眼睛白多黑少,按照小镇的习俗,大家都管这燕老头叫瞎子。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小镇里的民风淳朴,老居民大多善待外来户,易家见燕老头孤苦一人,自然少不了多加照顾。一来二去,燕老头和易楚的爷爷就成了酒友和棋友。易楚那年刚七岁,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讨人嫌的岁数,整天就想着怎么玩闹,心思当然不会放在燕老头身上。
不过这瞎子却自有吸引人的地方,比如那根藏在戒指里的银针,轻轻的捻直后,在身上随意的那么一扎,一般的头疼脑热根本就不用去医院。还有,燕老头的小院里种了一些很少见的花花草草,摘来熬制后,会有一些很奇怪的功效。更吸引易楚的是,燕老头居然还是个武林高手。据老头自称,其祖上乃是梁山好汉浪子燕青,家传的一身小巧功夫天下无双。
易楚起初当他吹牛,可是那年的暑假,他闲着无聊,跟着燕老头进山寻药,才知道老头不仅没有吹牛,相反的已经是很谦虚了。那一次,一老一小很不凑巧的遇上一只已经很罕见的熊瞎子。燕瞎子遇上熊瞎子,按照常理,燕瞎子和小易楚最好的选择就是躺下装死。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虽然熊瞎子这等憨货已经不多,可是易楚在山脚下长大,又饱受老人们的教导,知道对付这种憨货,一不能跑,二不能打,最好的办法就是躺下撞死。要知道,熊瞎子力大无穷,即使当年那些扛着枪的老猎户遇上了,也不敢轻易招惹。再说了,这些年来国家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力度日益加大,人家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真要是打死了这憨货,罚款拘留总是跑不了的。
可是燕瞎子见了熊瞎子,却仿佛见了亲人一般,拎起小易楚随手抛上树枝后,兴致盎然的就冲了过去。他这一冲,倒是把熊瞎子给吓了一跳。没见过生人的它第一反应就是跑,可是刚一转身,燕老头却一把抓住它的鬃毛,恶狠狠的砸了一拳。这一砸,熊瞎子立刻反应过来,当即大怒,转身抡起巨大的熊掌反砸了过来……
躲在树上的易楚吓得魂都飞了,燕老头瘦的像一把干柴,哪经得住熊瞎子这一巴掌啊?
可是接下去发生的一幕,却让小易楚目瞪口呆。
燕老头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脚步连错,竟然轻易的从熊瞎子的胳膊下钻了过去。随即又硬生生的从熊瞎子的背后揪下一把熊毛。熊瞎子虽然担着个憨货的名声,但老猎人们都知道,这家伙身手之灵活,比不上什么山豹、灵狐一类,但绝对在人类之上。它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嘴里吼吼大叫,飞快的转身后,却是双掌合围,来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熊抱!这家伙不蠢,知道眼前的老东西滑溜,抓是抓不住的,倒不如凭借自己的体型远超对方,控制的范围大,双掌合围,一定能活生生的抱死对方。
它想的妙,可燕老头的身形更妙。
用词汇来形容的话,这般的妙,便是曼妙的妙……
小易楚的在树上看到清楚,燕老头肩不动,腰不沉,完全凭借脚下的步伐在熊瞎子的身前背后、腋下掌间游走,轻灵的仿佛一只真正的燕子。他当时就想,这老头恐怕真就是燕青的后代。最让他感兴趣的是,燕老头对熊瞎子的态度简直就是调戏,这里摸一把,哪里掐一把,把个憨货逗的差点都哭了。
而实际上,熊瞎子最后真是哭着逃跑的,不过不是被调戏的,而是实实在在被打哭的。燕老头玩够了这憨货后,忽然一改游斗的方式,却是实打实的与熊瞎子斗了起来。这老头看似干瘦,一把子力气却是惊人,再加上那些以巧驭力的功夫,短短两分钟内,就将熊瞎子连摔了七八跤。
人有自尊心,熊也不例外。先被调戏,后被暴打,可怜的熊瞎子最终放弃了讨回尊严的幻想,掩面泪奔,一路惨嚎着逃进了深山……
小易楚骑在树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震惊了。高手,高手,高高手!我靠,这老头简直就是超级赛亚人啊!
打这之后,易楚对燕老头越来越感兴趣,整天琢磨着怎么才能从老头这里学个三招两式。无巧不成书,半个月后,燕老头却主动开了口。他对易楚的爷爷说,小狗蛋天生异禀,是个可造之材,打算收做关门弟子传以衣钵。易老爷子是个眼光很毒的人,早就认定燕老头是个隐世的奇人,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下来。小易楚当然是求之不得,七岁的小男孩,谁心里没有一个英雄梦?
只是很多年以后,他才恍然发觉,燕老头当时说那句‘天赋异禀’的时候,眼光何其猥琐!与电影中那个贩卖武功秘籍的老叫花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只是当年的他,真的是一点都没察觉。
接下来的事情毫无悬念,小狗蛋如愿以偿的成了老瞎子的徒弟,而老瞎子也是如愿以偿的收得了关门弟子。
燕老头收了狗蛋这个徒弟后,整天便忙着琢磨这块天赋异禀的‘美玉’。所用的手段虽然奇妙,但小易楚依稀仿佛总觉得有点熟悉。细想之下,才发现,老头用的这些手段小说里都写着呢。什么泡药浴,扎穴道……那时候年纪小,他便愈发的崇拜起自己的这个师父。而事实上,老头的这些手段确实管用,再加上他那些近乎残酷的身体训练,只两年的时间,小学还没毕业的易楚就打遍了镇中学而无一对手。只是,燕老头那些奇妙的医道却没传授给易楚,只教他一些粗浅的知识,明白了一些穴道经脉之类的东西。
接下来的岁月,无非是年过一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到了十岁那年,至少在小镇上,易楚已经是‘无欲无求’了。别说什么初中生,寻常的两三个大汉也不是他的对手,难免就会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意气。从此更加的用心学习,再不去招猫惹狗。
十二岁那年,燕老头的医道依旧没有传授给易楚,但却教了他一些粗浅的扎穴的技术。那一根藏在戒指里的银针也送给了易楚,说是以后用得上。这时候的易楚已是小大人,明白了很多事理。那一年上,他有了两个疑惑。
其一,燕老头看似一个隐世的奇人,和小说里的那些世外高人相仿佛。但实际上易楚却发现,这老头奇则奇,但一点也不隐世。他和外界的某些人保持规律性很强的联系,每月十五号的那天,必定有一个包裹上门。送包裹的并不是镇上的邮递员,而是一个看上去怎么都不像邮递员的家伙。有时候,还会有一些很奇怪的人上门拜访,一来就是三四天,足不出户,最后或是喜笑颜开、又或是愁容满面的离开。
其二,十二岁这年,易楚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一丝不对劲。
经过燕老头的雕琢,那时的易楚已经开始往‘变态’的方向发展。燕家的那些小巧功夫,他早已练的滚瓜烂熟,单凭技击,他自信也能去调戏一下熊瞎子。但令人惊奇的是,那一年里,他的力量和速度呈井喷的态势大幅度的上涨……起初,他兴奋不已,做英雄早已不再话下,做一个超人那才叫真正的过瘾。但随着力量和速度的增长,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它们。比如速度,当他想从一个房间去另一个房间的时候,脚步刚动,超人的速度就让他狠狠的撞在门上。而非人的力量却又往往会将门撞的稀烂,并且在头上留下老大的一个包……
这些并不是最恐怖的,事物总是要经过最初的无序,才能走向最终的可控制的道路。易楚相信凭借师父的本事,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总有一天能驾驭这非人的能力。但这时候,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心率已经出现了大问题!
心率过低,而且无序,最可怕的是,经常还会闹一些罢工。
没了心跳,那他妈还是活人吗?
易楚当时都吓傻了。白了一张小脸去向师父求救,可燕老头却一脸的呆滞不说话,问得急了,半天才会幽幽的说一句什么瓜熟自落。易楚开始觉得不对劲,缠着燕老头一定要弄个明白。燕老头再三推脱,不肯说明白其中的道理。易楚无奈,只好憋着心思想暗地里求个究竟。可是没几天,一件让他哭都没得泪水的事情出现了,燕老头居然‘畏罪潜逃’了!
十二岁的易楚欲哭无泪……
在这之后的岁月里,易楚一直是在恐惧中度过。虽然拥有了一身超人的能力,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同样有着对死亡的恐惧。不规律的心率一直折磨着他,他害怕心脏会在某一个时刻彻底的停止跳动,然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他更害怕当心脏停止跳动后,却就这么一直活下去,没了脉搏,没了体温,像一具僵尸般行走在这个世界上。这话听起来挺他妈的科幻,但事实上,他曾多次体验过这样的感觉。最长的一次足足两个小时没有心跳,整个人完全就像一块冰。不仅肉体如此,精神上也是如此,冰冷的可怕……
最要命的是,那一身非人的力量和速度依然无法控制。
所以,初中毕业后,易老爷子帮他申请了休学,三年后直接参加了高考。考上P大后,进学校的头一天就申请了离校住宿。他太渴望做一个正常人了,即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至少也要在形式来安慰一下自己。所幸的是,燕老头开发了他身体潜力的同时,也开发了他的脑力。对于各种知识的理解力虽然未必超人一等,但那种强悍的记忆力让他多少有些欣慰。
到P大以后后,易楚对身体的控制渐渐有了一些心得,日常的生活,只要多加注意,基本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但这只是短时间内的,稍一放松,依然有露馅的可能。毕业之后,虽然有了些进展,但收获不大,无奈之下,他只好抱着P大的金子招牌,躲在家里给人当游戏陪练。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自食其力了,总好过靠着家里的接济混吃等死。
总的来说,除了和燕老头的那一段经历之外,易楚过往的那些岁月真的是乏善可陈。虽然有着做咸蛋超人的潜质,但他更害怕有朝一日被科研部门拖去当小白鼠,一直小心翼翼的过着日子。唯一一次的招摇,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好死不死的居然就遇见了乔大小姐……
他很清楚乔丹对自己的心思,也很清楚自己对乔大小姐的感情。换作一个非传统的女孩子,易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说不定是谁吃谁,又是谁吃完后抹嘴先溜呢?乱就乱一回,那又不是爱,怕它怎地?但易楚知道,乔丹这丫头看似没心没肺,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标准的传统女孩。即使自己没有隐疾,也是不敢轻易的去碰她,因为对以一个以真心求真爱的女孩子来说,没有爱的接触,真的是一件很没道德的事情。更何况,他对乔丹恰恰有着一份连他自己都不愿去多想的感情……
和乔丹相识已经五年了还是六年了?
坐在沙发上,易楚点起了一支烟。旁边的球球闻着熟悉的香味,扑棱跳起,身手之敏捷的让易楚都感到吃惊,这吃货,不会是也遇见了燕老头吧?
没有了乔丹的约束,易楚和球球很安心的共享着一支烟。
易楚想,今天还是去找找李德生同志,先把住的地方落实再说……现在的他,已经不怕长时间的和人相处,早半年之前,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多年的隐忍,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的行走在阳光下面,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依然在花园小区的那间小居室里忍了半年,直到确认自己真的可以控制身体后,他第一时间内辞去了那份游戏陪练的工作。
抽完烟后,易楚愉快的开始刷牙。
这种生活真他妈美好,至少我心脏还在跳动着,并且还将一直的跳动下去。
想起昨天晚上的暧昧,易楚蠢蠢欲动,既然心率已经无限的趋于稳定,那么对于乔大小姐,我是不是该……嗯,决定了,只要给我机会,今天开始做禽兽!
不得不承认,乔丹的审美能力远在易楚之上。
一件细条纹T恤,一件淡青色的休闲裤,虽然都不是什么名牌,但搭配起来,给人一种清朗舒爽的感觉。站在镜子前,易楚小小的得意了一回,衣服虽然不错,可也得看谁穿。摸了摸脸,觉得胡子有点扎手,头发也有些凌乱。又想,都准备做禽兽的人了,干脆彻底的修整一回吧。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给乔丹留了张纸条,告诉她自己去落实房子的事情。地方找好以后,会第一时间给她发短信。临出门时,球球屁颠屁颠的跟着往外跑,被易楚没好气的一脚踢了回去。宠物这东西,不能对它们太好,蹬鼻子上脸,且烦人。
出门的时候,他很小心,乔大小姐粉丝无数,被人看见自己从她的公寓里出来,天晓得会传出什么样的绯闻。这里本就是卫视台的公寓,很有几位单身的明星主播住在这里,谁敢保证这里没有小报的狗仔?低首敛眉出了公寓楼,他直接去了一家美发厅……半小时后,他容光焕发的再次站在了镜子前,心里就忍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