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安城云龙
第一章 阅微草堂 第二章 白蛇 第三章 天字营 第四章 三江阁
第五章 唐家三少 第六章 风月    
第一卷 重生
第七章 借尸还魂 第八章 白衣女子 第九章 投靠 第十章
    “老板,这幅对联卖不卖?”一个浑厚的男声在我的耳畔响起,我回头瞄了一眼,是悬挂在左边墙上的那副“岁月舒长景,光华浩荡春”,对联下有个模糊不清的题款——纪昀。

    “卖,你要多少?”我随口应了一句,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了账单上,今天书商给我送来了十六本新书,说是起点收藏榜上的新货,但我刚刚上网查了一下,竟发现都是太监书,而太监……一旦割掉了,是很难长出来的。

    若是这样的货色摆在柜台上租给那些大学生们,以后生意都不要做了。

    “你有多少。”一个影子压了过来,我从账单上抬起头来,眼前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脸的青春痘,咖啡色的墨镜下闪烁着一丝狡黠的目光。

    我挑了挑眉毛,青春痘向着右边的墙上看去,在书柜的上方,不起眼地挂着另一副对联:“虚竹幽兰生静契,和风朗日惬天怀”。提款依然是纪昀。

    青春痘的双眼顿时愣在了对联上,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把将墨镜摘了下来,急步走上前去,许久之后,对我说道:“朋友,你开个价吧,两幅对联我都要了。”

    “这两幅是样本,如果你要,一副六千。”我漠然地应道:“现在给订金,十天后来取货。”

    青春痘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半响说不出话来,又看了两幅对联几眼,什么也不说地转身走出了书店。

    我将电脑显示器却换到了监控状态,百般无聊地看着书店里进进出出的大学生,身边的薇薇正操作着另一台电脑,为租书的顾客登记,收退押金。

    阅微草堂是我书店的名字,外面的牌匾是我太曾祖父的手迹,当年他和纪昀同朝为官,曾临摹过纪昀的书帖,虽然有一定的差距,但倒也颇有味道,多次引来了书法协会的一些人观摩。书店内的两幅对联倒真是纪昀的真迹,而被收藏在博物馆内的那两幅,大概是我太曾祖父的手迹吧,这是我爷爷在临终前告诉我的,那个青春痘的眼光算是刁毒,但被我这么一说,恐怕他也没了底,若是真敢下了订金,哼哼,十天之内,我把书店搬到城北开去。

    书店座落在未安城南门外的新义路上,右边是外国语学院,后边是政法大学,这两年网络小说在大学里风行,虽然我进的都是盗版书,但仍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利润,两个月前,我雇了一个外院的大三学生帮忙,一天二十块,条件是没课的时候来帮帮我。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外边的街道上不时有穿着吊带短裙的女生路过,浓妆艳抹,行色匆匆,在路口,有不少的豪华轿车停靠在边上,等候着这些女生上车,然后扬尘而去,天亮之后才将再次出现,送这些女生回学校。

    “龙哥,我先走了,明天有课,我晚点才过来。”薇薇见店里渐渐没人了,收拾了一下柜子里的钱,站起身来交给了我:“这里是三千二百,还有一些零钱在抽屉里。”

    “恩,去吧。”我接过了钱,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在她走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叫住了她。

    “还有事么?”薇薇转过身来,不解地看着我。

    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礼盒,递给了她:“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薇薇恍然大悟,一脸开心地说道:“我都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呢,龙哥你怎么知道的?”

    “你来应聘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身份证呀。”我笑着应道,薇薇轻轻地撕开礼盒外的包装纸,是一个精美的首饰盒,里面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白金项链。

    “哇,好漂亮!”

    薇薇小心翼翼地将项链带到了白皙的脖子上,小手不住地抚摸着胸前精制的吊坠,忽然怯生生地问道:“龙哥,这个项链一定很贵吧。”

    我的心中低低叹了一口气,外院的学生在未安城内以乱闻名,据说十个学生有四个混夜场,三个当二奶,两个做援交,最后一个不是恐龙就是残废,象薇薇这样还保持着单纯的女孩怕是找不出几个了,我安慰道:“不贵,喜不喜欢。”

    “喜欢!”薇薇对我甜美地笑了笑:“谢谢龙哥。”

    “快去吧,小心迟到了。”我提醒薇薇,薇薇这才想起晚上还有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向着不远的校门口跑去。

    顾客越来越少了,叫来了盒饭之后,我关闭了监控设备,闲着无聊挂上QQ,打开起点的网页晃荡了起来。

    扫了一圈三江推荐,我想起了有个大神的话“只要上三江,必扑无疑!”心中暗暗留意了一下十本书的名字,下次找书商进货,这些书是肯定不能要了,又翻了翻强推的几本书,一堆的异界,我的书店关于异界的都快占一个书柜了,再这样下去,阅微草堂不如改成异界草堂好了,不过某个大神的一本穿越书倒是真的不错,只是到现在还没写完,天天有学生来问我新书出来没有,害得我连替他写一卷的心都有了,不过倒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另一本太监书被我成功地推销了无数次,只不过有一点比较遗憾,看完的读者再来书店总要多问一句那本太监书出新的没有。

    盘算了一下几个白金作家的新书进度,大概用不了两个月他们新书的前三十万字就可以被书商送到我的店里来了,一本五毛,每本进十本,只要有十个白金作家的书,一天也能多给我挣个几十块,让我郁闷的是,起点不是号称几万个作者么,怎么才这几个鸟人?

    QQ上一个头像闪了起来,是个报社的版面主编,点开消息:

    “云龙,有空给我写段书评。”

    “哪本书的?”

    “随便,我版面还差了一千多字书评,你写了我给你安排在网络新锐里。”

    “又写网络文学?”

    “废话,你整个书店全是网络文学的盗版书,不写网络文学写什么?”

    “《黑道情夫》?”

    “没听过。”

    “日,新书,你听过了还叫什么新锐?”

    “唔,好吧……”

    我关闭了对话窗,顺手打开了WODE,十指飞快地跳动了起来:

    “若我目光所视,百花为我盛开,若我长剑所指,天地为我失色……”才刚敲打了一句,外面传来一阵哄闹的声音,扭头望去,十几个男孩手持着铁棍马刀,向着街道的右侧急冲而去。

    不是吧,这么劲爆?

    我惊诧地离开座位,向着门外冲去,视线中,一群人已经厮杀在一起,身边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隔壁的小卖部老板已经在拉铁闸门了,见我还站在门口看热闹,一脸急色地对我囔道:“小龙,还不关门,这些是小刀会的人渣。”

    小刀会,没看到他们带着小刀啊,我纳闷地再看了两眼,已经不少人躺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还站着的人里有一方显然已经不支,一边抵抗着对方追砍,一边扭头逃窜。

    三两个败方冲进了对面街道的店铺之中,紧接着十来个胜方随后冲进,在店铺内又是一场激烈打斗,柜台、货物被砸得一片狼籍。

    日,我低骂了一句,连忙伸手拉下铁闸门,眼看快拉到了底,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门外翻滚着扑了进来,吓得我一激灵,松开拉着铁闸门的手,铁闸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落在地上,扣住了锁扣。
    “是不是找钥匙?”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响了起来。

    转过身去,血人的的手指上正吊着一串钥匙……我死了心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铁闸门,门是锁死了,钥匙,在血人的手上,她的另一手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柄和她的手被纱布缠得生死不离,我忽然发现我是一个比较有情调的男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能想出生死不离这么动人的词语出来。

    “喂,要我帮忙么?”我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瞄着前面的血人,如果将血洗干净,她应该是个还算漂亮的女人,紧身背心下的身材也玲珑有致,只是肩膀上一条斜拉而下的刀口显得有些狰狞。

    “没事了,给我一支烟吧。”血人解开手中缠着刀柄的纱布,单手捏成一团,捂住肩膀上的刀口,血其实已经止了,不过表皮却向外翻着。

    见我一动不动,她有些疑惑地抬头望了我一眼,我露出一丝笑容,开口说道:“我……只是好奇你用哪个手拿烟。”

    她微微一怔,忽然也笑了起来,双眼向下眯着,竟如同卡通片的女孩一般充满着一种可爱的纯真,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书屋内的小屋里。

    几分钟之后,我开始为她清理伤口,7号针被我用蜡烛烧红,弯成鱼钩状,线是普通的线,普太白替代了酒精,没有棉花,我从我被子里扯出了一些,纱布是用我的衬衫剪成的。

    将血迹擦干净之后,我安慰地用指头弹了弹她的刀口,说道:“刀子是普通的西瓜刀,皮下组织没有受到伤害,等伤口结痂之后,找点去疤药水,保证你的皮肤好像没受过伤一般。”

    望着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我哼哼两声,继续教训着她:“怕疼就别学人出来混,女孩子要乖一点……”望了她可以杀死我的眼神一眼,我乖乖地改口:“不过那些都是没出息的女孩,想当年,花木兰替父从军,单刀匹马在敌阵之中七进七出……”

    “那是赵子龙,他拿的是枪。”她开口纠正我的错误……但很快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冷哼,没有麻醉药,白酒喷在伤口上的剧痛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知道了。”我开始为她缝合伤口,嘴中继续说道:“看过A片么?你刚才的那一声惨叫和A片里的女人叫声还蛮像的……好像周星驰拍了一个片子,也是用A片来止疼,我电脑里有观月雏乃的,你看不看……唔,可能恶心了点,要不武胜兰的吧,人家都说,为人不识武胜兰,看尽A片也枉然……不过我喜欢在视频上看兔子,你不知道什么是兔子吧,有一天,一个网友出了一个谜语给我,问我什么东西软软的,白白的,还会跳的,我说是咪咪,她说错,是兔子……然后我就天天一看到她上线就要求她:让我看看你的兔子吧……”

    剪断了线之后,我将剪刀扔给了她,说:“自己把背心剪了,用布沾点白酒洗洗边上的血迹,然后先穿我的衬衫吧。”

    等我在屋子里清理好垃圾的时候,她穿着我的衬衫走了进来,嘴里叼着我遗落在地上的烟:“火呢?”

    点着了香烟之后,她狠狠地吸了两口,吐出长长的烟箭,忽然说道:“我叫李淑贞,道上的朋友叫我白蛇,你呢。”

    “云龙,隔壁的大叔大妈叫我小龙。”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指了指床沿,示意着她坐下,说道:“等晚一点,你回去的时候自己买点药品,只要别让伤口发炎,没几天就好了。”

    “谢谢你。”她望着肩膀上缝合好,用布包着的刀口,忽然说:“你很专业。”

    “是么?”我呵呵一笑,顺手打开桌上的台灯。

    她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

    直到她打了几个电话,门外传来机车的声音,她才走出我的书屋,十来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孩在机车的咆哮声中拥着她风驰电掣地离开。

    那把造型奇特的短刀遗忘在柜台上,冷冷的刀锋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望着短刀许久,我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刀子收进了抽屉,坐在了电脑前,重新写我还没写完的书评。

    只是写得又删,删了又写,反复折腾到天亮,我才关闭了电脑,上床睡觉。整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实,反复梦到一些早已尘封的往事,直到大汗淋漓地醒来,身体如虚脱一般无力。

    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对于我来说,这个点还早,一般要等到十一点多一些才有学生从学校里出来。洗漱之后打开铁闸门,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面孔吓了我一跳,回过神来才发现竟是昨天躲入我书屋的李淑珍。

    “干嘛这种表情?”换了一套连衣裙的李淑珍放下了盘在后脑的长发,和昨晚持着短刀一身血迹的她判若两人,看到我一脸见到鬼的表情娇嗔了一句,推开我直接走入书屋之中,好奇地东看看,西望望。

    “来拿刀子的吧?”我一边将铁闸门支好,一边回头望了她肩膀一眼,问道:“伤口怎么样了,看你脸色有些差,应该是失血过多引起的,记得回去找几朵红菇,然后将瘦肉剁碎一起炖……”

    “你这是不是在关心我?”李淑珍从书柜后绕了出来,一脸笑意地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说话一边晃着身子,神情间,竟有纯真少女的俏皮与可爱。

    “呃……”我眨了眨眼睛,应道:“好歹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乘你还没报答我之前对你更好一点,那我不是亏大了?”

    “为什么你会亏大了?”

    “很明显,我对你越好,你就心里越感激我,你心里越感激我,报答我的就肯定就越多。”我转过身从抽屉里掏出她遗落的短刀,递给她说道:“反正说说而已,又不要下本钱,何乐而不为?”

    李淑珍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双手却依然背在身后,望着我递给她的短刀淡然说道:“送给你,算是我对你的报答。”

    “看来我真的亏大了。”我哀叹了一句,望着短刀愁眉苦脸地说道:“削水果钝了点,切菜轻了点,修指甲又大了点,要这玩意干嘛使啊?”

    “收着吧。”李淑珍重新将视线投到了书柜上,应道:“这条街早晚是我的,若是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来闹事,它可以让你减少很多麻烦。”

    “有意义么?”望着她的身影,我依稀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心中低低一声叹息,手腕微动,短刀已直直飞出,斜斜钉在墙上,成为了悬挂着对联的一个装饰品:“你想要什么,你能得到什么?整条街的产权还是每一个商铺的股份?”

    李淑珍不答我,从钉在墙上的短刀收回视线,投在我的脸上,双眸抹上浓浓的惊诧,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龙哥……”

    “叫我小龙吧。”我摆了摆手,拦住了李淑珍的话语,望着对面走过来的几个学生,笑着说道:“生意来了,你坐里面来?”

    李淑珍饱含深意地望了望我,忽然极尽女人味的地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径直走出书屋,等候在外边的一辆机车滑了过来,载着她呼啸而去。
    薇薇今天来得比较早,平时都是下午两点左右才过来,见她来了,我将位置让给了她,抱着笔记本挪到了边上,一边翻着网页,一边偶尔为书评码几个字。

    收拾完书商送过来的新书,薇薇忽然对我说道:“龙哥,你放在抽屉里的丑人模型怎么眼睛老亮着?”

    那是一个市面上普通的玩偶,据说是美国某个大片的人物,面目丑陋,神情猥琐,一双小眼睛充满着贪婪的狡黠,让人看上去极不舒服。或许,正因为他这种让人再也不想多看一眼的特点才能让我买了下来,放在抽屉里,并被我改装了双眼,放上两个电子指示灯。

    “哦。”我走了过去抓起模型,用力敲了敲桌子,亮起的双眼暗了下去,摇了摇,扔回抽屉,对薇薇说道:“我出去一趟。”

    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城东的凯迪大厦驶去,站在十九层的天台上,静静地望着天际,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天十四。”

    “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息了方才因回忆而触动的心神,转过身来,注视着来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容貌平常,穿着有些污渍的牛仔裤和一看就知道是假货的阿迪T恤。

    “针对你在2007年7月29日的任务中反常表现,我负责来通知你,七天之后到达天字营接受特派调查员的聆讯。”

    “是。”

    来人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低声叹了口气,转身径直离去。

    我知道他最后的那一声叹息是为了什么,但对于他的通知,我的心如死水一般波澜不惊,尽管为了组织的安全考虑,一旦处分决定下来,我可能要面临失忆或者死亡的命运,但若是时光能够倒流,回到2007年7月29日,我仍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尽管我知道那是错的,是违反组织的铁规更是违反我当初许下的誓言。

    但有的时候,错误是那样的美丽,让人不惜生死,不怨不悔。

    和香港的古惑仔影片中一样,数个社团看中了新义路上的两座学校,通过招收小弟的方式在校园里收取保护费、敲诈、勒索,但社团多了,便难免有利益冲突,有时候还出现了一个社团的小弟向另一个社团的小弟收保护费的情况。小弟搞不定,老大就该出面解决了,一方面是为了立威,另一方面则有扯旗立堂口的意思,新义路上便时不时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

    一次两次还好,时间长了,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街道两边的商铺店主也烦了,打过几次110,但只要警察一出现在街口,就算是砍得再难解难分,两方人马也很默契地立刻做鸟兽散,留下一地的血迹和铁棍马刀。

    一段时间的争夺,小社团被打残打散不少,还盯着这块蛋糕的,就剩下小刀会、三江阁和广和堂。

    我很怀疑那个三江阁的帮主是起点的某位作者,写了几十本书,从没进过三江阁,因而一怒之下投身黑道体验生活,并将社团的名字起为三江阁以寄托怨念。

    只是不知道李淑珍是属于三江阁还是广和堂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心里生出了想见李淑珍的渴望,我很不能理解自己这种渴望,若是说想念,有些扯淡了,一个社团小太妹,没什么值得我想念的,难道是生理的需要?那貌似更扯淡,尽管长的还不错,但是身材一般,那天她穿着紧身背心,胸也就是单手能覆盖上的那种,和我身边坐着的薇薇比起来,简直拍马都追不上。

    我歪着脑袋瞄了一眼正细心对账的薇薇,虽然穿着宽松的校服,但饱满的双乳仍然紧绷绷地撑了起来,让人怀疑只要动作大点就会裂衣而出,一头黑得发亮的秀发随意地披在肩膀上,将白皙的皮肤衬托地更加粉嫩,似乎吹弹欲破,秀气的五官虽然不是美女那种风情万种,却有着很容易让人心生爱怜的清纯。

    薇薇似乎发觉了我在看她,忽然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对我甜甜地笑了笑,问道:“有事么?”

    “没事。”我笑着应道,刚想没话找话说几句,眼中的薇薇忽然神情大变,尖声叫了起来:“龙哥,小心。”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眼前的薇薇在刹那间被放大,直至我的眼中只有她那双充满着惊恐的双眸,双眸中,一个铁制的凳子正向着我的后背飞来。

    来不及更多的考虑,我闷哼一声,运气硬生生地承受住了凳子的撞击,凳子反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了门口。

    转过身去,是三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在门外扭打,不知道是谁拿着凳子要砸谁,然而准头差了些,砸到了我的身上。

    “你没事吧,龙哥。”薇薇双眸中的惊恐转化成了担心,我轻轻地摇了摇手,望着门外仍然打成一团的三个小兔崽子,神情渐渐地冷了下来,一丝怒火从心底缓缓地生了起来。

    握着板凳只是三下,刚才还扭打得不亦乐乎的三人已经痛苦地躺在地上呻吟着,见是我动手,隔壁商铺的老板纷纷走了出来,围在边上看热闹,口中议论纷纷。

    “你们是哪个社团的?”我问,见三人一脸迷茫,很无奈地换了种说法:“操,你们混哪里的?”

    “我是三江阁的。”一个小子好像眉骨被打断了,满脸是血。

    “操,我是广和堂的,你有种给我等着。”另两个伤比较少,应该是一伙的,虽然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却仍然恶狠狠地盯着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是吗?”我轻蔑地笑了笑,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嘴上,不理他的惨叫,望着他的伙伴问道:“你呢?”

    “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那小子的胆充其量也就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见我下手狠毒,忍着痛挣扎坐起,一边惊骇地摇着头,一边向后退着,似乎要和他的伙伴划清界限,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也懒得理他,走到三江阁的小子身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到书店来找我,你告诉他,要在这里立堂口,总要有些起码的礼貌吧?”

    说实话,尽管三江阁臭名昭著,淹人无数,但毕竟有很多大神是从三江阁走出来的,并成为了我的衣食父母,就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我想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三个小兔崽子在众人的哄笑中狼狈地溜走,边上看热闹的人也都各自散去,几个平日比较熟悉的商店老板担心地问我:“小龙,他们都是黑社会的,小心他们报复啊,毕竟我们做生意的,店在这里……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没事,我上边有人。”我呵呵一笑,谢过了他们的关心,听我这么一说,他们“哦”的一声,流露着原来如此的神情各自回去。“我上边有人”是个很狗血的句子,和“很黄很暴力”的变形句差不多,起点有N多的书都很狗血地用到了这句,也许作者原本想制造一个幽默的效果出来,但剩菜反复地热,吃起来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龙哥,你好帅啊……”起初我还担心我的流氓行径给薇薇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对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产生不良影响,但没想到我回到书店的时候,薇薇站在门口一脸崇拜地盯着我,双眼闪烁着意乱情迷的光芒。

    呃……意乱情迷,我可能用错词语了,但我保证,若要换个词语,也肯定是同义词。

    至于么,又不是起点小说里的狗血情节,打几个小流氓就能推到一个。更何况我刚才只顾得打了,还来不及虎躯一震,爆发出霸王之气。
    我上面的人肯定不会理会我这里发生的小事情,倒是三江阁的老大在傍晚的时候带着四五个小弟找上门来了。

    “龙哥,踢场子的来了。”薇薇一改下午的惊恐,神色间充满着兴奋。看来我下午的行为还是改变了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以后不准你看《黑道学生》那类的小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抵制不良作品,拒绝浏览盗贴,注意自我判断,请勿模仿主角……”

    “我叫吴祷,下午一个小兄弟被人欺负,承蒙兄弟出手相帮,特来感谢。”老大是个很年轻的小伙,目测大约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一副银边眼镜更添了几分书生味道。站在柜台前,面带着一丝友好的微笑对我说道。

    “悟道?”我不由眉头一皱:“貌似不管三江阁的啊。”

    “你认识我?”吴祷疑惑地望着我:“三江阁只不过是我住的地方的名字,兄弟们随口叫习惯了。”

    “呃,听说过。”我随口敷衍了一句,心中倒是有些佩服他,下午他的小弟也挨了我一凳子,而且还被我近似侮辱地让他叫老大来,原本以为会冲进一帮人乱砸一顿,却没想到能心平气和地站在我的面前,并且将话说得如此圆满,也算是个小人物。

    心中有了好感,我说话也就客气了许多:“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只是有些话想和你说说,不得已才通过你的小兄弟传话,不当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哦?”

    “原本我并不想插手你们的事情,但你们下午打到了我……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但这条街就这么点,难免会祸及无辜,我不希望哪天我的书店成为你们的战场。”

    “生死之搏,难免顾及不到那么多……”

    “别给我找理由。”我脸色一冷,沉声说道:“连这点道义都顾及不到,你们有什么资格到新义街上抢地盘?”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吴祷身后一个年轻人忽然跳了出来,指着我厉色说道:“给你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信不信我砸了你这个破店?”

    望了吴祷一眼,见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稍微退了退,露出足够一人的位置,知道他是想让手下来试试我的实力再考虑其他的,心中暗赞一声,不冲动,能忍让,还有一定的计谋,三江阁恐怕日后能有所作为。

    见到老大不出声阻拦自己,年轻人更加嚣张跋扈地往前顶了一步,一手撑着柜台,一手用食指戳着我的胸口,挑衅般地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们,告诉你……”话没说完,蓦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见我不动声色间直接折断了年轻人的手指,吴祷以及其他的几个小弟神情俱是一变,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与我拉开距离,吴祷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阴冷狠毒,双眼闪烁着凶光,他身后的小弟径直从身后胸前抽出马刀铁管,只等吴祷一声令下。

    “若是你当老大的不出头为小弟找回公道,恐怕日后兄弟们都不会那么尽心尽力为你卖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刚才瞬间发力,大拇指竟然有些酸楚,看来很久没运动了,继续说道:“但若是你真想在我这里找到便宜,恐怕日后三江阁就要除名了。”

    “你信还是不信?”我斜着眼望着神情多了一丝猜疑的吴祷,语气不轻不重。

    “明人不做暗事,兄弟你到底是哪路堂口的?”吴祷许是从未见过我这样的商店老板,尽管一肚子怒火,却也不敢轻易动手,直接出言盘我底细。

    “新义路阅微草堂。”我随口应了一句,话题忽然一转:“若是你能答应我的要求,小刀会将在三天内从未安城里消失。”

    “我凭什么相信你?”吴祷的神情多了一份慎重,一个有着固定店铺的人敢轻易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有着一定的实力,更何况,小刀会若是真的消失,他的地盘直接可以多出三分之一出来,巨大的利益让他找不出不考虑的理由。

    “我算一份,怎么样?”李淑珍的声音忽然从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吴祷神情又是一变,回头望去,二十几个身穿黑色背心的年轻人簇拥着李淑珍将书店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白蛇?”吴祷望了望自己的手下一眼,示意他们收起还握在手中的马刀铁棍,四五个人对付二十几个人,手中就算拿着一支铅笔都会成了对方砍残自己的借口。

    “龙哥。”李淑珍走到我的边上,似乎是做给吴祷看,带着恭敬的神情和我打了一声招呼,背着他对我笑了笑,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吴祷果然被勾起了疑心,望着我神情一震:“唐家三少?”

    未安城人物风云榜里有四大公子,分别是郑、唐、王、陈,唐公子指的是巨龙企业的唐家三儿子唐玉龙,也就是吴祷口中的唐家三少。唐家三少据说十九岁赴意大利留学,二十三岁回国,回国之后只用了两天的时间便以霹雳手段铲除了与自己父亲争夺家族掌门人位置的堂叔伯们,不仅一洗当年因避难而狼狈出国的耻辱,更是一战成名,挤入四大公子之列。

    “徐云龙。”我轻描淡写地瞥了李淑珍一眼,意思很明显,我这人不被人利用,也不会去配合,从而满足她的某种目的。李淑珍听我主动报出了名字,美目一翻,白了我一眼,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不过李淑珍为了利用我,却也主动地暴露了许多消息给我:

    第一,广和堂与唐家三少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吴祷不会仅因为李淑珍叫了我一声龙哥马上将我误认为是唐家三少,甚至连唐家三少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书店老板这么大的破绽都没考虑到。

    第二,如果连三江阁这样社团的老大都没见过唐家三少,那么,唐家三少对于广和堂来说,属于幕后人物,幕前应该有一个替他抛头露面的人物,会是李淑珍?那么李淑珍和唐家三少的关系又是什么关系?

    第三,……

    “徐云龙?”吴祷肯定是没听过我这个名字,皱着眉头低声念了两遍,似乎在回忆所听过的那些社团成员里有没有我这一号人物,神情犹豫不决,摆在眼前的无疑是个在场三方得利的选择,但生性多疑的吴祷由于不清楚我的底细,因此才不敢轻易地做出决定。

    “吴祷。”李淑珍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向着墙上挑了一眼,示意吴祷看去。

    吴祷神情又是一变,忍不住惊呼出口:“吞天?”

    “敢把我吞天不当回事,钉在墙上挂对联的,恐怕只有龙哥一个了。”李淑珍尽管一脸不在乎,随口而说摸样,但语气里却将我推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这次我没去说破她,只是站在柜台内,微笑着看着他们。

    用心用计,用智用谋,李淑珍果然不能让人小觑。

    吴祷再不迟疑,正色对我说道:“从近日开始,我三江阁的人只要敢迈入新义街一步,我将他的腿砍下来喂狗。”

    听到吴祷的话语,李淑珍神色一喜,若是小刀会和三江阁都退出了新义街,那么广和堂自然就不费丝毫气力入主称霸了,却不想我摇了摇头,对吴祷说道:“你误会了,我的本意是,你们打打杀杀的我不管,但别祸害了这里的商铺,出门做生意,只不过求一口饭吃,不容易。”

    吴祷和李淑珍皆是一愣,各人有各人的盘算,只是没想到我的要求竟是如此的简单。

    吴祷不再说什么,对我和李淑珍打了个招呼,带着手下离去,李淑珍蹉跎了一下,对着自己的人马小声嘀咕几句,也都各自散去,只剩下她站在我的眼前,秀美的双眸深深地凝望着我,似乎想看出什么。

    “薇,晚上早点关门,你把账结了就回去吧。”我拍了拍一旁早已看呆了的薇薇,想了想,又补充说道:“明天上午如果能请假,就请半天假吧,我有事情要找你帮我。”

    “哦,好,好。”薇薇一脸的兴奋,许是在学校里就总听说过这三个帮派的恶名,却没想到今晚能亲眼目睹了两个帮派的老大和自己的老板合计着如何瓜分地盘的事情,而我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要求更是在她心中多添了几分侠义的味道,看我的眼神又似乎改变了不少。

    这该怎么办好呢,我有些苦恼了。
    “唐家三少和你什么关系?”薇薇走后,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说没关系你相信么?”李淑珍斜靠在我的床上,眯着眼睛反问我。

    “信,为什么不信?”我丢给了她一支烟,接口应道:“一个女孩想要出来混,肯定比男孩子要困难很多,如果拉个比较强势的人物作旗子,那就要容易许多了,而这个强势的人物最好又是属于比较高端的人物,就算别人猜疑,也不敢去找他问个真假……唔,难怪吴祷会把我当作是唐家三少了。”

    我一脸平和地望着神色愈来愈惊诧的李淑珍,淡然说道:“好了,你别再和我演戏了,你现在的神情不就想让我误会你真的只是拉唐家三少来唬人嘛,想和我说什么直接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因为那样没意义,你要明白,将气力花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是很累人的。”

    李淑珍的神情阴晴不定地转了几转,好一会儿才平息了下来,颓然地叹了一口气,一副认输的样子对我说道:“好,你有没有什么要先问我的?”

    “没有。”我冷然应道:“李淑珍,原名张芳芳,1985年1月13日出生,自小父母离异,十一岁那年,父亲因酗酒导致酒精中毒,成为植物人,九个月后去世,之后被一李姓人家收养,改名为李淑珍,十五岁那年,因养父次子企图强暴,李淑珍在砍伤对方后离家出走,随后认识了号称红门五朵金花的老大顾蕾,在她的介绍下,进入红门夜总会当了个小姐,十七岁,用自己赚的钱开了一家精品屋,但却在十九岁那年被一个张姓男子骗走了所有的钱财,而且还欠下六万的外债,二十岁,在夜场里拉拢了一帮小混混自立门户,至二十三岁,共有四次故意伤害,两次非法禁锢的案底……”

    “你调查我?”李淑珍神色大变,翻身坐了起来,腰身微微前弓,双眼紧紧盯着我,如同野猫一样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喂,走光了。”我故意瞄了一眼李淑珍的胸部,李淑珍一怔,刚刚被我激起的杀气如同被针扎了的气球一般,瞬间消散不见,下意识地望了自己的胸部一眼,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紧身背心,根本走不了光。

    “乳沟就像时间一样,用力挤挤还是会有的。”我索性再调侃她一句,将她意识里对我的戒备和对抗彻底打散。见她一脸苦笑,我才继续说道:“就算是警察,你认为有可能查出你这么多的资料么?”

    李淑珍神情一震,望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思索,我几乎说出了她的一生所有重要变故,其中有一些属于极度的隐私,所知范围内不会超过五人,确实,就是警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查出这么多资料来,李淑珍似乎是在思考着我的底细,半响才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说多了我怕你杀我灭口。”我笑了笑:“再说两条,省的你还老想着利用我。第一,虽然你当过小姐,恋过爱,混过夜场,但你还是处女,最起码,到昨夜十二点之前你还是。”

    不理会李淑珍的神情,我继续说第二点:“第二,吞天一出,见血方归,我看你武侠小说看多了,一把破刀子还利用小弟传出了那么多的谣言,还和唐家三少的身后势力扯上关系,你就没想过,你关系扯得越多,你越容易被当枪使?”

    “你知道吞天?”李淑珍愕然地问了我一句,虽然马上叹了一口气:“你当然知道,在你面前,我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有。”我呵呵一笑:“我不知道你是A罩杯的还是B罩杯的。”

    “你……”李淑珍一时气结,瞪了我一眼,忽然媚笑了起来,双手交叉着捏住背心的下摆,缓缓地向上拉着,用甜腻的声音诱惑我道:“你自己测测不就知道了嘛。”

    “哈,你少来这套,我还真不相信你敢脱。”我乐了,一副无赖样,盯着李淑珍的动作,鄙视她道:“想来算计我,门都没有……”

    我忽然说不下去了,眼前的李淑珍真地掀起了背心,露出仅穿着抹胸的胴体,神情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随手将背心脱下甩在床头,双手拉扯住抹胸。

    我的神色却忽然冷了下来,沉声说道:“李淑珍,够了,把衣服穿起来。”

    “你以为我真的会脱给你看?”李淑珍俏皮地笑,尽管掩饰得很好,但我仍然捕捉到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惊慌,抓过背心套在身上,对我不屑地说道:“哼哼,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

    我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李淑珍的身上有着她的一丝影子,那种对任何机会都不放弃,不死不休的执着,就算是我将她打击到毫无还手能力的地步,却仅仅因为我的一句玩笑仍尝试着对我进行反击。

    “小刀会明日将在未安城成为历史,你和三江阁的事我不管,但三江阁已经给我许诺了,现在,我要你的许诺。”我切入正体,望着李淑珍正色说道。

    “仅仅只是不殃及到新义街的商铺?”李淑珍疑惑地望着我:“这样的要求简直就不需要许诺,你有能力将小刀会打散,又怎么可能需要我们给出许诺?”

    “因为我要离开了。”我的神情刹那间黯淡了下来:“但我不想放弃这个书店。”

    “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走?”李淑珍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的话语让她许多计划和谋略刹那间破灭。

    “后天。”我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那小刀会……”一天时间让一个已经接近成熟的社团消失,李淑珍有理由怀疑我曾说过的话。

    我没回答她,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进来吧。”

    三分钟不到,虚扣的铁闸门被拉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了李淑珍一眼,对我恭敬地叫道:“龙哥。”

    “军刀、铁刺?”李淑珍直接从床上跃了起来,不能不让她如此地惊诧,眼前的这两个人正是和她做对了大半年的小刀会老大,军刀、铁刺两兄弟。

    “白蛇姐,好久不见。”军刀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打了个招呼,铁刺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解散小刀会,所有人员转入地下待命。”开什么玩笑,我叫他们过来难道是让他们聊天的?

    “是!”军刀和铁刺两人神情一正,点头应道。

    见军刀和铁刺两人连为什么都不问,李淑珍看出了我对于小刀会的绝对掌控,也刹那间明白过来,我凭什么敢说出让小刀会从未安城消失。

    当然,心思缜密的她也知道我完全可以在暗地里通知军刀和铁刺,根本没必要当着她的面下达解散小刀会的命令,在两人走后,问我道:“为什么?”

    一个为什么却饱含了诸多的意思,为什么要解散小刀会,凭借小刀会的实力,虽然无法一统未安城,但和三江阁、广和堂三足鼎立也不会落了下风。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通知解散小刀会,表明身份的意义是什么……而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那么多为什么。”我直接堵死了她的疑问:“给我保住这个书店,到我回来为止。”

    我能回来么?

    面对未知的明天,我的心中一片茫然,一个身影在脑海中缓缓浮起,逐渐占据了我的全部世界。
    八点不到,薇薇就到书店里来了,见我一脸睡意,吐了吐小舌头,不安地问道:“龙哥,我是不是来太早了。”

    “唔,不早了。”我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几句,径直刷牙洗脸去,薇薇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打开店门,将书码上,阅微草堂破天荒的八点开始正式营业。

    收拾完了,我才坐到柜台里,看着薇薇整理电脑里的数据,笑着问她:“薇,觉得开个书店好不?”

    “好呀。”薇薇转头看了我一眼,甜甜地笑了下,说道:“多好呀,闲的时候还可以看这么多好看的书,赚的钱又多,还不累。”

    “那……想不想当阅微草堂的老板娘?”

    “什么?”薇薇手一抖,将鼠标从鼠标垫上滑开,碰到边上的计算器上,发出啪的一声。转过头来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重新将视线放在电脑屏幕上,白皙的肌肤飞起两朵红霞,延透至耳根,垂下螓首,轻轻说道:“龙哥,我还在读书呢。”

    “呵……”我哑然失笑,心中却还有一丝得意,看薇薇的表情似乎不是那种毫无余地的拒绝,难道她只是用读书来表示一下女孩的矜持?

    “不是这样的。”看着她那童话般的可爱,心中荡起一片怜惜,我柔声说道:“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书店就交给你了,你没上课的时候就过来看着,如果有条件的话,你找个同学来一起帮忙。”

    “这样啊……”薇薇的双眸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随后问道:“龙哥,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很难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说出了我的请求:“如果我没回来,那么请用你最大的能力让这个店一直开下去,直到有人到这里来找一个叫做天十四的人。”

    见薇薇想说什么,我拦住了她:“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没回来,笔记本的D盘里有个隐藏文件,TXT文本,你找出来让她看就可以了。”

    “薇。”我揉了揉一脸懵懂的薇薇的脑袋,郑重地请求道:“答应我。”

    下午三点,在联络使的引领下,我到达了天字营,两个异能者联手撑起一个平行空间,将我和特派调查员单独封闭在了里面。

    “天十四,2007年7月29日,你是否接到了一个S级任务,代号为光明。”

    “是。”

    “天十四,你在任务之中是否负责窥视、查情等工作?”

    “是。”

    “天十四……”

    特派调查员的聆讯将我尘封在心底的回忆一点一点地拉扯出来,带着我重新回到了2007年7月29日的那个下午……

    “C点十三个,C42一个,D6四个,E83九个,E27两个……”站在远隔四百米的天台上,我耗费大量的精神力洞察着目标的所有生命体位置,包括鱼缸的里三条鱼,下水道中的三十六头老鼠。

    一阵眩晕感从意识深处泛了起来,所幸已完成了窥视任务。这次任务的队长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带领着除了我之外剩余的九个队员,向着目标潜伏而去。

    站在天台上,我静静地望着目标的种种变化,洞察只需要按点捕捉,不像窥视那般全方位覆盖,因此逐渐恢复的精神力能够游刃有余地跟上我的损耗,只要足够的时间,我甚至能将精神力恢复到完满的状态。

    天六与天八是绝影者,除了精神能量外,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他们的去路,随着两道白色的虚光闪过,明明暗暗的警卫被一一击破,直到遇见对方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老者,庞大的精神能量禁锢住天六和天八的躯体,在他们的上方,一道凌厉的刀光以刁毒的角度斜劈而下,划过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弧线,瞬间夺去两人的生命,沉重的肉体再没有方才的灵动与飘逸,砸在水泥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天四早就潜伏在了老者的身后,就算是天六和天八的牺牲都不会让他改变一丝丝的气息,就在老者撤去禁锢天六和天八的精神力,心神微微松动的刹那间,天四从黑暗中迅捷无伦地现出身影,手中短匕宛如昙花般一闪而灭,丝毫不给急追而来的刀光任何机会,带着天四重新没入黑暗之中。

    天五沿着天六和天八的路线一步一停顿地慢慢前行着,身体所经过的地方,所有金属制成的物品都激烈地晃动起来,似乎他的身体有着强烈的磁力一般。

    凌厉的刀光如同失去目标的毒蛇一般带着狂暴的气息急噬而至,面对刀光,天五的脸上诡异地涌起一丝夹杂着蔑视与不屑的冷笑,右手轻翻,一张似乎金属制成的盾牌蓦地浮现在他的身前,将刀光狠狠地撞散,还原成一把黑色的圆月弯刀以及一个全身藏在紧身黑衣中的消瘦男子。

    消瘦男子突遇变故,身形稍稍一滞,手中圆月弯刀向下急压,借着反弹之力向上高高跃起,身体四周涌起一片刀影,向着天五罩下。

    天五笑意更盛,手臂轻轻挥动,盾牌倏地消散成无数白色的光点,竟向着漫天罩落的刀影疾射而去,一阵密集的金属敲击声在室内响了起来,白光带着漫天刀影散去,消瘦男子的身体自半空之中向下跌落,紧身黑衣已是千疮百孔,不断地涌出鲜血。

    对着自己的胜利果实,天五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对于一个金属异能者来说,在他面前使用任何金属武器都是一种不可谅解的自杀行为。然而他才刚向前迈出一步,方才还满面的笑意忽然如同凝固般地停留在他的脸上,身体顿时变得枯木一般僵硬,直直地向前跌倒。背心插着一支木箭,箭身不断地闪烁着银色电光,灵蛇般地四处飞窜。

    一个身影忽然掉落我的眼中,如同被大力撞击一般,我的心猛地一阵收缩,仿佛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一般,那人回首向着我的方向望了一眼,清澈得如同蓝天一般的眸子穿越层层钢筋水泥,空间距离,将我毫无缝隙地包容在毫无边际的爱意之中。

    “十四,你来了。”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内径直响起,温柔得宛如春天的风,秋日的月。

    “风月。”勉强保留着神识之中的一点清醒,几乎是潜意识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起这次的S级任务,这次出动的人手,滔天的骇意迅速将我淹没,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深吸一口气,耗费全部的气力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而出,捕捉着她的位置,一道五彩光芒在眼前亮了起来,熟悉而又浓郁的气息扑面而至,离我而去的精神力如同迷路的游子一般跃入故乡的怀抱。

    异能的结合让我的感官与她的感官交互重叠,凭借着洞察、窥视的超能力,我引领着她躲避过一个又一个的天字号执法者的围捕,六个绝地战士用躯体死死挡住了天九,天十一两个变身异能者的攻击,依靠着短暂的空隙,一个被风月尊称为长老终于完成了精神力的凝聚,开启时空之门,带领着风月离去。

    “天十四,身为天字号执法者,你的反常行为导致了任务失败,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我知道。”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直接打断了特派调查员的话语:“失忆或者死亡,这是我们执法者最终的宿命,若是让我选择,我选择的是……”

    正当我想说出“死亡”两个字时,风月的声音蓦地在我的脑海里响起:“傻瓜,你要等着我回来。”

    “风月!”我失口尖叫出声,脑海中随即浮起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孩子,选择失忆,我会将你的魂体暂时抽离你的身体,等待下一次潮汐之夜再将你的魂体送回去。”

    “风月?”特派调查员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浮起疑惑的神情。

    “失忆。”我努力平息澎湃的心情,做出了选择。
    第七章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张床上,两个老人正伏在我的身体上嚎啕大哭。

    老人的身后站着李淑珍,红着双眼低声抽噎着。

    这是哪里,这两个老人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李淑珍又怎么会在这里?

    见我睁开双眼,李淑珍露出惊喜的神情,连忙扑了上来,搂着我的脸,呼唤着两个老人:“伯伯,伯母,弟弟醒来,弟弟醒了。”

    弟弟?我一脸懵懂地望着眼前三张狂喜的脸庞,心中惊诧莫名,难道是我的魂体被那个苍老的声音抽离到了一个陌生的身体里,而这个身体,还和李淑珍有关?

    借尸还魂?

    我转了转头,看了看四周,竟是在医院的抢救室里,接到通知的医生护士正疾步冲入房内,手忙脚乱地为我检查。

    两个老者被劝出了抢救室,连同李淑珍。

    “医生。”我忽然张口说道:“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张凡。”医生随口应了我一句,随即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神情震骇:“你,你,你竟然能说话了?”

    “出了什么事了?”我苦笑了一下,我的思感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身体的记忆,难道我原来是个哑巴不成?

    医生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愣了半响,才拿起床头的病历,不住地翻阅着,我的心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试着释放出精神力,向着医生手中的病历延伸而去。

    我的异能竟然还在。

    病历在我的眼中逐渐变得透明,无数个字重重叠叠地展现在我的面前,循着层次我快速地扫描了一遍,记下了其中的内容,也对我这个身体有了简单的了解。

    这个身体竟然是个聋哑低能儿,三日前一个人在家,误开了煤气导致中毒,抢救了三天,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却不想我的魂体被转移了过来,因而上演了复活的奇迹。甚至……不再聋哑,耳能闻口能言,难怪医生的神情会如此的惊诧。

    很快我便出院了,媒体蜂拥而来,称我为命运女神眷顾的少年。

    是的,少年,我的年纪只有十五岁。

    我的父母是普普通通地的工厂职工,我还有一个姐姐,十九岁,是李淑珍的朋友,如今在外地读大学。受我姐姐之托,李淑珍偶尔在我家里住住,帮忙照顾我和我的父母。

    我对我的姐姐能成为李淑珍的朋友很好奇,但却不能开口询问,只好将这个好奇埋在了心底,姐姐早在我出事那天就开始往回赶,只是恰好临近十一,最后订到的是后天的,人没回来,电话却是一天好几个,记得我第一次在电话里叫她姐姐,话筒那边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家里的亲戚轮番来走了一遍,把我折腾得烦不胜烦,父母在外面敷衍着那些亲戚,我躲在房间里,望着一堆玩具发呆。

    那些都是三岁以下幼儿的玩具,不过这也不奇怪,谁让我的前世是一个智商还比不上三岁幼儿的低能儿呢?

    “小弟,还想玩这些东西啊?”李淑珍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我蹲在一堆玩具前笑着揉了揉我脑袋,说道:“给姐姐说说,你怎么就突然会说话了,还是原本都是装的?”

    “电视。”我爱理不理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发愁,潮汐之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果那天我的魂体被抽离送回自己的身体,我的父母岂不是大喜还未了马上又要大悲?

    只是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样了,难道死了?

    不对,我心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风月以及那个苍老声音说的话,难道说,这个低能儿的魂体和我的魂体对调了,目前我真实的身体里,是又聋又哑的低能儿的魂体?

    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只有又聋又哑,而且低能才能让组织确信我被抹去一切记忆,而且被概率极高的后遗症改变成了这个样子。

    只是……脑袋忽然大了起来,想想日后不管是魂体重新转移回去还是我继续使用身体,都不可避免的有许多麻烦,我一阵心烦意乱。

    两天之后姐姐回来了,刚进门就扑了过来将我搂在怀里,哭得乱七八糟,好一阵子才牵着我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笑,不停地和我说着话。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泛了起来,暖暖的,如春天的阳光般让人说不出的舒服。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感觉,七岁进少年特训营,十八岁加入组织成为天字营执法者,家人的关怀和来自血缘的爱是我从未得到过以及感受过的,反手搂住姐姐的腰,泪水悄然地滴落。

    晚上,姐姐和李淑珍和我睡同一个房间里,我很无奈,家里就两个房间,而且从小都是我和姐姐睡同一个房间……习惯让他们忽略了我已不是十五岁的低能儿,更何况我的魂体是个成熟的男人。

    两人百无禁忌地在我面前脱去内衣换上睡衣,我只能假装睡着,闭着眼睛浮想翩翩,姐姐的身材略微有些丰腴,李淑珍却是充满着青春的健美,我心中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竟然真的是A罩杯。

    两个女孩在另一张床上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忽然间,我听到了姐姐叫出了我的真名——徐云龙。

    “那个徐云龙还没回来么?”姐姐问道。

    “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李淑珍应道:“我去过他书店几次,他的店工都说还没回来。”

    “喂,你知道吗,他竟然是小刀会的老大耶。”李淑珍的语气忽然兴奋了起来:“我和小刀会拼死拼活地打了大半年,那天我带的人少,差点被小刀会砍死,谁知道随便躲个店铺进去,竟然是小刀会老大的店铺,他还救了我。那天我就怀疑,他的手法那么老练,肯定是道上的人。”

    听着她小女儿般的语气,我愕然地睁开眼睛望向她,记忆中的李淑珍可从没有这样的神情语调过。

    见我醒来,睡在外侧的姐姐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歉意地向我笑笑,说道:“弟弟,是不是吵醒你了。”李淑珍则在她身后俏皮地做了一个鬼脸,不好意思地笑。

    “我不困。”我摇了摇头,反复揣摩着话语,小心翼翼地不太过于吓人,张口问道:“刚听你们说小刀会,是黑社会吗?”

    “真不知你原本偷偷地学了多少坏东西在脑袋里。”姐姐爱怜地望着我:“以后别管什么这个会那个会的,我和爸爸妈妈商量好了,过几天就送你去读书。”

    “什么?”我愕然道:“送我读书?”

    “嗯,你不想读书么?”姐姐疑惑地望着我:“你都已经浪费了十五年时间了,你不读书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我以后跟珍姐混。”我瞄了一眼李淑珍,看她一脸得意的笑,姐姐一时气结,恶狠狠地转头看着李淑珍:“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老教我弟弟坏的?”

    “我能教他什么啊,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什么都听不到呢……”李淑珍一脸无辜。

    “珍姐和我说过,她会保护我,不让我被人欺负。”我讨好般地补充了一句,姐姐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下来,点了点李淑珍的额头,又是感动又是埋怨地说了句:“你呀……”

    暗地里,李淑珍和我举了举大拇指头,呃,看样子,她好像没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
    为了逃避我这个有着成人灵魂的少年和一群孩子从一年级开始一起上课,我开始忽悠我爸爸、妈妈和姐姐。

    一年级的课本,我翻了一遍,学会了所有的知识。

    二年级的课本,我翻了一遍,学会了所有的知识。

    初一的课本,我翻了一遍,学会了所有的知识。

    高三个课本,我翻了一遍,学会了所有的知识。

    大三的课本……唔,好多忘记了,我学会了一半的知识。

    实际上,对于拥有视觉异能的我,过目不忘是最基本的能力之一,因而当父母找来厚厚的词典给我时,我依然翻了一遍就能背出每一页,每一行的内容。

    这个发现让爸爸、妈妈和姐姐欣喜若狂,他们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为了我的命运,为了当他们老去之后我所要承受的苦难与耻辱而痛苦,我的重生已经让他们觉得老天开了眼,还给了他们一个正常的孩子,却没想到,我竟然天才如斯,与那些小说影视里才能看到的神童毫无区别,甚至更令他们骄傲,毕竟十五年来,我不仅低能,而且耳不能闻,口不能言。

    消息很快地传了出去,傍晚时分,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熟门熟路地冲进了我的家,经过反复测试之后,如获至宝般地冲了回去,晚上,电视台首先播出了我的采访节目,并在我原本的称呼前多加了两个字:被命运女神眷顾的天才少年。

    第二日,大大小小的报纸都刊登了我的专访,标题都不约而同地如电视台那般称呼我为天才少年。

    对于这始料未及的结果,我很是苦恼,在国安部的情报部门里,有一个部门专门寻找和挖掘天才少年,一旦确认真有过人之处,便做系列的背景调查,并决定是否征召进入少年集训营,以待日后能为国家效力。

    可是我……虽然不是和国家为敌,却算半个“逃犯”,一旦被国安部注意了,后果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也不是我所能抗拒的。

    命运女神虽然眷顾了我,但决定权还是在家人的手上,三比一通过了我从大三开始读起的决议,并直接剥夺了我的发言权和抗议权。

    第二天,当学校听说我就是那个被命运女神眷顾的少年,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接收了我,并且免除一切费用,但有个条件,我必须担任他们学校的形象大使。

    唔,形象大使,我瞄了瞄镜子里的自己,一脸婴儿肥,身材和水桶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我到学校后才知道,竟然是阅微草堂书屋正对门的外国语学院!

    花了一个上午时间将各种各样的手续办好,知道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年,老师和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充满着好奇,这让我很不习惯,上课的时候,老师还特意多次提问我,看看我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天才……

    很郁闷地熬到了下午放学,走出校门口,我抬头望了望眼前那熟悉的阅微草堂,薇薇正坐在柜台内,为顾客登记图书,一种怅然若失的感情渐渐浮起,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老板呢?”我敲了敲柜台,薇薇抬头看了我一眼:“不在,有事么?”

    “哦,没事。”我随口应了一句,心里暗自揣摩着,不知道将低能儿的魂体转移到了我的身体后,组织上会怎么对待我,扔在街头弃之不理?还是送到福利院去?

    或者,索性人道毁灭?

    “美女,晚上有空么?”一个带着轻薄的男声在边上响了起来,回头望去,是一个胸口挂着校徽的男孩,身后带着五六个伙伴,正趴在柜台上色迷迷地盯着薇薇。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薇薇满脸嗔怒地站了起来,将男孩碰乱的书叠好,男孩嬉皮笑脸地望着薇薇,忽然伸手抓住薇薇的小手,口中说道:“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外院的系花对不,我可和我哥们打了赌了,你如果不答应我,我可就没面子死了。”

    男孩身后的伙伴发出一阵哄笑,薇薇挣脱了数下没挣脱开男孩的手,急得满脸通红,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开始转着泪水,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放开她。”

    “呦,小矮子,英雄救美啊。”男孩瞥了我一眼,的确,我十五岁的身高和他比起来算是个小矮子,但这并不妨碍我的攻击,简简单单地一个侧踹,踢在他的膝盖上,疼得他一声惨叫,蹲下身去揉着膝盖,但我根本没有给他恢复起来对付我的机会,踢出去的腿才刚收回,另一只腿已经屈膝顶撞了上去,狠狠地打在他的下巴上,男孩一个后仰,向着门外倒去,他身后的几个小伙伴充其量也只在学校里狐假虎威,大呼小叫地扶起他,却没有人来看我一眼,视若不见地将我晾在一边。

    “没事吧。”我回头望向薇薇,薇薇已经拿出手机,对着手机快速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对我摇了摇头,神情充满感激,忽然问我:“同学,你是小刀会的吧?”

    “什么?”我一怔,她怎么会这么想?

    被我打的那个男孩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吐出嘴里的血,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我,一边拿出手机,不用想也是去叫人了。

    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如今我是一个天才少年,和早先的天字营执法者没任何的关系,小刀会的人也不认得我这个新身份。我就算接受了再多的格斗技巧,这个身体要韧带没韧带,要力量没力量,要体力没体力,真要和那些整天打架取乐的小混蛋动起手来,肯定要吃亏。

    想起了曾给薇薇留过军刀的电话,却不知道该怎么提醒她,一时间,人有点混乱。

    看着几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我心一横,正想让薇薇打军刀的电话,眼角却看见军刀已经带着一帮小兄弟从街道的另一边冲了过来。

    连一声招呼都没打,两帮人马轻车熟路地杀成一团,让我有些欣慰的是,打归打,两帮人马最多往街道的两头跑,再没有原先冲进商铺里的现象发生。

    没过多长时间,李淑珍带着一帮人冲了过来,却不见他们动手,而是不断地吆喝,将自己的人劝开,见对方停了手,军刀也让自己的人马停了下来,两帮人马在书店面前分为两边,领头各自站着李淑珍和军刀。

    “怎么回事?”李淑珍见是军刀,眉头皱了皱,不解地看着打电话叫她来的一个男孩,男孩也是疑惑不解,自己刚到,看到小刀会一帮人,以为对方又在欺负自己的弟兄,所以冲上去就打,至于为什么打,倒还真是不清楚。

    “龙哥刚走,你们广和堂就无法无天了么?”军刀冷冷一笑:“当初是谁答应龙哥,不碰新义路商铺的?而且竟然惹到龙哥书店的头上,哼哼,是不是看我小刀会散了,就百无禁忌了?”

    “军刀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来。”李淑珍见这帽子扣得大了,娇喝一声,指着军刀讨个说法。

    “什么意思?”军刀其实对实际情况也不明白,只不过接了薇薇电话,听说有人在书店闹事,便匆匆带了一些人赶过来,见李淑珍这样说,喊了一句薇薇,薇薇怯生生地从书店里走了出来,指着调戏他的男孩说道:“刀哥,是他带人来动的手。后来,是那个同学救了我。”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到我的身上,李淑珍愕然地望着我:“小弟?”

    “小弟?”军刀瞥了我一眼,冷笑一声:“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珍姐!”见事情落到了我头上,我也不能假装不理会了,扮猪吃老虎地走到了李淑珍面前,先发制人地说道:“刚才我在书店里逛,看到他闹事,一时忍不住就动了手了。”

    见我都这样说,军刀脸上的讥讽神色越加浓烈,李淑珍顾不得说我,回头望着那个调戏薇薇的男孩,沉着脸问道:“哪个手?”

    男孩一脸惊恐,转头望向平日罩着他的老大,却没想到李淑珍是他老大的老大,这个时候,他老大也只有乖乖站一边的份。

    “哪个手?”李淑珍厉声喝道。男孩似想躲避,却又迫于李淑珍的凶狠,神情惊骇地伸出了右手。

    “废了他。”李淑珍转过头去望着男孩的老大,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抬头对军刀露出一丝歉意说道:“我管教不严,对不起,让军刀哥麻烦了。”

    “不敢,虽然小刀会解散了,但龙哥不在,兄弟们怎么样都得替龙哥照看着点。”军刀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但声音中仍充满着阴冷:“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别怪兄弟们为龙哥清理新义路了。”

    李淑珍什么也没说,望了望军刀,挥手让兄弟们散去,转头望向我:“小弟,和我回去!”

    也不等我表态,直接将我拎上机车,咆哮着向着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小弟,你很能打嘛。”爸爸妈妈晚上小夜班,家里就请了丧假的姐姐,计划后天才回学校去。没有长辈在,李淑珍进门便脱了外衣,穿着抹胸往沙发上一躺,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我:“看那混蛋牙齿都掉了,你怎么打的他?”

    “《导火线》喽。”我特意瞄了瞄李淑珍的胸,暗示她该注意点了,但李淑珍却好像真的对我没点男女之别,反而露出好奇的神情望着我:“是从电视里学来的?你的过目不忘还能用在这上面?来,小弟,和姐姐过几招。”

    “白蛇!”姐姐不干了,从厨房探出头来囔道:“敢把我弟弟打坏了,看我不整死你。”

    “十五岁的小大人了,哪那么容易打坏!”李淑珍嘿嘿笑道,站了起来,对我摆出了一个架势,求我般地说道:“来嘛,小弟乖,等等姐姐带你飙车去。”

    “知道我是小大人了还整天在我面前不穿衣服。”我嘀咕了一句,李淑珍好像没听清,楞了一下:“什么?”

    就这一分神的功夫,我的右脚切入她的双脚之间,左手搭在她的右手臂,微微弓身,背部靠向她的腹部,借着她重心不稳而传来的身体力量,向上一顶,将她摔在了沙发上。

    “好小子,真有你的。”李淑珍顿时兴奋了起来,摇手说道:“刚才不算,再来一次,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眨了眨眼睛,看到李淑珍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坐起,脚尖轻轻一拌,踢在了她支撑身体的手腕上,失去了支撑的她重新又躺回了沙发上,脸上露出有趣的神情。

    这次小心翼翼地盯着我,一点一点地扶着沙发靠背坐了起来,双手撑着沙发,缓缓地直起身体。见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右脚倏地动了动,李淑珍以为我要踢她,双手缩回在身前做出封挡动作,却没想到我那是个假动作,右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额头……呼,她又躺回了沙发。

    “还玩么?”我笑得很无聊,走到厨房找姐姐亲昵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姐姐那种宠我疼我的感觉,因此只要有空就跑去腻她,爸爸妈妈说,我小时候都是姐姐带的我,虽然才大我四岁,但比他们照顾我还要多得多。

    “这小子,有出息。”李淑珍跟着我走到厨房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弟,周末了姐姐带你去我的健身房去玩,好好练练,说不定你以后也是个功夫巨星。”

    健身房,我心中大动,有了健身房,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变这幅身体的不足,韧带、力量、体力等等,以后便有了自保能力,也不会像下午这样狼狈。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白蛇你去接的小弟?”姐姐在厨房里问。

    “哪,小弟英雄救美,打了我的人,还招惹来了小刀会的军刀,那帮混蛋,战斗力还不是一般的强,九个人对我们十七个人,硬是打伤了我们好几个。”李淑珍赞叹了一句,唤了我姐姐一声:“青蛇,你说小刀会解散了,为什么那些人还总凑在一起,而且,一个电话便能迅速地召集到一起?那个徐天龙究竟什么来头,手中有这样的势力?”

    青蛇?我心中暗自琢磨,姐姐只不过是个大学生,和李淑珍这样的人混到一起就让人奇怪了,怎么还有一个这样的外号,姐姐的名字里没有带青字啊。

    姐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想了想,说道:“这还不容易,你让唐家三少查查不就知道了,小刀会的实力摆在那里,我就不相信唐家三少一点资料都没有。”

    查我?我撇了撇嘴,不想这个小动作被李淑珍发现了,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问道:“小弟,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呵呵一笑,一脸纯洁:“你们说什么,我不懂呀。”

    周末,李淑珍果真带我到她的健身房去,外边挂着青鸟健身的牌子,但看里边的员工和顾客,大概是她用来训练打手的一个窝点吧。健身房分为三层,一层是器械,二层是形体,三层是更衣室、浴室和休息间,算是小有规模,到更衣室脱了外衣外裤后,望着镜子里的我,忍不住痛苦地转过头去。

    低能儿的身体大多都有一个特性,就是婴儿肥。平日里我还算好点,脸上看不出多肥,但脱了衣服后,胸前腰间都是赘肉,一团一团的如同面粉一般没有丝毫的弹力,更别说是力量了。

    下到二层随便转了转,心里决定还是从形体开始练起,肌肉是力量的最基本来源,就我这样子,练再多的器械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效果,还是先把肥肉减掉比较合理一些。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波澜不惊,我一点计划都没有,目前我所能做的,只能等着风月通知我,帮我回到自己的身体。

    有了上次的事情,广和堂大大小小的人马都知道了阅微草堂的分量,也知道了我和李淑珍的关系,因而在学校内,大大小小兔崽子看到我都很客气地叫我一声凡哥,而我,时常在下课的时候逛逛阅微草堂,没多长时间,和薇薇混得熟络起来,偶尔也在店里帮她干干登记收钱的活。

    风水轮流转啊,我一边收钱一边感叹着,当年我使唤薇薇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薇薇使唤我的这一天。

    一直到一天,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走入了书店,扫看了一眼,望向薇薇:“小姐,我想找一个叫天十四的人。”
    1982年,美国第51区在某峡谷处发现了第一道时空裂缝,并出动特种部队捕获了一个来自异时空的穿越者。

    1983年,中国兴安岭发现一个十六人的异时空穿越族群,特警队和陆战队在损失了大量的人手后,生擒了其中三人,但五天后,这三人诡异地从防卫森严的关押处消失,作为报复,参与战斗的某部被夷为平地,指战员无一生还。

    同年年底,国安部组建天字营,征调国内异能者进入天字营,负责监控,剿灭来自异时空的穿越者。

    1984年,澳大利亚首府遭受不明袭击,经多国专家组成的特别调查团证实,袭击者为异时空穿越者。

    1985年,联合国紧急召开特别会议,通过《人类安全保护公约》,任何联合国成员国都有义务对异时空穿越者进行剿灭,确保人类安全。

    我在七岁那年因为身具异能而被国安部秘密征召进入少年集训营,十八岁正式成为天字营执法者。

    我的异能是视觉捕捉能力,利用精神力我可在瞬间放大眼前的物品,最大程度,大约可看见一公里外一只麻雀的眼睛。另外,我可无视任何物质捕捉目标,在组织里的卡片上,我的异能被命名为洞察、窥视。

    尽管我曾参加过格斗、射击、架势等训练,但这些都是一个执法者的基本能力,真正在执行任务之中,我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情报、追踪以及目标确认。

    虽然少了很多生死搏斗的刺激,但却多了许多乐趣,例如小刀会。

    小刀会是我工作的副产品,最初的动机仅仅只是为了收集情报而已,根据案卷显示,大多数穿越者到达这个世界一般都从事不法活动,从而最快地获得立足所必须的金钱。

    和我书店里卖的那些穿越小说一样,哪个穿越者不是坑蒙拐骗偷?

    我每年都亲自到部队去挑选退伍老兵加入到小刀会来,以国安部的名义,上到部队领导,下到退伍老兵,不折不扣地执行者我的每一个命令,当然,也有一些警惕的部队领导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但我的证件通过网络核实,并显示出代表最高机密级别的TS代号时,怀疑便成了无条件的最高程度配合,老兵们知道了自己退伍后将加入国安部,心中的兴奋自然不用说,等到我带到了未安城后,被告知将执行特殊任务,化身为小混混之后也没有多少的抱怨,毕竟《无间道》之类的卧底影片先入为主地让他们觉得这正是国安部干的事情。

    李淑珍一直将小刀会当作是最大的敌人,她总觉得小刀会的实力也就略微高了广和堂一些,但她却没想到,那是我为了平衡而下令小刀会始终保持着这样的一个姿态,放任其他势力发展,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的获得明明暗暗的各种情报。

    当然,这只是针对表面上的力量而言,至于每个社团身后的那些势力,还需要综合各种各样的因素加以比较才能得出究竟谁更胜一筹的结论。

    风月是来自异空间的穿越者,至于我和她的故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谁知道我身边是不是潜伏着某个天字营的执法者。

    终于见到有人来找传说中的天十四,薇薇手忙脚乱地哦啊了两声,然后将我赶到一边,空出位置,找出我留在电脑里的TXT文本,打开给白衣女子看。

    内容不长,只有几句话,却把我着急得不行,这个文本是我留给风月的遗书,但既然风月能让人使用异能将我的魂体转移,自然也就知道我的下落,根本不可能到我曾和她约好的书店来找我,那这个白衣女子会是谁,为什么知道到这里来找天十四?

    看完TXT文档,白衣女子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一片迷茫,沉吟了片刻,抬头对着薇薇勉强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去,薇薇也是一脸迷茫地望着白衣女子的背影,似乎是终于等到了有人像我交代的那样来找天十四,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来不及和薇薇说什么,跟随着白衣女子走出了书店的大门,随意地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向着白衣女子的反方向而行,双眼紧紧地盯着三百米外的一扇玻璃门,玻璃门里,映射着白衣女子的行走路线。

    当白衣女子在顺着十字路口向左转离开我的视线时,我陡然加快了步伐,一个转身奔向附近的一座大厦,从电梯直奔顶层天台,透过远远近近的建筑物准确地再次捕捉到她的身影,直到拦下车租车,直到她绕着城市转了大半圈,直到她所有停留的位置,直到她又回到了新义路上,只是她并没有走进阅微草堂,而是走进去斜对面的一座居民楼之中,拿出钥匙打开了407房间,进门之后脱去外衣,穿着浅绿色的背心,似乎累极一般地斜靠在沙发上。

    精神力的损耗让我的眉心传来一阵刺痛,我收回了精神力,就地坐了下来,心中不停地猜测着白衣女子的种种身份,然而最终又被我一个又一个地推翻,我颓然地站起身来,回首看了一眼白衣女子所住的居民楼,转身离开天台。

    下楼之后,我找了一家商店老板借来笔和纸,想了想,写了一行字,回到书店交给薇薇,随口将我原本的样子描述了一遍,薇薇很惊诧地叫了一声“龙哥”之后打开纸条飞快地看了看,随即摸出电话,按照我在纸条上写的话拨通了军刀的手机。

    半小时后,军刀赶到了书店,薇薇将纸条递给了他,尽管我换了一个身体,但书写习惯造成的笔迹却不会改变,更何况我在其中还加上了早先便和他们约好的暗记——每一个标点重复勾勒一遍。

    军刀看完纸条后随手一捏,扔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看得薇薇一脸痛苦,那是他在老A养成的坏毛病,和薇薇打了一个招呼后,转身离开书店。

    见事情办完了,我也离开了书店,慢慢地往家走着,心里将刚刚做出的计划反复推敲了一遍,直到我认为毫无纰漏为止。

    三天之后,军刀带着铁刺等小刀会的核心干将找上的青鸟健身房,十来个人横少了青鸟健身房里的四十多个广和堂成员之后,军刀对着闻讯赶来的李淑珍说道:“龙哥给了我消息,他出了一些事情,短时间内回不来,让我带人找你混,他说,你会安排好我们的。”

    “这是你们真正的实力?”李淑珍扫了一眼躺了一地的小弟,顺便瞥了一眼安然无恙,仍在跑步机上满头大汗的我,避而不答,反问了一句。

    “不算,我们十个人,真正动手的只有六个。”军刀傲然一笑。

    “徐天龙呢?”李淑珍忽然问道。

    军刀迟疑了一下,答道:“能挑我们十个人。”

    我心里偷偷地笑了一下,军刀也太抬举我了,真要打起来,恐怕我最多挑三个。

    李淑珍忽然笑了起来:“好,既然龙哥看得起我,我也不能不给他面子,你要什么位子?”

    “你之下,其余人之上,我的弟兄除了你,不受其他人管辖调遣。”军刀淡然道。

    李淑珍犹豫了一下,正想说话,我从跑步机走了下来,走到李淑珍边上,呵呵笑道:“凭什么?”

    “凭我的拳头。”军刀皱了一下眉头,上次见过我,知道我是李淑珍比较亲近的人,给了我一个天大的面子回答我的问话。

    “那就比比。”我忽然大喝一声,手中T恤向着军刀迎面甩去,身体跃起,脚尖藏在T恤下方向着军刀的小腹踢去。

    军刀微微一愣,几乎是本能地右膝急缩,用脚掌档下了我的攻击,身体一侧,右脚借着反弹之力向上斜斜踹出。

    我大笑,笑声里所要表达的意思天知地知我知军刀知,左拳全力击出,打在了军刀的脚掌之中,巨大的冲撞力让军刀的身体一时失去重心,向后飞跌出去,良好的格斗素质让他在刹那间找回了平衡,双手撑地,身体略微盘旋,已经翻身跳起,半蹲着摆出一个防守的姿势,等待着我下一轮进攻。

    始终望着我和军刀交手的李淑珍眼眸中疑光一闪,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军刀如此霸气的一个人竟然会选择防守而不是进攻,更奇怪她再熟悉不过的我为什么重头到尾都选择了以刚克刚,而不是像对她那样以巧致敌。

    我阴阴一笑,身体高高跃起,双脚交叉着踢出,若是军刀头脑没有坏掉地话,他应该记得三年前我曾手把手地教会他这个蝴蝶腿的踢法,并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有人用出了这个腿法,那肯定是自己人,因为这个腿法出自国安部的格斗教官绝学。

    加上我扔出T恤,出脚踢他小腹的动作与三年前和他过招的情景毫无两样,若是这样他都不能体会到我的用意,他该去死了。

    军刀果然没让我失望,双手横在头部硬挨了我数腿之后连续向后退了几步,摇了摇手,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我认输。”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老大加上我一个。”我咧嘴笑了笑,转头望向李淑珍:“珍姐,没问题吧。”

    “呃,没问题。”李淑珍一时反应不过来,怔了一下,才对我说道:“小弟,也是甄子丹在电影里的腿法?”

    “不,李连杰的《中南海保镖》。”为预防万一,我故意说出了李连杰扮演国安部特警的电影再次暗示军刀,李淑珍心情忽然变得大好,对我笑着说道:“回去你一定要教给我。”

    “嗯,等你穿裙子的时候。”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PS:唔,三万字了,点击不多,推荐不多,收藏很多……感谢收藏的4个朋友,真的。)

    第二天我请了个病假,摸到了军刀的老窝之中,一座坐落在城西的别墅,超过六百平方米的面积住着小刀会十几个弟兄,当然,有资格住在这里的都是小刀会的骨干。

    见是我,军刀带着铁刺等人对我敬了个军礼后笔直地站在我的面前,等待着我做出指示。在纸条上,我明确地告诉他们,张凡这个人是国安部特别侦查员,在我不在的时候全权负责小刀会的工作,对于我的话,他们深信不疑,更何况我在青鸟也证明了我的身份。

    我掏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昨天白衣女子所停留的每一个建筑物:“这几个地方,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们怀疑一个女子和一起异能犯罪有关。关于女子的照片,我会尽快传给你们。”

    “异能犯罪?”军刀和铁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我望着他们郑重地说道:“按照保密守则,徐天龙有一些事情没向你们提起,但事发突然,我必须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铁刺,你到隔壁去,随便找张纸,找支笔,写几句话。”白衣女子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为了小刀会这帮弟兄的安全,我不得不告诉他们关于异能的一些事情。

    墙壁在我的视线里逐渐变得透明,精神力穿过所有一切挡在我面前的物体,捕捉着铁刺在另一个房间里所写的内容,在他走出房间的时间,我已经随口念了出来,望着他们惊诧的目光,我沉声说道:“这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异能,你们有可能遇到例如控制金属,隐身、释放电流、变身等等的异能者,《X战警》看过没有,你们要面对的敌人很可能就像电影里的那些变异人一般拥有不可思议的异能,当然,并不是只有敌人才拥有这样的能力,你们还会和一些具备强大力量的战友一起面对敌人。”

    会有战友么,我心里浮起深深的愧疚,尽管军刀他们的格斗技巧再如何的出色,在异能者面前,和一头蚂蚁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为了不让他们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而失去信心,我不得不虚拟出不存在的战友。

    众人的神情忽然兴奋了起来,军刀望着我,迟疑了一下,问道:“我们……以后是不是……”

    “看着我。”我知道军刀要说什么,双眼盯着军刀望来的目光,精神力延伸而去,与军刀的思感结合在一起,并引导着他将视线穿过层层的墙壁,捕获四周的景象。

    宛如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的面前被打开,军刀不可避免地神情震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直到我收回精神力,这才恢复过来,双眼闪出狂热的光芒,望着我,脸上充满着期待。

    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我离开了别墅,回到了阅微草堂,薇薇正趴在柜台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我走进了书屋,抬头看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眼神一片空洞。

    心中升起了一丝怜惜,我走到薇薇的身边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问道:“想什么呢,薇薇姐。”

    “没呢。”薇薇长叹了一口气:“就是觉得很无聊。”

    “怎么了。”我扫了眼书屋:“你还觉得无聊,读大三就开了一个书屋,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

    “书屋不是我的。”薇薇神情愈加落寞:“是我一个哥哥的,有一天他忽然说要走,就把书屋丢给我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好像他再也不回来了。”

    “那你就一直将书屋开下去呗。”我轻描淡写地应道。

    “不是的。”薇薇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恼的神情:“昨天给你纸条的那个人就是他,他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否则,他不会让你给我纸条,而是自己来找我了。”

    这丫头,恐怕怎么也猜不到我正坐在她的面前。

    正想安慰她几句,眼角人影一闪,白衣女子正从居民楼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向着街口走去。

    随便找了个借口,我离开书屋,追着白衣女子的方向急步赶去,见她向着路口右拐,连忙闪身冲入一条小巷里,从一家商店的后门进去,对着老板抱歉地笑了下,脚下不停地向前冲去,在走出商店门口的刹那间,我的脚步瞬间缓了下来,举着手机像是发短信一般向左拐去。

    连续九连拍将白衣女子的容貌、身材、穿着尽括其中。在与她擦肩而过之时,我已按下了发送键,以彩信的方式发给了军刀。

    藏在墨镜下的瞳孔几乎缩成了米粒一般大小,四周任何可以反射镜像的物体都被我捕捉在了视觉之中,就在我与白衣女子错开不到两百米处,一个深处咖啡色上衣的男子向着她迎面走来,看似就要撞上了,一道虚光诡异地闪了一下,两人竟合而为一,白衣女子瞬间消失不见,咖啡色上衣男子在我的身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透过前方的玻璃门窗反射出的影像,望着男子一张煞白的脸,一双赤红的眼,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悸忽然浮了起来,还未等我来得及反应过来,如同空间崩塌一般,四周的气压倏地凝重起来,周身传来一阵剧痛,我瞬间失去了直觉。

    从无尽的黑暗醒来,脑袋里一阵刺痛,意识空白了片刻这才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这是哪儿,我望了望四周,似乎是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无数陈旧的石像雕塑散落在各个角落,顶上的石板上刻画着奇形怪状的花纹与图案,而我,正躺在一个布满尘埃的石台上。

    我试着释放着我的异能,然而只要我一集中精神,脑袋内就是一阵如万把钢针扎进来一般剧痛,豆大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上的衣服。

    能量禁锢!

    想起了那个咖啡色上衣男子,我的心中一凛,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个具有噬魂能力的异能者,在国安部的卷宗里,危险程度在前十名之内。只是,白衣女子是如何消失的,难道竟也是个具有空间操控能力的异能者?

    国内的异能者基本被登记在册,有迹可查,特别是负责情报工作的我更是牢记着任何一个异能者的资料,但为何,我却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道是……

    心中正在猜疑不定,一声巨响在石室内炸起,随着淡若不见的白光一闪,一个面目高古的老者在我的身侧现了出来,衣衫破烂不堪,似乎被利刃划过一般零落着布条,嘴角处挂着一丝血迹。

    见到我,焦急的神情竟古怪地浮起一丝微笑,探手便往我的胸口按下,一道红色光纹在我的胸口蓦地腾起,如同受到巨大的冲撞一般,脑袋一阵眩晕,眼前所有的镜像都变得模糊扭曲,愈来愈远。

    “分神术!”我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眼前忽然一亮,模糊扭曲的镜像刹那间消失不见,视线处,一个身穿白色条纹的男子正蹲在我的面前。

    而我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