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辛万和钱琳都被惊呆了!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怎么办!怎么办?
“哎哟,我的腿!”杨兵痛苦的呻吟,这才拉回了钱辛万的思维。钱辛万急忙跑过去,伸手去扶,想把杨兵扶起来。杨兵痛苦叫道,“痛啊!我的腿!痛,痛……”钱辛万安慰道:“小兵,你先忍忍!我来背你!”
杨兵痛苦叫到:“别,别让我爸知道拉!他会打死我的!”
钱辛万:“你现在这样,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背你回去!”
鸟窝掉落在不远处,成年白鹤仿佛死了一般,僵直的躺在地上。钱琳走过去,看了看鸟窝,蛇已经不见了。顺着鸟窝口望进去,里面还有两只像小鸡儿一样的雏鸟儿……
钱琳拣起鸟窝,跑过来哭道:“小兵哥哥,你不要死呀!”杨兵忍着痛苦,说:“那有这么容易死?”
钱辛万把杨兵背上,对钱琳说:“小妹,跟紧我,别走丢拉!”说完就开始小跑起来。开始钱辛万还时时留意身后的小钱琳,后来就大意了……
白鹭一群群的盘旋在湖面,时不时的低鸣……
钱辛万背着杨兵飞奔在山野小道上。4里外杨家坡,杨兵的幺爸(小叔)是一个赤脚医生。他必须快速的把杨兵送回去,接受治疗!漫过头的茅草,狗尾草,芦苇挡不住急切的心情。小钱琳急急的跟在后面,可惜,年幼的她那里赶得上钱辛万的步伐。只能哭着在草丛中摸索前行……爬过山头,小钱琳已经找不到哥哥的影子,两行泪滑过红润的脸庞。“叽叽……”小钱琳拔开鸟窝,又看了看窝里的小白鹭。坡顶旁边有几块凸出的大石头。那里没有杂草,小钱琳爬了上去。石头下方是一个深沟,深沟中有一条小溪,前方不远处就是白鹤林……
一群又一群的白鹭从山前飞过,滑向湖面,滑向家园……小钱琳对着小白鹭说:“小白鹤儿,是我不对,我不该叫小兵哥哥把你弄下来。你看,你的爸爸妈妈都在找你了。”叽叽……小白鹭伸出了头,又叫了起来。以为是给它喂食的父母。
小钱琳:“小白鹤儿,你饿了吧,我也饿了。我也想家了,想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哥,你在那里呀?”细看小白鹭全身金黄,钱琳抓出了一只小白鹭,把它放在地上:“你走吧,回去找你的妈妈吧!”小白鹤颤抖的站在地上,并不前进。小张琳又哭了起来:“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呀!都是我的错,哥,你在那里呀!哥……”
杨兵的父母闻讯从地里赶了回来,汗湿的衣裳,黝黑的脸夹,满是焦急。钱辛万跪在他们面前,哭咽道:“叔叔,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杨父饶过钱辛万问赤脚医生:“兵娃子怎么样了?”
赤脚医生:“腿断了,可能会闹下残疾!”
杨父颓然蹲了下去,双手猛抓头发,象是哭咽,实是欲哭无泪!残疾!意味着失去了当兵的本钱!残疾,丧失劳动力的直接表现。在农村无法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
杨母再也无法冷静,哭骂道:“天呀!你叫我怎么活呀!你们杨家就他这么一颗苗呀,这不是断子绝孙了!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取鸟窝呀?你老汉不是常说,这样会遭天谴吗?报应呀!报应……”
杨父猛地站起身来,看着跪在面前的钱辛万,青筋暴涨,举起右手。力量已经最大!就象紧绷的弓弦,蓄势待发!钱辛万有些害怕,他想承受这一巴掌来抵挡他的过错。可是,天生的反应力,在那一巴掌快要接触的时候,他躲闪了,并躲了过去。然后,转身跑出了门。他想逃,逃出这个空间,逃出山沟,逃出这个圈子……
天色已暗,钱辛万茫然的走在石板小路上,这是回家的路,靠着本能,他迈开了双脚。一队兄妹从身边走过,女孩被男孩扔在了后边,女孩撒娇,蹲了下来,叫道:“哥!我走不动了……”“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钱辛万仿佛听到了妹妹的声音。每每此时,钱辛万都会回过头来,无奈的躬下背,背着她回去。谁叫她是我妹妹,妹妹呀……
钱辛万暗想着……妹妹,钱琳!这时钱辛万才想起,自己和钱琳走散了!怎么办!怎么办?钱辛万抬头,看着天边日落,看着燃烧的云。急忙转身,跑了起来。边跑,边叫喊:“钱琳!钱琳……”
小钱琳蹲在光石头上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山风带着少许寒意,让她卷屈在背风的一面。怀里抱着鸟窝,安慰的对着小白鹤说话:“小白鹤,你别怕,我一定会把你养大的。小白鹤你放心,哥哥会来接我们的,哥哥对我们可好拉!小白鹤,你要坚强呀,不要学我,老是要哭……”
残月当空,金星闪烁的升起,黑夜宣告来临。
钱辛万这才慌张起来!呐喊让声音快要嘶哑……
此时的白鹤林里黑暗异常,山风吹过,竹与竹摩擦的声音让人心生余悸。
‘呼呼……’
又一群白鹤飞起的声音……此时,更是增加了恐惧!
逃?逃出这片黑暗!逃!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要逃!
想到这里,钱辛万也顾不得找钱琳,跑了起来,黑暗的恐惧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跑离了竹林,当看见淡淡的月光,钱辛万又是后悔,又是责备。恨自己的胆怯,恨自己兄妹不顾!钱辛万发疯般的叫嚣:“妹妹……”那声音沙哑而凄凉,好象一匹受伤的狼!“钱琳……你在那儿?”
钱琳所在的位置,离白鹤林不过一里地。突出的光石头,更是和白鹤林遥相对望。钱琳被这群白鹤飞起的声音吓醒了。可是,四周能见度不超3米,她也不敢乱喊乱叫。不一会四周又寂静下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钱琳想叫,却是叫不出来,只有细声哭泣道:“爸爸妈妈,你们在那里呀?哥,哥……”
钱辛万摸黑的走在杂草路上,这里几乎不叫路,刚才也是险些跌倒。不过,比起黑暗中的白鹤林,这里要安全很多,至少在心底,没有那种内心的惧怕。
此时的钱辛万,没有了哭泣,没有了神采,犹如快要崩溃的人,行走在茫茫大漠。对水的渴望,对生存的渴望达到了一个顶点。弄丢了妹妹,怎么给二爸二婶作交代?怎么给父母交代?杨兵的事情又怎么交代?加上高考失利,前途也是一片渺茫!钱辛万爬上了山坳,转过身,看了看山脚下。山脚已经被黑暗笼罩,显得未知而神秘。就象万丈深渊横在自己面前,也许纵身一跳,便是一个解脱。钱辛万暗暗的想。
“哥,……是你吗?”钱琳细声问道。钱琳早就发现不远处的人影,黑暗中,本就胆小的她,那会吭声!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是人?是鬼?模糊中,钱琳已经绷紧的神经,也达到了极限!
“这世界真有鬼?不可能!他是一个人!”钱琳仿佛感觉到了一丝希望。这才鼓起勇气叫到:“哥,……是你吗?”
这呼声拉回了钱辛万的思绪。钱辛万回过头来,叫道:“琳琳?”声音只是在喉咙里打转,没发出一丝声响。钱辛万很想回答,可惜都是徒劳,他失声了。钱辛万已经确认是钱琳,慢慢的走过去。
这样的行径,把钱琳吓得不轻。眼看着人影慢慢的靠近,她惊叫道:“别过来,你这大坏蛋,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钱辛万下意识的停了脚步,他知道,那里不远处就是悬崖。此时的钱琳怕到了极点,悬崖与魔鬼?童话故事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神经终于崩溃!让张琳尖叫着想跑出去,钱辛万大急,他知道四周的环境,稍不注意就会酿成人命!可惜四周的光影,模糊得看不清3米以外。对了,还有火柴!今天才买的一包火柴。心急的他这时才想到它的存在!(???偶然?必然?)嚓!
火柴棍上的红磷划过一道弧线,微弱的红光照亮了钱辛万的脸庞。也照清了钱琳的心,“哥哥?哥!”钱琳忍不住哭腔,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