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张永华进来的是个女子,个子还蛮高,近一米六五,除了皮肤有一点黑,模样儿颇为俊俏。特别是小巧挺拔的鼻子下面,那微微向上翘的的嘴唇,十分好看。
张永华问唐诚远:“诚远,认得她吗?”
唐诚远看了看,说:“不认识。我都离开几年了,那还在陈湾认识这些年轻人。”
张永华笑了:“她是史恩恩。”
唐诚远记起来了,眼前这位俊俏的女子就是五年前那个黑黑的耍泥巴的丑小鸭。史恩恩问道:“你是唐诚远?五年前被抓走那个唐诚远?”
唐诚远笑了:“是呀,我还记得你呢,一个女孩子居然捏泥巴!哈哈。”
史恩恩被说得脸上一红,说到:“姐夫……”一想,不对,自己姐都改嫁了,羞愧的说“你就知道欺负人拉。”
“史恩恩,你就带唐诚远去家里看看吧,他回来了,事情总要解决的。”
史恩恩说:“那好,我去把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对着唐诚远说:“你等着我啊。”
唐诚远笑着说:“好,等你。”
张永华这才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呀!这么小的年纪,就得养一家子人,难呀。”
唐诚远问:“怎么了?”
张永华说:“也没什么,就是她爸呀,前年在外地打工,挖煤炭死了。听说是瓦斯爆炸。”
唐诚远听了也叹气:“这下,她家里担子又大了。”
史恩恩在张永华那里也当上了班组长,而且,特别尽责。这是张永华说的。
史恩恩特别好动,走路一蹦一跳的,两条小辫子就随那荡呀荡呀。时不时的回头,问:“监狱里伙食好吗?”“有人打你吗?”
唐诚远说:“你看我这样,还有人打我呀?”
史恩恩看了看唐诚远那高大的样子,说:“看你那熊样儿,吃的也多吧?”
唐诚远问:“雄壮的雄?还是动物那个熊?”
史恩恩嘻嘻笑道:“当然是狗熊的熊拉!”说完就跑,跑两步回头看,唐诚远没追上来,又憋了憋嘴儿:“不跟你说笑了,我们快到了。”
二单元七楼三号,终于到了。门是开着的,里面还有小孩的哭声。史恩恩冲着里面说:“妈,有客人来了。”
来凤妈妈穿的是洗得发白的印花儿布衫,手里拿着蒲扇,从里间儿走出来。看到唐诚远,问:“这人是谁呀?”
史恩恩说:“唐诚远呀,以前我姐那个。”
来凤妈妈反映过来,笑容一下淡了很多,原本就瘦的脸,就看到一层皮儿的变动。这时,婴孩又哭了,来凤妈妈说:“进来吧,别老站着。”说了,就去里间儿抱那孩子。
这房间是两居室的,地是水泥地,墙只是用石灰刷白了。家具也是很简单,客厅摆的是一张老四方木桌,几条凳子。沙发是两用那种,不过,靠背那儿已经破了几个窟窿,露出了里面的弹簧。史恩恩让唐诚远在沙发上坐下来,说去给他倒水,就去了厨房。
来凤妈妈是抱了一个小孩出来的,小孩已经很大了,白白胖胖的。唐诚远问:“这是来凤的孩子吧。”
来凤妈妈点头说:“是啊,和齐才生的。”
史恩恩递了杯白开水:“家里茶叶没了,你就将就着喝吧。”
“这个很好,我没有喝茶的习惯呢。”唐诚远接过水,放在小桌子上,摸了一下小孩子,说:“挺可爱的,会说话了吧?”
来凤妈妈笑得比较尴尬:“快四岁了,就是怕生。”
来凤妈妈又说:“你来是为了这房子吧,你看,能不能缓缓。我们老家那房儿塌了,她爹也去了。”说着说着就是一把泪一把泪的掉。
唐诚远想了想,说:“这房原本就是我爹留下的,现在你们住着……”
史恩恩说:“妈,我们搬吧。”
唐诚远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房产证的归属。”
来凤妈妈把小孩又抱了进去,摇了摇蒲扇,说:“我们还没办呢,这里的大多没去办理。毕竟我们也只能算是借宿吧!”
唐诚远问:“这房子,怎么楼层这么高?”
来凤妈妈也说:“我们是最后才去领的,好房子都被挑走了。后来才知道,这房子政府出的钱,说是让住,没有产权。”
唐诚远又问:“这怎么行!我们的老房子也是有证件的。你们就没去问问?”
来凤妈妈叹道:“这房又不是我们的,我们去了也没答案呀。”来凤妈妈很羞愧的说:“当时,要不是我,你跟来凤应该在一起的。”
唐诚远想起了往事儿,想起了史来凤,想起了她的依依不舍,说:“算了,这都是缘分。”
来凤妈妈看见史恩恩去了厨房,说:“你看,这都是我们的不对。现在恩恩也长大了,要不,她跟着你过日子吧。”
唐诚远大惊,这也太离谱拉,说道:“不行的,她还太小了。”唐诚远站起身来,说:“你们就先住着吧,看你们家也不容易的。”
来凤妈妈问:“那你住那里?”
唐诚远挠挠头:“到时候再说吧!总会有办法的。”
来凤妈妈叫来史恩恩,说:“送送你大哥吧。”又看了看里间的小孩儿,对唐诚远说:“你看,我也脱不开身。”
唐诚远走到门边:“没事儿,我知道的。”
史恩恩是跟着唐诚远一起走的,不过却没有了先前的嬉笑,只是闷不着声的跟着。史恩恩已经听到了母亲和唐诚远的对话,也听到了唐诚远拒绝母亲的说亲。要知道,史恩恩的心已经给了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前姐夫。那是她姐姐史来凤嫁给王齐才的前夜,史来凤跪在史恩恩面前,说:“姐求你一件事儿,你一定要答应我。”史恩恩说:姐姐,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史来凤哭着说:诚远是个好人,我和他这辈子都是有缘无份,再也不能做夫妻。你就帮姐吧,照顾他一辈子。史恩恩那时才12/3岁,跟本不懂什么爱与被爱。就这样答应了。
她从姐姐那里得知,唐诚远只有五年刑,五年之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拉。从那时起,唐诚远这个名字就占据了她的心,直到今天真正见到唐诚远,高高大大的一小伙。她的心动了,为的是唐诚远。可是,又破了。她被他拒绝了。要知道,这两年,来家里提亲的人不少了。史恩恩一直没答应,就是为了等他。
唐诚远来到永华冰糕厂,说:“厂长,我又要来麻烦你拉。”
张永华看了看埋头跟在唐诚远身后的史恩恩:“我就知道你心肠软。房子已经给你腾好了,就是条件艰苦了一点。”
唐诚远说:“他们确实苦呀!我一个单身汉,那住得了那么宽的房儿。就让他们先住着吧。”
张永华笑着说:“什么时候又喝你喜酒呀?”
唐诚远说:“那的事儿呀,还没对象呢。”
张永华叫了叫还在那想事儿的史恩恩,史恩恩这才发现自己到了厂里,说:“呀,厂长!我我去车间拉。”就急忙走了出去。
张永华笑着对唐诚远:“看吧,把我们厂花都迷倒了。”
唐诚远也笑了,说:“这不能怨我呀。她妈原本是让她跟我的,我觉得不合适,就退拉。”
张永华若有所悟,说:“原来是这样。”
唐诚远说:“就是这样的。”转头又问:“厂长我什么时候工作呀?”
“你呀,总是闲不下来。明天吧,上白班。”张永华想了想,又说:“不过,不能当组长了,只是做普通员工。”
唐诚远笑着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