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宁在墙根底下听阿宝讲过去的故事,正听到高兴的时候……
“阿宝?”声音带着迟疑。
阿宝和月宁两个同事回头,一个四十左右岁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赤红脸,狮子鼻,小圆眼,大嘴叉留着两撇小胡儿,身上穿这土黄色的长袍,光头没戴帽子,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腰带,手上带着护腕,身背后背着一把单刀。
这是谁?为什么会认识阿宝?月宁心里一转个。
“二叔?”阿宝则是一脸惊喜地从地上站起来。
儿叔?原来这就是阿宝口中的二叔,是个江湖人。看来阿宝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想到这儿,月宁也从地上站起来。
“阿宝,你二叔来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月宁说着话,还不忘了拍拍屁股上的土。
“好,你要是想我,就去平安客栈!”阿宝点点头。
“阿宝二叔,再见!”老师教导,要做有礼貌的好孩子。月宁转身往开封府方向走,估计这个时候猫儿应该已经出去查案了。自己怎么都需要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好好想想自己对猫儿到底是个什么感觉的!
这个中年人的眼神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月宁的背影。这丫头是开封府的人,那天在凤仪染坊的外面,见到她和展昭在一起。
这中年人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开封府城内最大的镖局,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李浩忠。
“二叔,我娘呢?”阿宝见李浩忠看着月宁的背影发呆,有点儿纳闷。
“阿宝,你怎么来开封府了?”这丫头是大嫂收养的。因为没有练武的天赋,而不受宠爱。不过自己倒是挺喜欢这个挂名儿的侄女。天真烂漫,有些狡黠但却不是可爱。
“我来找娘和秀姐!”阿宝也很喜欢眼前这二叔,每次去看自己的时候给自己带的礼物都被给秀姐多。
“找到了?”才怪呢,大嫂根本不会让你找到的。
“没有!”阿宝有些泄气。娘从来不让自己知道,她在哪儿,去干什么!
“阿宝啊,听二叔的话,早点儿回去!你娘和秀秀办完事儿就回去了!”自己已经是泥足深陷,拔不出脚了,就千万别让这丫头也沾上麻烦,就让她一个人干干净净的吧!李浩忠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阿宝的头。
“二叔!”阿宝一偏头,掘起了嘴,“我想找到娘和秀姐,虽然阿宝不会武功,但是阿宝很聪明啊!”为什么娘就不喜欢自己呢?阿宝从小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唉!”李浩忠叹气。这丫头……大嫂啊,你要是放得下,日子不是比现在更好过!
“阿宝啊,你,你就听话吧!”傻孩子啊!李浩忠叹气摇了药头,竟然转身走了。
“二叔?”阿宝看着李浩忠转身就走,往前买了两步。李浩忠却只当没听见。
阿宝呆立着看着李浩忠离开。阿宝抿抿嘴,一跺脚,转身也离开了。
“阿凤!”凤仪染坊里,凤姨正在收拾院子里的染料,平常走了过来。
“平大哥,有事儿?”自从平常住进染坊,凤姨天天都喜笑颜开的。
“那天,你带回的年轻人,是谁?”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个孩子眼熟,看着他受伤高烧,心里就觉得难过。
“我也不知道!”凤姨摇摇头,四下张望一下,发现周围没人,连柱子都出去送货了,“不过!”凤姨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我听说他好像想劫狱救你!”
“什么?”平常听到最后一句,头发根儿都立起来了。出狱前一天,展护卫来找自己,问自己的儿子,难道,难道就是因为这事儿!
凤姨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平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平常的脸都白了,一点儿血色都没。
“你说他要救我!”平常往前上步,双手抓住了凤姨的胳膊。
“是,是啊!”凤姨愣了,这是怎么了?从来没看到平大哥这么失态。
“救我,救我!”平常无意识地松开凤姨的胳膊,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两个字。
“啊!难道……”凤姨也是个聪明通透的人,一点就透。难道这就是平大哥的儿子,不然这天下除了他,还会有谁连命都不要就为了救平大哥!
“唉!”凤姨一声惊呼让平常元神回窍。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累了妻子,累了儿子,偏偏自己这身老骨头还活着。
“平大哥,太好了,你们父子终于团聚了!”凤姨替平常开心。
平常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走进了后院的厢房。
“秋儿!”平常坐在平剑秋的病床前,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儿子啊,就在眼前,可是能相认么?这么年,让儿子吃了那么多苦,还间接累死了妻子。儿子恨自己么?
“爹,爹!”平剑秋梦中呓语。
“秋儿,秋儿!”平常赶快握住了剑秋乱挥的手,“秋儿,爹在这儿,在这儿!”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才能长大成人!
“爹!”平剑秋在平常的安抚之下,逐渐平静下来。
“平大哥!”凤姨端着一碗汤走进来,“让他吃点儿东西吧!”
“嗯!”平常点头,接过凤姨手里的汤,刚要喂平剑秋,这平剑秋却睁开了眼睛。
“啊!醒了,醒了!”凤姨出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老天还是保佑好人啊!
“是,是你!”平剑秋一眼就认出了凤姨,当初被开封府追缉的时候,多亏了她救了自己。
“你好点儿了没?”凤姨过来扶住要起身的平剑秋。
“谢谢!”平剑秋道谢,这人又救了自己,“这位是?”平剑秋看到了旁边端着汤的平常。
“这是……”凤姨刚要说,这是你爹,可是有一犹豫,万一这人不是平剑秋呢?就在这个当口,话被平常接过来了。
“我是这染坊的伙计,我叫……我姓常,老板娘叫我老常!”儿子,爹不感认你啊!
“常叔!”平剑秋虽然从小在江湖上漂泊,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都学会了。
“诶,诶!”平常点头,虽然叫的不是爹,但是这声叔,也让平常激动非常。
平剑秋心里暗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下人,叫声叔,也这么激动。
“老板娘,我来喂他喝汤!”平常抬抬手里端着的汤。
“好!”凤姨点头,把平剑秋身后的枕头给他垫好了,让他半身能够做起来。
平常一勺一勺地喂平剑秋喝汤。凤姨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这对父子二人。
都是自己的错,若不是当年事,这对父子怎么会见面又不相认。想到这些,凤姨眼泪出来了。
“老板娘?”平剑秋抬头见到凤姨冲着自己流泪。
“没事儿,没事儿!”凤姨擦擦眼泪,“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你小小年纪!唉!”而且还是平大哥的儿子。
“哼!”提到受伤之事,平剑秋就恨展昭。若不是官府的走狗,自己早就就出了父亲。那些官府的走狗,没一个人愿意给老百姓办事儿。若是当年,有个清官,父亲怎么会,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坐了多年牢狱。
“你为什么受伤?”凤姨看到平常给自己使眼色。
“为了救我爹!”平剑秋对于面前的两个人有种莫名的放心感。
“你爹?”凤姨反问。
“嗯,我爹是个大英雄!”平剑秋脸上无限向往,“当年为了救人,打死了当地的恶霸!”平剑秋挪挪身子,让自己做的舒服点儿。
“杀了人?”凤姨虽是反问,但是心里却暗想,就是为了救我啊!
“是啊,我爹当年是为了救人才错手杀人的。我娘说,当年那个恶霸死了以后,老百姓拍手称快,可是恶霸家中有钱有势,贿赂了当时的知府,我爹被判了终身苦役!”平剑秋脸上满是恨意,恨那,若自己家中也家财万贯,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唉!”凤姨叹气,当年的事情,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你爹,毕竟杀人了!”平常插话。
“杀人又怎么样?”平剑秋坐直了身子,双手握拳,“我爹杀的是恶人,是坏人!有多少老百姓感谢我爹杀了那个恶霸。那个恶霸祸害乡里,鱼肉百姓,当官儿的不敢管,还不是我爹为民除害!”平剑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身体根本支持不住,两眼一翻,有晕过去了。
“秋儿,秋儿?”平常看见儿子晕倒了,吓坏了。
“平大哥,平大哥!”看着平常又激动又自责的样子,凤姨赶快过来,“平大哥,他应该没事儿,应该是过于激动,体力不支!”刚才那番话,看的出这孩子不仅是为了父亲抱不平,更是崇拜自己的亲爹啊!
平常听了凤姨的话稍微有点儿放心,赶快给儿子胡噜前胸,让他顺了这口气。
平常啊,平常你逞了一时的英雄,没了妻子,丢了儿子!这个傻儿子还把自己当成了神,唉,神,儿子呀!这就是朝思暮想了10几年的儿子。
月宁和阿宝分开以后,想了想,还是回开封吧!估计猫儿应该已经出去查案了,昨儿又死了两位,外加御史的案子还没破,这段时候开封府有的忙乎了。
“哟,月姑娘回来了。”月宁已经开封府大门就碰上了府里大总管李财。
“李大叔!”月宁打招呼,开封府的大总管啊~惹不起。
“呵呵,正好!月姑娘,大人正找你呢!”李财笑呵呵地说。这月姑娘要和展护卫定亲的事儿,整个儿开封府都知道了,看来要喝喜酒了!
“找我?”月宁有点儿纳闷,找我干嘛?
“是啊,在花厅呢!快去吧!”展护卫也在里面,不过后半句被李财给咽回去了
“哦,谢谢大总管!”月宁冲着李财挤挤眼睛。这个小老头,可爱的紧!
月宁快步跑到花厅,刚到门口,月宁就是一个急刹车,那件大红袍……
“小月回来了?”包大人一眼就看见了莽莽撞撞的月宁。
得,被点名了。月宁收回准备逃跑的脚丫子。
“大人,师叔,嗯,展大哥!”月宁进去一一打招呼。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微笑点头。展昭端着茶杯苦笑,啥时候自己变成了“嗯展大哥!”
“小月,坐!”包大人点手让月宁坐下。
“哦!”月宁也不客气,反正大家都是熟人儿!
“小月,昨日寿材铺老板的尸首可是小月所验?”公孙先生问月宁。
“嗯!”月宁点点头,难道自己验错了?
公孙先生点点头,看来师兄已经将自己的绝技传授给了月宁。当年师兄弟两个人在师傅那里学艺的时候,师兄就对验尸方面特别有研究。
“小月可验出死因?”包大人倒是很想新月宁。毕竟昨天展护卫所说和后来仵作所验相差无几,而且就连仵作都很诧异一个姑娘会验尸!
“中毒死的!”这点,月宁很肯定。
“何种毒药将其毒死?”这点很重要。
月宁摇摇头,不解剖,不化验自己哪儿知道啊。而且对于现在江湖上的各种毒药自己也不了解。
“大人,寿材铺掌柜应该是种一种叫做赤毒的毒药而死!”公孙先生接过了话茬,看来这丫头还是缺乏实践,而且对于江湖中事所知不多啊!
“赤毒?”包大人没听说过。
“不错,中此毒而亡之人,临死之前痛苦非常,死后一天,皮肤会变成赤红色因此而得名为:赤毒。”公孙先生交待的很清楚。
包大人点点头。赤毒,还是自己第一次听到。
“这种毒在江湖上并不常见!”展昭听了公孙先生的话,一皱眉。这种毒歹毒无比,而且据说凑成材料非常困难。
“是啊!”公孙先生点点头。先是少见的蒙汗药,后是赤毒。开封府办过无数大案要案,像这个这么没头绪的,还真是不多见!
“展护卫可有头绪?”包大人问展昭。
展昭点点头:“有!”展昭这个有字一出,包大人精神一振。
“属下觉得这些事情似乎都与一人有关!”展昭似乎胸有成竹。
“平常!”月宁突然惊呼。
展昭嘴角带笑,看着月宁点点头。月宁一抬脸正和展昭对上眼睛,“腾”脸就红了,赶快又把头给低下去了。顺便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正常点儿,正常点儿!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见状,心里暗笑。这丫头也会害羞,也算是奇景了。
展昭看到月宁羞红脸,嘴角笑意更浓,“属下已经派人调出了平常当年的案卷!”展昭也看见月宁自己掐了自己一把,心想看来晚上要找这丫头好好谈谈,不然过几天要全身淤青了。
“展护卫,难道认为是当年受害之人所为?”将尸体放在染坊就是为了陷害平常?公孙先生多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展昭的意思。
“不过十几年前的事情,早已物是人非,如同海底捞针啊!”无论你如何都要将案子早点儿破了。
“展护卫,可有掳劫御史大人匪徒的消息?”包大人突然问展昭。
月宁一听这话,一哆嗦。要是让老包知道自己把平剑秋给救了,然后还藏起来了,估计老包也得判自己一年半载的。
“此人有可能便是平常之子,平剑秋!”展昭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月宁。
“展护卫,此案要尽快解决!”包大人最后下定结论,必需尽早破案。
“大人放心,属下尽力!”展昭一抱拳。唉,开封府这碗饭,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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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个师爷站在花厅门口。这开封府这么大,文案工作不少,自然不能只有公孙先生一个师爷。
“柳师爷,何事?”包大人一看认识,也是府里的师爷,平时负责档案记录。
“回大人,卑职是来送展大人要的档案的!”柳师爷走进花厅将一叠册子双手捧到展昭面前。
“有劳!”展昭起身,从师爷手里接过来。
“卑职分内之事!”柳师爷陪笑,在这开封府里包大人的官职最大,接下来就是展昭,然后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公孙先生,自己……啥都不是!谁也惹不起啊!
“卑职告退!”柳师爷向在做的三位施礼,后退几步一直到出了花厅的大门,才敢转身离开。
月宁撇撇嘴,这儿哪都好,规矩多!
“展护卫,这调阅案卷之事,就交给在下吧!”公孙策走过来,摸着胡子冲着展昭微笑。
“呵呵,那就有劳公孙先生了!”展昭暗自庆幸,虽然自己知书识字,但是要是让自己把眼前这一大堆东西都看完了,也是够呛。
“呵呵!”月宁偷笑,猫儿还是喜欢打架。
“正好小月留下帮帮师叔!”公孙先生笑着对月宁说。
“啊?”不会吧,开封府的机密文件也轮到自己看?
“这案卷甚多,小月留下帮忙师叔还能快些看完!”公孙先生捋了捋自己的三绺胡须,省的这丫头到处闯祸。
“哦!”月宁点头,天啊,有天理么?没工资光干活。
展昭冲着公孙先生暗暗点头,先生,高啊!
当然,等你查案回来这丫头估计又藏起来了!公孙先生颔首。
“属下要去凤仪染坊,询问平常当年之事!”展昭冲着包大人一抱拳。
“有劳展护卫!”包大人点头。
展昭转身就走,走之前回头看了月宁一眼!
月宁一机灵,这猫儿,分明就是告诉自己老实点儿,等他回来。
怪哉,啥时候起自己能读懂猫儿的眼神了?不行得快点儿想清楚!月宁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努嘴!
包大人看着挺纳闷儿,这丫头这是怎么了?公孙先生确实心里明白,这丫头只要一有事儿困扰就会脸部动作丰富!
“大人,学生也告退了!”回屋看案卷去,顺便问问这丫头是啥意思!
“有劳先生!”包大人冲着公孙先生也是点点头。
“下月!”公孙策叫了一声月宁。
“诶!”月宁赶快搭话,“大人,小月去帮师叔了!”月宁赶快施礼,跟着公孙先生走出花厅。
月宁跟着公孙策走进书房。
“小月!”公孙策将手里的的几本案卷递给月宁,“好好看看,若有疑惑之处勾画出来!”公孙策交待月宁。
“是!”天啊,这是什么苦差事!月宁撅着嘴看案卷,这是啥呀?字写得龙飞丰富,看是困难了点儿,猜吧!
公孙先生一边看案卷,一边想问问这丫头。为什么刚才展护卫提起平剑秋的时候,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她,分明就是有事儿,别说自己,就是包大人也有所察觉。
“小月,你对此案有何看法?”诱供,是公孙先生的强项。
“嗯,没看法!”月宁觉得看案卷简直就是慢性自杀!这古文真是太难了。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几句。
这丫头长了毛比猴都精。
“那平常父子,甚至可怜!”继续诱供。
“呵呵,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月宁脑子都在按卷上,根本就没留心公孙策。
“哦?此话怎讲?”看来有门儿!
“那个平常当年管闲事儿虽然救人却自不量力!那个平剑秋和他爹差不多!”月宁忘了眼前这只是不打盹儿的狐狸。
“是啊,平剑秋武功平平,当日就算有白玉堂相助也不会是展护卫的对手!”丫头啊,我这坑算是挖好了,聪明的你就别跳。
“可不,被展大哥一剑从肩膀传过去,我瞧见他时……”月宁一捂嘴,坏了,在老狐狸面前打盹儿,简直就是找死。
“小月!”公孙先生一拍桌子,“小月,你在何处见过平剑秋!”
完了完了,我妈的妈,我姥姥诶,我怎么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月宁现在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啊!
公孙先生敛去笑容,狠狠地瞪了月宁一眼。这丫头就是惹祸的根苗。
“我,那天出城看到的!”到这份儿上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他现在何处?”这个丫头啊!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已经告诉白玉堂了,说不定已经转移了!
“简直就是胡闹!”公孙先生气坏了!这个丫头不分轻重,此事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不得了!
“你将他藏于何处?”不行,实话一定要问出来。
“郊外破庙!”谎话都当成实话说。
“实话实说!”一看这丫头眼珠儿乱转,就知道没说实话。
“真……”月宁刚先说真的,谁知道公孙先生突然一拍桌子!月宁一哆嗦。
“师叔问你,你将平剑秋藏身何处!”公孙策的声音硬是往下降了八度。
月宁咽了口口水,天啊,原来竹子也会发脾气,好可怕。
“下月,师叔明白你为何救了平剑秋!”这丫头偶尔顽劣,但是本性善良,当初救了平剑秋应该是只是为了救人,后来知道受伤之人就是平剑秋,更是怜悯这对父子,才会一直瞒着府里。可是这事关系到掳劫御史,现在更是关乎两条人命!
月宁从来没见过沉着脸的公孙先生,这是头一次。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包庇之罪不轻,而且开封府各个都是铁面无私,要是包大人真的怪罪下来,别说自己只是公孙策的侄女就是亲女儿都得改咋办咋办喽。唉,现在只能祷告上天,但愿小白鼠已经把平剑秋转移了!
“我将平剑秋安置在了郊外的大车店!”月宁想了又想还是说了实话。
“你!”公孙策指着月宁的鼻子,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唉!”难道自己还去告诉包大人?
“你呀!”公孙先生也无奈了,一会儿等展昭回来,再做打算吧!
“师叔!”月宁语带恳求,“别告诉展大哥!”求求竹子吧!
“平剑秋父子太可怜了,反正御史也没事儿,就放他们一马吧!”月宁求情。虽说法律必需遵守,但是也显示官府对不起这一家的。
“小月!如何量刑应该由包大人决定!”公孙先生看着眼前的侄女儿,也是不忍心加以责备,这丫头也是处于好心,动了恻隐!
月宁点点头,怎么又怎么会不懂呢?好歹上辈子法律比这儿健全多了。法律就真的这么神圣不可侵犯?出了开封府,还有别地方这么想么?不然平常也不会白做了这么多远年的冤枉大狱。
“小月在这书房中不可离开!”公孙先生先生出门儿找赵虎,现在得通知展昭看看能不能把平剑秋给找回来!
“师叔!”竹子肯定去找猫儿。
“唉!”公孙策叹着气出门。月宁也长出了一口气。事情到了现在,她反而不怕了。虽说这件事情零零散散的,但是肯定暗地有人操纵,御史中了迷药是平剑秋有心还是无意确实不好说。但是凤姨染坊里的死人,分明就是栽赃嫁祸自己是不会看错。反正最后事情跳出来,平剑秋最多就判个5,6年,而且包大人似乎也挺可怜他。估计自己最多就是被打一顿,教训一下。
月宁稳稳心神,坐下来又开始翻眼前的案卷,这文字是晦涩难懂,但是她却拼命看。要是万一看出点儿啥门道。到时候如果老包兴师问罪,自个儿还有个说辞,说不定将功抵过,留个囫囵屁股。
按下月宁啃案卷咱们暂且不提,单说展昭。
展昭出了开封府,直奔凤姨染坊。
“平常!”展昭来到染坊外面。
“展大人!”平常手里抱着两匹坯布,这是还没染的。
展昭点点头。“生活可还习惯?”展昭问他。
“挺好的!”当年没入狱之前,自己也是个染将,对于染坊的一切甚是习惯。
“展大人,找我有事儿?”平常放下手里的坯布。
“关于昨日之事!”死尸在此处发现,总有有线索可查。
“那人,我根本就不认识!”这点展昭根本不怀疑,刚刚处于1天,他又能去认识还谁呢?
“展某知道,只是你们昨日难道就没有一丝觉察有人进到染坊么?”
“没有!”平常虽然入狱多年,但却是个老实人。
展昭点头,看来送尸首进来的是个武功还不错的人。能在四双眼睛之下,将死人送进来。
“平常,你可有儿子的消息!”展昭看似无心却是有意。
“没,没有!”平常语气有些慌张。
展昭一笑。这平常真是紧张自己的儿子。展昭拍拍平常的肩膀。
“展大人,剑秋年纪小,而且从小就无人管教,如果做了什么错事,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平常恳求展昭。
“展某知道!”不过若是有违国法,我也救不了他!
“展大人!”张龙跑过来!
“张龙?”自己刚出了开封府没多久,难道府里出事儿了?
“公孙先生让交给大人!”张龙递过来一张纸条。
展昭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平剑秋,郊外大车店。这字迹相当熟悉,公孙先生亲笔所书。
“张龙,回去告诉先生,展某知道了!”展昭将纸条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是!”张龙做事儿很有分寸,知道这事儿自己不该问。
“平常,我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想你询问昨日之事!”展昭看看平常,若是先生消息无误,看来你儿子今日便要归案!
展昭并不多做停留,急忙赶往大车店。
展昭走进大车店,看见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掌柜的!”展昭一敲柜台。
“诶,您要几间房!”掌柜的眼都没睁。
“我找人!”展昭看看他,还没睡醒。
“找人……”这掌柜抬起脸,“官,官老爷!”眼前这位身穿大红色的官府,头上带着乌纱帽,没插着方翅,却吹着两缕丝绦,一看就知道这是武官护卫的打扮。
“官老爷您找谁?”这店里谁惹麻烦了?
“你这点中可有有人大约5日前住下,身受重伤!”展昭肯定平剑秋不会用自己的名字登记。
又是他?老板一听就一身鸡皮疙瘩,这世道,几两银子真难赚。
“有,是有啊!可是已经走了!”幸亏走了。
“何时离开的?”走了?难道是白玉堂?
“昨天!”
“何人将其带走!”展昭话音刚落,有人一打帘笼走进了大车店。
“老板!”来人大招呼。
一听这声音,展昭就知道,麻烦来了。
“白兄!”展昭抱拳!
“展昭!”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丫头出卖了我?
“白兄为何来此?”看来白玉堂还没有将平剑秋转移出去。
“你这只猫儿又为何来此?”白玉堂气死了,那丫头竟然出卖了剑秋。
“展某公务在身!”
“白某来看朋友!”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往后院走去。
展昭跟在白玉堂后面,老板跟在展昭后面。
“官爷,官爷!”老板急坏了,这受伤的到底是谁呀,万一有点儿啥麻烦!唉,当初真不应该贪哪点儿小钱。
白玉堂已经来过一次,轻车熟路。一推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老板!”白玉堂急了,剑秋身上有伤,去哪儿了?
“诶,诶!“老板连滚带爬。这两个,一个是官儿,一个带着剑谁都不好惹。
“人呢?“白玉堂一拎老板脖领子!
“我,我不知道!”昨天就是个冷美人儿来过!
“不知道!”白玉堂正想好好问问。
“白兄!”展昭给拦住了,跟个平头老百姓你叫什么真儿啊!
“干嘛?”白玉堂没好气儿。
“这房里有打斗的痕迹!”展昭心细如发。
“什么?”白玉堂跟着急了。“说!到底什么人来过?”白玉堂抓着老板的领口,越收越近,这大车店老板直翻白眼儿。
“白兄,你若蕾丝他,就什么消息也不知道了!”展昭伸手指指老板。
“哼!”白玉堂往前一推,松开手。
这老板哪有白玉堂力气大,噔噔噔,倒退几步,坐在地上。
“快说!什么来过?”白玉堂晃晃手里的宝剑。
展昭给了他个白眼儿,怎么这么大脾气。
“就,就一个女人来过!”展昭心一惊,难道是月儿?
“长什么样子?”展昭立刻追问。
“什么样子,我不记得了!不过冷冰冰的,不会笑!”听了不会笑三个字,展昭把心放下了,肯定不是月儿,月儿那双月牙眼就算平时不笑看上去也是笑眯眯的。
“女人?”这回连白玉堂都傻眼了,啥时候又搅和进一个冷冰冰不会笑的女人。这事儿,真是越来越让人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