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再风流
五年
《家族》作者:易寒 1 2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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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家族》作者:易寒就是本人,由于在申请起点作家帐号时,已有以易寒为笔名,为了避免雷同,固在此换笔名为一再风流.
    中考早已落幕,填完志愿也有些日子,唯一的就是让李坚等待录取通知。

    李坚的家是在深山里,路不通,电也没拉到,水只是勉强靠屋前的那口水井。

    还是他曾祖一辈在民国元年搭成的茅草屋,到他已传了四代。全部家具都有了时代的痕迹。

    这样的家境,对李坚来说,能让分读完三年初中已经是枯源断水。不过他家人没有就此让他停下学业的打算。如果他能被子录取,就让他继续读下去。

    每午饭过后,李坚的父亲总是衔着烟斗在椅子上坐着,一口口浓烟从口中吐出。因为邮递员会在这时候牵马到村子里来。但连续二十几都没有儿子的通知书,对儿子的前途,渐渐地感到失望。

    李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在填完志愿后的第四十天。那天,邮递员牵马到山口,他的父亲远远望见,并不像以往那样拼着老骨头去迎接,而且问这问那。只是从椅子上起来,吸了一大口烟,就到灶旁提着水壶,倒满一碗,准备像往常一样招待邮递员。

    邮递员的长相不怎么标致,但为人忠厚勇于,身体也很结实。从镇上到每村每屯,得牵着马走上好几百里的山路。送完一村又一村,山路狭窄、崎岖,不仅从山口到李坚的家门口就已经汗流夹背像是刚淋过雨一样。

    李坚的父亲捧着水碗迎出门来,和蔼地对邮递员说:“年轻人,辛苦你了,看你累的,先喝碗水吧!”

    邮递员见不就像走在沙漠中遇到绿洲一样,他只是道谢,但没接过水碗。因为他时刻谨记着领导说的话----走到哪里都有不能随便接受乡亲的东西。所以,每一从邮局出来就在肩膀上挂着老式水壶,壶里装满水,可这一路走的汗出不少,这壶哪里够喝。他提起腰间的水壶仰首一喝望洋兴叹是一大口。壶里的水已所剩无几。

    李坚的父亲看在眼里,执意要给他添水,几乎强迫他把肩上的水壶取下来。到屋里去添水。

    “你们上级也真是的你们做下的一天得走上几百里的山路,铁做的也会累坏。就一壶水怎么够喝,何况你流了那么多汗?”李坚的父亲出门来亲自给他带上,“你呀,先进去歇歇脚,喝够水再走。”

    邮递员拒绝说:“不了,还有好多信没送,误了乡亲的取信时间,回去不好向上面的交代。”

    李坚的父亲一脸严峻,“什么话,你们上级把我们老百姓当人看,就不把你们送信的当人看了。”

    邮递员说不过他,只好进屋坐了一会,突然想起包中有一封信。信封上署名是李坚,地址也正是这里。前些日子来到这里,李坚的父亲每次都有问有没有李坚的信。眼看他老人家脸色销沉,欲言又止。大概是想问是否有儿子的信,也许是不带任何希望,所以没有问出口。邮递员看这熟悉的表情,从邮包中找出署名为李坚的信,递给老人家,笑着说:“大叔,这里有封给李坚的信,不知道是不是您儿子的?”

    李坚的父亲没读过书,不识字,接过信来,激动地说:“是吗?真的是我儿子的信吗?”

    不知道是高兴过度,还是目不识丁所让他这么问。在他心里还以为是个梦。

    “是的,地址写的就是这里。”邮递员看出他不识字,望洋兴叹主动给他老人家读来听听。

    李坚的父亲急着知道信的内容,就让他读来听听。邮递员一字不漏的读出来,而且耐心地一句一句翻译成方言给他听。

    邮递员读完后就贺喜道:“恭喜您,大叔!您的儿子考上市里重点高中了,真是难得的人才!”

    “是吗?”李坚的父亲问道:“学费贵吗?”

    邮递员道:“也不算贵,一介学期一千多,三年六七千,加上些外用的,大概一万块就读完高中了。”

    “天!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李坚的父亲虽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脸上却写得清清楚楚。邮递员爱莫能助,只说一些安慰的话:“大叔您应该高兴才是,有几个能考上市重点高中?-----时候不早了,我得送信去,您多保重!”

    “好走!”李坚的父亲深吸一口烟,浓烟随着叹息呼出嘴外,安然的消散在空气中。
    李坚考上重点高中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村民除了给他祝贺外,还给他凑了一点钱。村里十户人家,每家每户都伸出手来,凑下来的也只不过才一百多块钱。能出多一点的也就五块,这已算是两个月的收入了。李坚一家受不起这如山的恩惠,把钱塞回村长的手里,让村长把钱发回给村民。但村长说什么也不肯这么做,又把钱塞回李坚的手里,说:“你就收下吧!我们村从没有出过你这样的人才,从来就是给别村的人看不起,欺负。如今你考上市重点高中,我们以后不再受别村人的欺负了,这点钱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村长的话中即带着恳求又带着希望,李坚只好收下这里一百多块。并郑重地承诺自己会不懈地努力,不辜负村同的希望。

    可是,这里仅有边百来块,剩余的还有九百多,哪里够,对一个农村的经济来说,简值是一次毁灭性的灾难,省吃俭用也得凑个十年八载。

    到了晚上,李坚捧着这一右来块与家人坐在油灯下,屋里除了叹息还是叹息。不一会儿,他的姐姐站起来,说:“爸,我出去走走。”她的父亲没有拦她,知道她不是出去走走那么简单,肯定是去找阿威去。阿威年轻力壮,又孝顺,她父亲很喜欢他。

    李坚的姐姐虽然是个山妹子,但如果一打扮起来也不比那些整过形的女孩了差。就算穿成山姑样也有几分姿色。不过,阿威喜欢她的,并不是她的美色,而是她的人品。

    她父亲只是对着她的背后说:“别回来太晚,灯油费贵,明天的事也多。”

    她微笑说完“知道了,爸”就出去了,看她的样子好象有很多心事。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李坚和父亲商量凑钱的事。他的姐姐突然走进门来,在李坚手里塞着一个黑袋子,说:“拿着,这里面的钱够你三年高中的学费了。”她的脸色很苍白,比纸还白。

    李坚打开来看,竟是一叠整齐而新的百元大抄,约有一万多块。他和父亲都愣住了。“这些钱是哪里来的?”他不禁问她。

    她似乎很痛苦,但故作镇定伴着笑:“是我前些年到外面去打工存下来的。”他和父亲将信将疑,想来也别无他法,姑且先拿去上学。
    在姐姐的帮助下,李坚读完了三年高中。

    三年里,因为从市里到家里,路途遥远,为了减少一点开支,就没有回家,每月高挂的晚上,对月就能体会古人的愁绪。直到高考落幕,填写完志愿。他想给家人一个惊喜,没有通知家人就回到家来。

    然而,当他回到家时,却见姐姐的灵位,灵位上的灰尘应该积了一两年。他的心一下了凄凉了下来,泪水也流了出来。此时的他,只想问其究竟。

    他的父亲进门来,见到他并没感到什么惊喜,只是销沉不说话。到草墙下的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烟,随叹息呼出烟雾,消散在空气中。随后进来的是阿威,手里拿着香在炉上点燃,就他姐姐的灵位上。看得出来,他是多么的悲痛。他看到李坚回来,本来应该是高兴的,没想到会令他更加悲痛。不说话,转身就走出门。

    “这是怎么回事?姐姐是怎么走的?”李坚的声音在颤抖。

    阿威停下了脚步,回头有声无气的说:“你想知道就跟我来。”

    阿威带他到村前的参天大榕树下,告诉他这里是他和他姐姐常来的地方,尤其是有月亮的晚上。

    李坚听着。

    阿威开始说起三年来的事:“在有月亮的晚上,我们坐在这大树下,透过这树叶边赏月边谈心里话,那是多么快乐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就在三年前的一天,她说她要去外地打工,我当时考虑了很久才答应她。

    “她到了外面之后,碰上了很多追求她的男子,其中有一个是富家公子,他三翻五次地约你姐出去。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约一次就拒绝一次。但那富家公子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姐。她无奈,只好跑回家来。谁知道,那富家公了也追来了,只不过是住在镇上。现在你应该知道你姐为什么不喜欢到镇压上去的缘故了吧?”

    李坚点了点头,说:“那后来呢?”

    阿威又接着说:“后来,也就是三年前,你收到了录取通知,她为了让你继续读书,,就到镇上去向朋友借钱,竟被那富家公子截住了,。他拿出一叠厚-的百元抄票,想以此诱取你姐,可你姐不为之所动。

    “然而,在你收到录取通知的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你姐来找我,说她为了你的前途,要跟那富家公子结婚。为子村民的脸面,我只好忍痛答应了她。”

    李坚说:“那么说,我三年来的学费……”

    阿威沉默了。含着泪接着说:“你姐嫁给那富家公子的时候,仍是很漂亮,但后来脸上长满了红疹,一下子变得很丑。他开始嫌弃她,可恨的是,他竟在外面找别的女人,还经常将你姐毒打。最后你姐被他打死了。”

    说到这里就痛哭不已。

    李坚怒发冲冠,“怎么不把他告上法庭,难道就这样甘愿让姐姐被他当作玩物?”

    “告,我们能告得过他?他将钱往那些庭上的官手里一塞,拿出十万八万给你父子,就这样混过去了。我们代拿什么去告他?”

    “也就是说,我的学费,就是我姐的命?”

    阿威点了点头。
    三年高中读到了尽头。

    高考已经落幕,志愿也填写完。李坚自信自己能考上一所名牌大学,清华大学也列入理想的范围之内。姐姐为了自己牺牲了终身的幸福,就连性命也陪了进去。想到自己在答卷上完整地答题,志愿也有把握,她的牺牲没有白费。乡亲们的希望也没有白寄托。

    但以后的负担更加沉重了。三年高中的学费,虽说一万块钱,但已经是向沙漠掘水。偶然发现绿洲也陷井。那四年的大学的学费岂不是用榨干的肥肉拿来榨取油汁吗?

    他从阿威那里知道详情后,回家就一头栽进棉被里哭了一场。

    他的父亲没有安慰他,因为惨忍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逃避现实的人是不会哭泣的,自己的亲人的灵位就摆在那里,又有谁不会因为失去亲人而痛苦?

    这样沉的气氛一直维持了一个礼拜。(未完)
    雄山,象突起的嘴唇,热吻天上的云。我乘着汽车在曲折的起伏的山路上,嘴边哼着歌曲,心情特别的爽朗,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别去多年的亲朋好友。尤其是一手把我带大的祖母。

    窗外下着雨,我才恍然大悟,现在是阳春三月。路边的花儿开得正旺,开得正鲜。车轮下的路虽然铺着沥青,但坡陡车轮时不时的打滑。

    使人想起以前那泥泞的“水泥路”,行人走过,吃力的抬起沉重的粘泥的鞋,不知道何时才走到家。

    “好险,几十条人命,”司机说。

    司机满头大汗,终于把车开上了坡顶,眼前出现了平路,才松了口气。

    司机道:“不知道是谁恶作剧,把泥土搬到坡上来了,缺德!”

    这牛毛雨滴到玻璃窗上,透明的玻璃变得模糊,看不清窗外的景色。因为怕雨从窗口飘进来弄湿身上的衣服,所以大家都把窗户关得紧紧的。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变得闷热。不知道是谁烟瘾故犯。点了根烟,搞得车里乌烟瘴气。有的人捂鼻捂嘴,心里想这人真是没教养,却不好说出口。我看清是一位穿着礼服打着领带的壮年人,秃顶,手中提着提包。一抽完烟,就将烟头随手一扔踩了踩。咳!吐了一口浓浓的痰在座位旁。大家看他有一副领导相,却缺德到这地步,真让人伤心。就因为他那严肃的领导相,所以谁也不敢说什么对行政人员不敬的话。瞟了他一眼,就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窗外的景色。
    我把窗户开了个寸把宽的缝,春风顿时挤进来把大家都吹得舒舒服服的。车里的空气才渐渐变得清新起来。大家也跟着把窗户开了个缝,等空气变得微凉才重新关起来,以免感冒。平路来一个左拐就迎来一个下坡。司机认真地踩着刹车,嘴里哼的歌也停了下来,有意识地转动方向盘。动作老练、利落。虽然坡陡崖峭,但大家把命交给他大可放心。凭他的技术驾驶证绝不是花钱买来的。

    刚下完了坡,司机就加大了引擎,准备上另一坡。这一坡上得很顺利。到了坡顶,我打开窗往外观景,春风吹着地里的甘蔗,向海浪一般涌动。隐隐约约中看见了某些村庄,楼房与瓦房错杂一起,在青山的怀抱里很恬静。可是回我家乡的路还很遥远。那里也是这般恬静。这些村庄的确另人神往,但少了日思夜想的亲朋好友。

    雨中的景象,使我想起驼背的祖母,。那年我别去时,她送我到村口,直到路旁的景象不断地向后流动,渐渐的变得陌生。我现在回家了,有些迫不及待,于是低声吟起海子的诗《遥远的路程》---------

    雨水中出现了平原的麦子

    这些雨中的景色有些陌生

    天已黑了,下着雨

    我坐在水上给你写信

    正想着入神,汽车已到一个山口司机摁一下喇叭,声音在山间回响。这一响声刚停下,就听见别的车的喇叭声。司机就放慢了速度。突然拐了个九十度的弯,车身一倾,坐在我身边的一个女孩挨到我的肩膀上。她穿得露肩露背的,我顿时束手无策。等车身恢复到稳正行驶状态,我像喝了几斤烧酒,全身发热,最明显的是脸上。我们相对地笑了一下,谁也没有说什么抱歉的话。
    车里的人都往我们这边看,可能是认为我们有什么暧昧。当然,“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孩穿得“绝对真理”,一个男孩子穿的“不伦不类”,“成何体统”。确实引人注目。

    女孩的另一旁是一位老太太正是她的外婆用半普通话半德保话警告我;拉蒙是个老实罐,敢马龙够的外孙女,蒙爹汤态咯被瑞!她的意思是:看你是个老实人敢来占我外孙女的便宜,你想找死还是怎样!

    半德保半桂柳的,让在坐的人忍不住笑。

    女孩在她身旁笑了笑,她的笑容很好看,。讲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她把老婆婆的衣领整理一下,然后说:“外婆,如果您觉得普通话难讲,您就不要勉强嘛。您讲德保话我又不是听不懂。看您使的劲,衣服都弄皱了。”

    老婆婆随口就一句德保话:“我不是怕你听不懂,是怕他听不懂。叫你不要穿成这样,你就不听,现在碰上色浪了。”

    女孩调皮一句:“您越说人家越听不懂。”

    我笑了笑,用德保话跟老婆婆说:“老婆婆,您误会了——”

    话没说完,老婆婆就抢先说:“误会,像你这样年轻人我见得多了,告诉你,最好别碰我外孙女的主意,她爸可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女孩捂住嘴巴,然后女孩自己说:“我爸不过是个农民,有什么好吓唬人的。”
    我觉得这举动好奇怪,看她穿的衣服,她的父亲决不是个农民。

    老婆婆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和蔼可亲地说:“十八岁的人了,还是那么的调皮。-----外孙女,你跟我说说,我的普通话真有你说的那么烂吗?”

    女孩笑着说:“烂,的确很烂,但像您这样的岁数的人,刚进城两个多月就学会那么多。您很厉害!”

    老婆婆愣了一下才说:“是吗?想不到我老太婆还有这样非凡之才,如果我像你一样年轻,我定是个才女,名响天下的就不只是瓦氏夫人了。”

    女孩又说:“对,您是才女,您是百年不遇的才女。”

    老婆婆被她的话哄得笑容满面,像是热恋中的少女,见到情人时的笑脸。既甜蜜又精神。旁人都笑了。

    在我的笑容里,既羡慕又羞愧。

    羡慕,是因为我与祖母在一起的时候,谈的不是普通话讲得好不好,而是吃了上顿下一顿吃得饱不饱;她们相谈而笑,而我与祖母闲谈时,泪眼相看如江水滔滔。

    羞愧,是因为我与那女孩都为人孙,我却不如她-------一个女孩子-------能把老人逗开心,枉被人称为肖孙。车在一个拐弯后就一直平稳到行驶着,远处的山在向后奔跑,像捕食的猎豹。
    我打开窗,风吹得很凉爽。

    但见女孩饱着双臂,还打了个喷嚏,似乎着了凉。我只好关了窗,但车里一下子变得闷热。

    那行政人员烟瘾故犯,又点了根烟,烟味比刚才更浓。

    老婆婆被熏着咳得利害。可他故意装做不了解我要站起来跟他说去,但那女孩比我先行一步。

    她扶着头上的杆走到他身边,很有礼貌地说:“可不可以不抽烟,叔叔,我姥姥有病在身,闻不得烟味。”

    “这-----”那行政人员看着手上的烟还烧不到一半,而且烟瘾未除,现在就扔掉很可惜。

    但女孩那么有礼貌,如果装做听不到,那就失去了领导的风范;况且自己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也应该懂得羞愧。

    卖老也应该要看卖给谁。

    可是,真的要把它扔掉,还真舍不得。

    到底它已经陪伴了自己几十年,可算是患难兄弟了。

    就这样扔掉它,太没义气了。

    扔?

    不扔?

    就只一念之差。他没有说话,脸上显着犹豫的表情。他的老婆在他的一旁扯着他的衣角,暗示着他把烟扔掉,这女孩他惹不起。

    可他还是犹豫,把他太太急出了声:“你这死烟鬼,叫你不要抽烟你就不听,别怪我再跟你闹离婚。”

    那行政人员说:“嘿!你什么时候跟我闹过离婚-------”

    话没说完,他太太就抢话前头说:“还不把烟头扔掉。”

    一边抢话一边把他手中的烟头扔掉,用轻声贴近他的耳朵说了简短的话,没人听见;他听了之后,脸色突然变干,像遭了诅咒似的。

    他太太看见他那求助的眼神,她“阿”了很久才才说:“你看你,烟抽多了,记忆力都减退了,连我什么时候跟你闹离婚都记不得,我看后天是我妈的寿辰也忘。”他不知道他太太在为他解围,奇怪的问:“你妈不是前几天就已过完寿辰了吗?”

    他太太道:“前几天过的是婆婆的寿辰!”

    “是吗?”他说,“你看我这记忆,我得把烟借掉。”

    “那才象话,”他太太说。
    女孩没兴趣看他们演戏,他们没说完话就回到座位。

    女孩轻叹一声:“这样的领导,八层是用钱买来的官。”

    咳!声音从行政人员那儿传来,他已经咳出了浓痰,正想往地上吐。可是他太太在一旁给他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女孩的存在。咕噜!一口浓痰全吞下了肚,像吃了什么难咽的东西。大家都看在眼里,肚子饿的,就算美味佳肴摆在眼前也没胃口。

    女孩在我的身旁喃~自语:“恶不恶心,作为领导这么不检点,怎么领导群众。”

    我也深有同感,但我没有说出来。

    沉思着。

    想着我的家乡,想着那后山的花草树木,想着那小园山上的竹林

    这些是否还留着?

    想来别去多年,楼与楼比高了;家家户户至少不会再有“屋外下大雨屋内就下小雨”的人家了吧?

    别去多年,是否还有人能认出我来呢?

    某位朋友站在我的面前,我是否还能认出他们呢?

    我最怕的是他们象鲁迅先生小说《故乡》里的闰土。

    或许是我想得太多。

    假设,即使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我也相信这一切都会好起来。

    窗外雨绵~,汽车的洗刷将玻璃刷得干干净净,往窗外看去,前面迎来一个小镇。由于雨天,街道上除了摆摊遮着太阳伞的人就找不到其他行人,显得格外的安静。

    却不知道摆着的东西由谁来买。

    几个卖青菜的老婆婆伙在一起闲聊,等来个“偶尔”的买主,都抢着说自己的最好,价格也便宜。

    买主选菜的经验似乎很丰富,轮看了一遍,主意已在心:就要头发最黑的老婆婆的。

    另几个老婆婆失望了。

    心里不高兴也给那老婆婆祝贺几句:今天你的菜卖得真好!

    那老婆婆高兴而谦虚的说:“哪里,卖得好单价钱不好,赚不了。”

    买主见他动作慢,就操起夹着田阳调的普通话,他说:“怪(快)咯喂!想要肩(钱)就怪一点,浪费时间!”

    汽车停在街道上,司机有事下车去。

    那行政人员受不住烟瘾的折磨,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去抽。这当然躲不过别人的眼睛,因为他全身都在显示烟瘾故犯的状态--发抖。

    他的太太想为他掩盖,就故意问道:“你要去哪?”

    他知道她在暗示着那女孩的存在,想到自己刚才在路上说过要戒烟,一个领导说过的话岂能不算。于是他说:“我找厕所去,叫司机等我。”

    车停了很久,我找不到事做,也与谁都搭不上话,一张~陌生的脸,不太习惯。
    乘客们各自买到自己要买的东西,就回到车上。服务员清点了人数,没落下一个,司机就将车启动,又出发了。

    过了好几个村庄,不久就到了三叉路口,这里有一个交警站。前面正有个交警人员截车检查。经检查发现,车里多了一个人,已构成超载违规。原来,司机在前面的路上见一位老人在路上柱着拐在路上行走,便停车问那老人要去哪里,那老人说要去一个村探亲,可要去那村还要走几公里的路;司机觉得老人走那么远的路会累坏了身体,便坚持要送他一程。其实,车上已经坐满了乘客,并不超载。让老人上车,他早已做好了迎接罚款单的准备。

    司机已拿车钱来等警察来收,并向那警察阐明原因。那警察自然照收不误,虽然于心不忍,但他必须尊重法律。

    “杨警长。”那秃顶的行政人员大声说:“怎么,见面也不打个招呼?难道你忘了你这乌纱帽是怎么来的?”

    那叫杨警长的好象才发现他似的,便佯着打招呼说:“原来是罗县长,怎么,又下哪乡啦?”其实,他一上车检查就发现了罗县长。罗县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了如指掌,所以他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罗县长道:“干你的警长也吃得挺香的嘛?”

    罗县长听了很生气,说:“你别忘了”

    杨警长道:“当然没有忘,我的乌纱帽是人们给我选的,我现在是给人民做事。”

    罗县长道:“你这也是为人民办事?”

    “当然,”杨警长说,“法是给全国人民制定的,不是给个人而定。”

    其实,罗县长是想摆摆官威,以为他见了自己就会象自己一样见了上司就去奉承,然后司机的款就可以免罚了。只可惜司机是个奉公守法的人。

    所以,自己却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这时,司机说:“县长,杨警长他是个好人,您看他只收了一半。”

    杨警长道:“没错,另一半是我个人帮助他的。罗县长,我叫你一声县长,是尊重你的工作,而不是你的人。”回头向司机说:“同志,前面的路很滑,开车小心点。”
    车驶进一段穿过悬崖的路,由于路滑,司机尽可能放慢车速。

    这时,很少有人敢看出窗外一眼。

    我往窗外看一眼,的确感到心惊肉跳。

    当我往窗外看的时候,突然想到以前许多老人给我讲的故事。

    故事大概是----

    解放初,国民党的余党变成特务或逃到偏远的山里成了土匪。成了土匪的就打家劫舍或拦路

    抢劫,在偏僻的路段,打了劫之后就杀人,把尸体丢到山崖之下。

    这段路的环境与故事中的环境非常相像,想起来使人毛骨悚然。

    这时,司机突然刹住了车,车里的人几乎都往前倾倒。

    原来是司机看到路上摆着几快大石头,也不知道是人为还是从山上滚下来。

    当司机下车去搬开那些大石头,却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持着到架在脖子上。

    显然是抢劫。

    还有两个壮汉,他们及时堵住了车门,其中一个大声喝道:“谁都不要动,否则别怪我的不长眼睛!”谁也没有动,也不敢动。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老江湖。

    司机被押上了车,并被索问要钱。

    车里的其他人都和司机一样被索问要钱。

    纷纷拿出钱和植钱的东西,放进歹徒指定的袋子了替给他们。

    可是他们没有就下车,其中一个在调戏服务员,说:“哟!长得不错嘛,跟我们仨玩-吧”语言尽是十分的淫荡。

    这时,司机紧张起来,求他们不要污辱她。这样的要求显然是老鼠求猫。

    原来,司机和服务员以前是一对恋人,他们上个月订了婚,为了以后的生活,他们买了公车赚点钱。

    歹徒并没有听他的话,反而轮流给他一巴掌。

    司机被他们打得晕了过去。

    惨的是服务员,被一个抓住双手不能反抗,另一个扒开她的衣服。眼看扒得露了底,我耐不住就站起来,说:“住手!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其中一个歹徒持刀走过来,我看到雪亮的刀,确实有几分胆怯,想来必死无疑。

    可那歹徒并没有用刀,而是在我胸口狠狠的踹了一脚,然后倒在地上,眼花缭乱。

    当我从地上起来时,只见服务员黯然地坐在位置上,而几个歹徒正在整理身上的衣服。

    司机也醒来了,料想的事已经发生了,他也一样的黯然。

    正在这时,后车传来警车的声音。

    三个歹徒不由得慌了张。

    跑,显然不够警车快,所以他节持司机叫他开车。

    司机冷~地说:“叫那些老人下车,以免影响车速。

    还有那个多事的少年和他身边的少女,通通下车!”

    歹徒已经来不及考虑,就叫所有的老人、我还有那个抚媚的女孩下车。

    司机开了车,车速很快,一直冲下山崖,车里的很多乘客等都葬身崖底。

    我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警车来不及追上,车上的人都看见公车掉下了崖。

    警车来到我们面前时停下,下来了四位警务人员,其中一个正是杨警长。

    “杨叔叔。”那女孩向杨警长打了个招呼:“您怎么到现在才来,整车的人都掉下去了。”

    杨警长叹道:“看到了,只不过刚才路太滑,没敢把车开得太快。-----原来发短信给我的是你个精灵鬼,我以为是谁?”

    那女孩遗憾的说:“只可惜我的手机被劫匪劫走了。”

    杨警长问道:“劫匪也在车上?”

    女孩点了点头。

    杨警长又问道:“对了,你爸最近可忙?”

    “您说呢?”那女孩俏皮一笑说。

    杨警长被他这么一反问,也笑着说:“没错,看来我的问题是多余的,他可是个好市长,怎么会不忙。哎,你现在要去外婆家?”

    女孩说:“是啊。”

    原来她是市长的女儿,怪不得刚才罗县长抽根烟也怕她。

    我这才解开了迷津。

    杨警长向每位老人问个安,然后转向我,问那女孩我是谁。

    我说我是李坚。“李坚。”杨警长说,“好耳熟的名字,是不是在报纸上登过书法的李坚?”

    我如实回答说:“是。”

    杨警长:“你是李重的侄子?”

    “是的。”我回答说。

    那女孩说:“你就是李老师的侄子李坚,你的字写得很潇洒。人如其名,刚才在车上,你真的很勇敢。我很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你介不介意?”

    “我当然不介意。”我说,“不过,刚才你这样夸奖我,我实在不敢当。”

    “我不是夸奖,而是赞美。”她恳却的说。

    “谢谢!”我说,“还没请教”

    她说:“我也姓李,叫李凌轩。遇见你很高兴。”

    “我也是。”我想了一下,便问,“你是我大伯的学生?”

    “曾经是。”李凌轩说,“不过,他是我爸爸和杨叔叔的朋友。”

    杨警长在旁边听了很久,听到李凌轩说到这,便搭上话来,说:“是啊,我们曾经是同学,在学校里是最要好的朋友,不过后来出来工作,以后就很少见面了。就在前两年我们通过信,写上了一万多字,却没有说完。现在不知道他怎么样啦。”

    我叹了口气说:“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谈了许多话以后,杨警长执意要送我们一程。

    只不过他身为一个警长,不能离开现场,只好派一位警员来开车送我们。

    这一路走来所发生的事,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鲁迅的文章我向来爱读,至于他所批判的自然深刻。

    如今这一路走来见到的事,我不知道是政府腐败,还是政府没有能力或者暂时无法治理。

    不过我相信,百姓要过上好日子,离不开一个优秀的政府。

    这么一想,本来急着回家的我,一下子害怕回家起来。
    傍晚时,我到了村口,我三叔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问我说:“怎么现在才到?”

    他见我从警车下来,所以才这么问。

    我回答说:“不是,是刚才路上出了点事。”

    “出了事。”五叔叹息说,“我就说今天不吉利。----严重吗?”

    “不严重。”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只能这么说谎。

    那警车还没走,李凌轩从车窗呼我,说:“李坚,告诉李老师,过几天我来看他。”说完,警车就开走了,不久就消失在浓密的庄稼地里。

    好久没回到这个村了,似乎什么都变得很陌生。

    就说三叔吧,几年前我离开这里时,他还是十九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而现在,他已添了好几条皱纹,上唇的胡渣子也浓密了。

    刚下车,还以为是哪位叔叔在这儿等车,幸好他下巴的浓痣我还记得。

    我觉得最大的变化是我们家族,原本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现在象被五马分尸似的分成五个。

    听说,起初只分成三家,后来再度分成五家。

    我还记得几年前我没离去求学的时候,我们家族还是一个五世同堂的的和睦大家庭。

    辈分最大的是曾祖,最小的是我的侄女一辈。

    曾祖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我离去求学那年,曾祖父已经九十八岁,身体日益欠佳,可以说是数着日子生活。

    我听说,我出去两年他就去世了,享年一百岁。

    我曾祖年轻事读了几年书,在解放前当过村长。

    到解放时,被撤职。由于在国民政府的执政下,他执行了国民党的命令,将怀疑是共产党的人拉去枪决,因此遭到诅咒。

    曾祖母听了酸命先生是我们家将会有一瞎一瘸一癫的人出现。

    的确有那么一回事,我三叔公是个盲人;曾祖母来我们家之后莫名其妙的成了瘸子,三叔婆也是来了我们家之后成了痴人。

    曾祖父不曾向我们提起这些离奇的事,也许不愿意再提起。

    曾祖父去世后,留下一笔财产,还有田、地和林。

    这笔财产他生前说过,是这辈子欠子孙们的,是他几十年极力存下来。

    所以他没有立下什么明确的遗嘱。

    这就使得这笔财产留下了许多问题。
    傍晚时,我到了村口,我三叔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他问我说:“怎么现在才到?”

    他见我从警车下来,所以才这么问。

    我回答说:“不是,是刚才路上出了点事。”

    “出了事。”五叔叹息说,“我就说今天不吉利。----严重吗?”

    “不严重。”为了不让他担心,我只能这么说谎。

    那警车还没走,李凌轩从车窗呼我,说:“李坚,告诉李老师,过几天我来看他。”说完,警车就开走了,不久就消失在浓密的庄稼地里。

    好久没回到这个村了,似乎什么都变得很陌生。

    就说三叔吧,几年前我离开这里时,他还是十九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而现在,他已添了好几条皱纹,上唇的胡渣子也浓密了。

    刚下车,还以为是哪位叔叔在这儿等车,幸好他下巴的浓痣我还记得。

    我觉得最大的变化是我们家族,原本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现在象被五马分尸似的分成五个。

    听说,起初只分成三家,后来再度分成五家。

    我还记得几年前我没离去求学的时候,我们家族还是一个五世同堂的的和睦大家庭。

    辈分最大的是曾祖,最小的是我的侄女一辈。

    曾祖父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我离去求学那年,曾祖父已经九十八岁,身体日益欠佳,可以说是数着日子生活。

    我听说,我出去两年他就去世了,享年一百岁。

    我曾祖年轻事读了几年书,在解放前当过村长。

    到解放时,被撤职。由于在国民政府的执政下,他执行了国民党的命令,将怀疑是共产党的人拉去枪决,因此遭到诅咒。

    曾祖母听了酸命先生是我们家将会有一瞎一瘸一癫的人出现。

    的确有那么一回事,我三叔公是个盲人;曾祖母来我们家之后莫名其妙的成了瘸子,三叔婆也是来了我们家之后成了痴人。

    曾祖父不曾向我们提起这些离奇的事,也许不愿意再提起。

    曾祖父去世后,留下一笔财产,还有田、地和林。

    这笔财产他生前说过,是这辈子欠子孙们的,是他几十年极力存下来。

    所以他没有立下什么明确的遗嘱。

    这就使得这笔财产留下了许多问题。
    钢玻璃坚硬无比,但如果一旦坏了一角就会裂及整体。

    我们家族就像钢玻璃,大的分裂了,小的也难以幸免。

    二叔公只有一个儿子,女儿都出嫁了,就只剩一子----四叔----在家,幸免于分家之悲。

    三叔公有两子两女,女儿也都出嫁了,他的大儿子----五叔----还没娶媳妇,等娶媳妇之后,也不免有这么一朝。

    惟独我爷爷一家再闹起来。

    原本也是好好的,可是没有过一年,几个媳妇又闹起来。导火索是大伯母,书只读了两个月,固然没有多少修养。

    大伯母本来就心胸狭小,经不其别人的一句玩笑,常常与别人斤斤计较。

    自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做得很多,甚至做得比别人多,而自己常常得吃的跟别人一样,甚至比别人少;而且,本来她想多做一点来给自己的孩子,却入了别人的口,对她来说,实在是委屈。

    因此,她原原实实的把分家要求说了出来。

    我母亲和三婶因此不满,与父亲和三叔商量后便选个日子分家。

    分家,大伯始终是坚持反对的态度。

    因为,如果分家了,就会对祖父祖母日后的生活有不良的影响。

    究竟两位老人由谁来养,由谁来关照,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身为一个教师,为人师表,岂能对自己的父母不孝?

    我父母都争着让两位老人在我们家,大伯母固然高兴,再加上大伯母和两位老人不和,祖父母也愿意跟我们一起住。

    其实,三叔三婶也要留二老在自己家住,但祖父母知道他们找钱不象大伯和我父亲一样有出路,又有小弟上学,固然不愿意去麻烦他们。

    分家已定,可是过了不久,有很多人议论大伯母的不是----不赡养父母,非常的不肖。

    便过来与我父母商量,要二老过去住。

    结果爷爷过去了,奶奶却坚持在我家。

    这才平息了人门嘴上的攻击,也恢复了他平日丢出去的脸。
    这次回来见到这些零碎的家庭心理不是滋味。

    我和三叔走了不久,前面就有一座木屋映在我的眼帘上。

    三叔说,这就是三叔公和三叔婆住的屋子。

    那木屋歪歪扭扭,像是一口气就能把它吹倒,很不稳当。

    “五叔和六叔不在吗?”我问三叔说。

    “恩!”三叔说,“他们都去了广东打工,六叔过几天就回来。”

    “是嘛?”我说,“他过几天也回来?”

    “是的。”三叔说,“是你大伯通知他回来商量点事。”

    “那五叔?”我问道,“他不回来吗?”

    “不。”三叔说叹了口气说,“他简直不是一个人。”

    我仔细听着,他接着说:“就在去年。他这个人喜欢喝酒你是知道的。人也能干,许多人家都喜欢在农忙时请他帮忙,他的条件就是只要有酒喝。唉!可是到了年底,他竟将家里所剩无几的的米拿去卖钱了。卖得的钱在大年初一买酒买肉伙在别的人家吃。而他的父母却在家吃玉米粥拌青菜。过几天又将他父亲辛辛苦苦编了竹席去卖得的钱拿去了。喝完了酒回家,你三叔公他有没有拿了钱,他发了酒风说,‘没有’。于是,那原本防不了盗的门被他扯掉,并且扔出门外,连沉重的石磨也出了‘远门’。”

    我听了只是叹了口气,又拐了话题,说:“那大伯通知我回来也是为了同一件事?究竟是什么事?”

    三叔说:“是几年前分家时留下了一块不到一亩的地,到现在还没有把它分给谁。

    所以,要大家回来商量对策。

    那是一块宝地,让它荒了可惜。”

    三叔说的那块地,听说是一块风水宝地,所以,谁都不肯放弃。
    过了几天,三叔公家来了一个蛮汉子,满脸横肉,身体结实。他不是六叔,而是五叔。

    原来,大伯通知六叔后,六叔因为最近刚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薪水也不错,不能放下手中的活回家来,所以,他和五叔通了电话,让五叔回来代替。

    五叔回来后,无不使其他叔伯惊讶,生怕他又闹出什么事来。

    可是,既然六叔不能回来,就让他来参加这次家族会议。

    会议地点在大伯家,大伯希望大家都能够参加。

    可三叔公没有来。

    大伯一再去催,他始终说:“我眼睛看不见,你三婶也管不了那么多田地,那块地不要也罢了。”

    大伯只好做罢,有五叔在也好。

    会议在下午时分开始,先开口的是大伯。

    他说:“大家都到了,话也不必多说,几年来我们已经说得很多了,就是不能够得到一个较好的解决办法。那块地要平凡,五家,每家也分不到一两分,巴掌大的地,犁地时也掉牛头辛苦。其实,以前我们都想把它占有。我想,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有两个:一是重新全部调整;二是我愿意让出同等肥沃的地,这样少总会好一些。”

    他的言下之意是势在必得。

    二叔婆不服,说:“我那些地都是肥沃的,收成也很好,重新、调整也麻烦,我到觉得用我家那块靠近你家的地来换比较合适,从你牛栏中挑出粪来也不会累人。”

    五叔听了,大声说:“既然你们的地都比我家的肥沃,我那几块地石头太多,就把那块给我家,你们也不亏多少米。”

    我三婶也不服,说:“那也不成,照你这么说,我们就不用争这么多年了。”

    我父亲在一旁沉默着不是一句话,似乎在思考。

    过了不久,才看见他缓缓地开了口:“照这样看来,不管是谁,都不会退让,都希望得到那块地。我倒觉得平分比较好,这样,谁也不眼红。掉牛头辛苦一点又有什么?”

    此言一出,谁都觉得有理。

    刚才一片争论声,顿时变得寂静。

    过了一会儿,五叔顿时站起来,说:“不行,你们见我家穷,就这样欺负我们。不就一块地嘛,让出来少一块肉吗?”

    “那也不能这么说。”大伯说,“我也答应让出地来,二婶也没答应了的。算起来,我也不贪吧!”

    “贪是不贪。”五叔说,“但那块是什么的地你应该知道。”

    其实,大伯要那块地不是为了个好收成,而是那块是可以卖上好几十万的地。

    原来,大伯有位朋友是矿质专家,几年前那矿质专家来家里做客,顺便到处去看看我们这里的矿含量。

    结果在那块地发现了高含量的金矿。

    那专家建议大伯申请开采,可是手中没有什么资金。

    他没有把金矿的事告诉家人,只是请教家人是否愿意把那块地卖掉。

    家人并不同意,说:“那是我们家的镇家之宝,岂能把它卖掉。”

    大伯努力了好几年,可是没有如愿。

    不久他找到了要买这块地的人,愿意出几十万来买下这块地。

    一方面,是买主在申请方面努力:另一方面是大伯在这块地的拥有努力。

    买主在途中遇到了不少麻烦,多次申请,县政府还是没有批准,并且严厉警告他不能将百姓的田地做买卖。

    于是,他索性大请某些政府工作人员一桌,塞进他们手里每人几万块。

    回到家几天后就收到了政府的批准书。

    并没有开采要注意环境的保护的须知。

    而大伯这方面没有落实,反而越弄越糟。

    五叔这么一说,使大伯非常的恼怒。

    他知道自己是一位教师,能控制自己。

    可是多年来的教师生活,工资少,使他厌恶了。

    他现在想要一笔钱,但实现的可能不大。即使他很恼怒,也要佯着斯文。
    他那斯文的脸皮始终在争论中被撕破,终于和五叔打了起来。

    大伯曾经害过几回病,身体弱小,与五叔打架,显然是以卵击石。

    大伯要往五叔胸前打一拳,却被五叔硬生生的抓住,使他打不到。

    大伯身后的桌上放着一把西瓜刀,是开会前,大伯母拿来开西瓜时留下的。

    他另只没被抓的手往后乱抓,却抓到了那把西瓜刀。

    他要往五叔的腹部捅去,此时那只手已不由得他说了算,已被我父亲和三叔抓住。

    四叔、爷爷和二叔公也支开了他们。

    被支开的两人与心不服。我母亲一时心慌,就报了警。

    在警察到来之前,有一个礼服打扮的壮年人提着包走进来。他正是买主。

    进来时,笑着说:“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来晚了。”他寻得一个凳子坐下,说,“李先生,我们签合同的日期到了,你要卖的那块地,我很满意,价格也很合适。来呀!我赶时间,在这上面签个名就可以了。”

    话刚落音,就见几个派出所人员走进来,迅速将大伯拷上。大家都很吃惊。

    更令人不解的是市长和李凌轩也进来了。

    市长说是今天下了来考察,进派出所去了解一下情况,却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我们屯出现了持刀打架事件,而且是有李重这个老朋友的名字。

    便随这些警员一起来看看。

    一看到大伯被拷上的市长,似乎不相信是以前的朋友了。

    他向大家了解情况后,收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就一块地嘛,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让出,就轮流种吧。”他不加思索地说。

    大家听了,都说这法子好。

    究竟该由谁先来种?

    市长回答说:“抽签。我可以给大家做个公证。“

    大家都觉得这法子行得通。于是跟他握了手。

    解决了大家的问题,师长就回头向那买主笑了笑说:“你得到批准了?”

    “是。”那买主说。

    “是谁批给你的?”市长问道。

    “是新上来的县长。”

    原来,那买主到过市长面前申请过,但市长坚决不批准。

    想大请一桌,手里塞钱,市长有没有答应。

    没想到,一个县长竟然批准了。

    市长一脸严峻,转向派出所人员说:“把他拷起来。并帮我下新上台的县长的下台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