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催促他:“还走吗?”
显而易见司机等烦了,北京外地人多客流量大,司机捡一个人就等于捡到了一张票子,遍地开花或遍地是金指的就是这种打车的人。李铁林挥了一下手,留恋地望着天安门城楼,说了一声:“走。”
然后两眼盯着天安门,直到雄伟的建筑物在他的视野消失,他才对司机说:“直奔火车站。”
司机加大油门,出租车在美丽的夜空中箭似的朝前方驶去。李铁林无心再看什么倦卧在车里闭目养神,忽然手机响了,李铁林精神振奋起来问着:“谁呀?你是老猫?”
李铁林把手机转了一下,急切地问:“你再说一遍于红在哪里?”
“于红在广州。”手机里传出老猫清晰的声音,李铁林又问:“她在广州干什么?”
老猫说:“她在广州正在组建一个国际图书出版公司,已跟港台出版商联营,看来她是飞黄腾达了……”
老猫大声地向李铁林报告着有关于红的所有信息,李铁林听了高兴万分,这是他离开北京之前听到的好消息,所以他说:“好哇,她能走出这一步说明她是可造之才,但愿这次她是凭借实力赚钱而不是靠肉体和色相来赚钱……”
后半截话李铁林没有说,因为有司机在身旁。闲扯了一会儿,老猫在电话里问李铁林这次给他多少好处,李铁林告诉他去找马三丰协助,他想要多少由马三丰做主。
刚刚放下手机,铃声又响,这次是马三丰打来的电话。他问李铁林在哪里能不能到他那里去一趟,李铁林当既回话说不能他正在车上。马三丰又要求来跟李铁林面谈,李铁林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想谈等以后再谈。马三丰急切地说他有了于红的消息,李铁林却说老猫早已通知他了,而且知道于红在广州,马三丰在电话里笑道:“老猫胡说于红已被公安局收审了,她是大连人,下岗后来到北京开始学美容,她的实际年龄是四十二岁,十年前她认识一个外国美容师,经过改容她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女脸蛋,凭这张脸蛋她骗了许多男人,你是第八个。”
李铁林听罢不禁拍案叫绝,于红的经历真可谓是惊天动地跟他的想象相吻合,李铁林说:“我早知她是这样一种人,她的脸蛋要比实际年龄大得多,不然她为什么总称自己是姑奶奶呢?你想想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开口闭口总称自己是姑奶奶的?这就露出了破绽。”
马三丰敲着话筒夸奖李铁林:“只有你这样的脑子才能想出来,照此下去你在北京有大发展。”
李铁林长叹一口气,痛心疾首地说:“还有什么发展呐?实话告诉你吧老弟要走了,现在早已坐在北京开往东北的火车上了。关于衣飞的财产和公司的事我已通过律师转交你了,一切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会搞得红红火火。”
“什么?你怎能走呢?这里最适合你发展还回你那个鬼地方做什么?喂,你在哪个地方我要见见你。”马三丰在电话里不停地吼着。李铁林的心里又忽然一热,他不得不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人都有老的时候都有叶落归根的想法,何况我走南闯北许多年早已厌倦了在外漂泊的生活。这次来北京也是不想常驻就算一次旅游吧,今后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你花几个钱不是很随便就可以找到我吗?坐火车坐飞机上网都可以。”
“可是,可是……”马三丰有些激动,哽咽着说:“作为兄弟我不能到车站亲自送你我感到惭愧实在对不起你呀。”
李铁林慌忙说:“没有什么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以后还会见面的,何况我还是会回来的,再说了我原来也没想通知任何人,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来来去去没有牵挂。既然老兄来了电话说明我们彼此还有缘分,有朝一日战友聚会时我们再聚你看怎么样就到这里吧,送多远我也要走你多多保重。”
李铁林热泪滚滚激动万分,就要离开北京了,就要离开熟悉的朋友他有好多话要说,此时有些难分难舍。李铁林关掉手机,这时他非常伤感他怕再有人来电话,他已没有勇气再接朋友的电话了。
离散使他伤感也使他更加惦记于红,他不明白她早过了不惑之年为什么还要对她如此情深?而她都这把年纪还要骗到什么时节算一站呢?于红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如此骗人,而且骗得如此巧妙,这在中国和世界都是少见的,难怪每次发生性关系后她都要急切地进浴室,原来为了换下她的假阴扈。
四十多岁的女人还能有什么激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苦恼吗?为此李铁林又感谢张生感谢这个小伙子在他不知不觉中闯入了于红设的圈套,与她发生那些次关系居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仍旧一门心思爱慕她喜欢她,守着她的一亩三分地。是他愚蠢吗?是他太笨吗?
李铁林同情张生为他的前途悲哀,又为自己救不了他悲哀,这个于红真是坑了不少男人。论到现在李铁林也是救不了她,他的性格与他们不同,张生软弱,而李铁林从来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甚至连一句讨别人喜欢的话都不说。在李铁林看来市场经济已把人们的思想扭曲了,面对金钱有人绕了过去,有人趁机抓了一把,还有人躺在那里护住了金钱。于是奇迹出现了,绕过去的人依然贫苦,但精神上得到了安慰,抓了一把钱的人富裕了安安静静过着属于自己的小日子,只有躺在金钱堆上的人永远地守住了金钱,可他们失去了生命失去了价值。这就是李铁林对金钱的态度,也是他向往美好人生的三个层次。李铁林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也不想成为百万富翁,他希望人与人平等相处老有所养善始善终。
当出租车载着李铁林来到车站时,恰巧一辆列车刚刚进站,他二话不说扛着行李就跑过检票口,踏踏实实蹬上了开往东北去的列车。
就在列车即将启动的时候,李铁林忽然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男一女,背对着李铁林,他们是谁呢?
李铁林拼命想看出是谁,可是这时列车恰巧开动了,李铁林借着车的惯性分明看清了两人是谁,男的是马三丰,女的是于红。
他们怎会到车站?难道他们是来送李铁林的吗?
一是不可能,二是没逻辑,三是什么原因呢?
李铁林突然想到这两个人好神秘好可怕,整个北京城都好可怕,为了赚钱总是显得神出鬼没,为此他感到了不安。此刻李铁林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去还是不该回去,要不要在北京留下来,可是留下来会是怎么样,他们还值得相信吗?于红的突然出现说明什么,是她从南方回来了吗还是她压根就没有走?是他们合伙骗了自己吗?如果真是这样,生活是多么可怕呀,如果于红没有走没有离开北京而是留在北京一个什么地方,会不会是蓝色房间?会不会还有第二个或第三个蓝色房间?
李铁林希望有又希望没有,因为他怕见于红,更怕从蓝色房间里散发出来的那些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