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暑假很快过去,九月一日开学的日子,杰世邦早早地起床准备上学,吃早饭的时候,他左顾右盼,仍不见杰世安的身影,忍不住跑去厨房问古月珍,“妈妈,姐姐去哪里啦?”
古月珍看着杰世邦好奇的目光,无言以对,拍拍他的头,说:“邦邦,今天起你要一个人去上学,姐姐不能陪你去了。”
听了古月珍的回答,杰世邦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再三追问,一声不响地吃完早餐,背起书包踏上了上学的路。
杰世邦头顶艳阳,心情却是很沮丧,他明白,姐姐不再上学,完全都是为了他,如果他俩姐弟都上学的话,家里肯定负担不起,所以杰世安才为杰世邦做出了牺牲,辍学在家。
一路思索着,时间过得很快,杰世邦到了学校,第一个碰头的人当然是他的同班同学,同时又是他的长辈的古香兰。
与杰世邦闷闷不乐不同,古香兰整天都是活蹦乱跳,简直就是一个开心果,过的是无忧无虑。虽然学习成绩没有杰世邦好,但她永远都不担心,也不嫉妒杰世邦的聪明才智。见杰世邦一声不吭,心事重重的样子,调侃道:“邦邦小侄子,又有谁惹你了,愁眉苦脸的,一看就知道了,没人陪你上学呢,对了,你姐怎么没同你一起来。”
这个古香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杰世邦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顿觉可恶至极,没好气地说:“香兰阿姨,我有没有陪我一起上学,关你屁事,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古香兰可是头一次听见杰世邦对她说粗口,当然是气得七窍生烟,脸红脖子粗,没好气地说:“杰世邦,你也太不识抬举了,本小姐是关心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对了,以后你姐上初中了,可没有人保护你啰,如果再有对我不客气话,小心我揍你。”
杰世邦可是领教过了,当然不会不识时务,好汉不吃眼前亏,况且事实也是如此,没有姐姐在身边,只能靠自己了,古香兰此前也没有恶意,何必把自己往悬崖边推呢,这个香兰阿姨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跟她说两句好听的话,也许日后还有需要她帮助的地方,思来想去,他强装着笑脸说:“香兰阿姨,那就多谢你对侄子的关心,你的好意我会铭记于心,刚才是我一时口快,说错话,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决不会有下次。”
听了杰世邦一席话,古香兰心里可是爽呆了,她可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话不投机的话,就是和男孩子大打出手都有份。既然杰世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顺水推舟说:“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跟你开玩笑,有啥心事你可以说出来,也许我可以帮到你,就算我帮不到的,总比把啥事憋在心里强,听别人说,心里藏太多事,很容易生病的。”
没等古香兰把话说完,杰世邦打岔道:“你又在那里危言耸听了,我才不吃你那一套,我早就说过了,男女有别,我才不会把自己的事随便告诉你,像你这样心直口快的人,肯定藏不住事,我说的可是实话,你千万别发脾气,要不朋友都没得做。”
古香兰抿嘴笑笑,知道杰世邦的脾气,就算她怎样死缠烂打,他也不会透露半个字,于是说:“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但是一点你必须记住,那就是不可以闷闷不乐的上学,你这样,怎能读好书,小心我把你的第一名抢过来。”
“是,阿姨的教诲,侄子一定铭记于心,绝不辜负你的期望。”杰世邦嬉皮笑脸地说。
古香兰还没做出打人的手势,杰世邦一溜烟似的跑开了,而后边古香兰边喊边追,真的是想狠狠地修理杰世邦。
两人追赶着到了教室,循规蹈矩地坐在座位上,没多久,伍老师进了教室,在杰世邦的一声“起立”带动下,全班同学都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并异口同声地说:“老师好!”
伍老师点点头,答道:“同学们好!”之后伍老师用他一贯低沉的声音说教了一番,终于步入正题,“同学们,等一会儿,我叫到名字的同学将学费和暑假作业交上来。”
交学费和作业都花了一节课的时间,下课铃向响时,最后一位同学刚好办完,教室一阵躁动,都摩拳擦掌地想去操场玩,伍老师发话了:“同学们,下节课我将讲解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试卷,没有的同学,可以调整一下座位,至少两个人要有一份试卷,就这样,下课。”
杰世邦刚走出教室,古香兰笑咪咪地跟了上来,说:“杰世邦,我没带试卷,听你同桌说,你们两个人都有,恰巧,我和我同桌都没带,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试卷,保证完璧归赵。”
古香兰开到口,不借都得借啦,虽然之前已经试过好多次,古香兰借了他的试卷,连渣都没的剩,谁叫她是他的姨呢。于是他答道:“借给你没问题,但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借给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丢三落四,学习怎会有进步。”
杰世邦趁机教训一番,像大人训小孩一样,古香兰知道有求于人,不敢顶嘴,只好忍气吞声,待以后再跟他算帐。
新学期第一天,时间当然过得很快,时针指向十二点,该是放学的时间,随着下课铃声一响,大家都迅速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只有杰世邦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书本,这以往完全不同。以前要赶着与姐姐会合一起回家,如今只是他一个人,当然是不慌不忙啦。
杰世邦走出教室,古香兰早早在门口等候,“干啥又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就是一个人上学,迟早都要面对的。”
“没啥,只是刚开始不太习惯。”杰世邦有气无力地答道。
“看你现在的样子,还说没啥,你可要坚强,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显然古香兰比起杰世邦的思想要成熟多了,所以她才会说出如此语重心长的话。
杰世邦没有正视古香兰,只撂一句,“多谢关心。”背着书包疾步赶回家。杰世邦是在掩盖自己的脆弱,他当然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不想古香兰察觉自己的无助,只是把心事埋在心底。
古香兰望着杰世邦纤瘦的身影,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杰世邦回到家,古月珍已经将中午饭准备好,他见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家很是奇怪,问道:“姐姐和爸爸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地里干活,你就先吃吧?”古月珍摇着蒲扇答道。
杰世邦很听妈妈的话,捧着碗就开始吃起来,当他发现碗里全是白米饭时,趁古月珍没留意,偷偷跑去厨房将米饭换成了红薯,菜和肉也去掉一大半,换成了萝卜菜干,他知道爸妈和姐姐干农活,很是消耗体力,需要补充营养,所以他将家里所剩无几的白米饭和肉菜都留了出来。等到古月珍来到杰世邦跟前,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古月珍还一味地叫杰世邦别吃那么急,对身体不好,而杰世邦没有出声,埋着头静静地吃着。
杰世邦那点小把戏当然满不住古月珍,当古月珍打开锅盖,发现红薯变成了白饭时,就全都明白了,而一旁的杰世邦还在因刚才所做的事沾沾自喜时,就听见古月珍责怪的道:“邦邦,你可不能这样,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
“我已经够营养了,读书又不消耗体力,你和爸爸,还有姐姐更需要补充营养,因为你们干活更累,况且我喜欢吃红薯,甜甜的,很好味道。”杰世邦拉着妈妈的手撒娇道。
古月珍听到杰世邦说出如此懂事的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吃完中午饭,杰世邦独自到床上睡午觉去了,一个小时以后,古月珍叫醒了他。杰世邦起床后,还是没见爸爸和姐姐,这次他没再问,因为他知道他们又去忙了。他洗了脸,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杰世邦已经习惯了没有姐姐陪着上学的日子。因为在学校还有和他同岁的阿姨古香兰陪他一起玩,时间久了,杰世邦也乐意将自己的心事和这位阿姨分享,开心和不开心的都会向她诉说一番,而古香兰也乐意做一个听众,当杰世邦遇到一些想不开的事时,她总是积极地开导他,还真像一个阿姨。
杰世邦天生性格内向,通过杰世安辍学这件事,在同学们中间变得更加沉默寡语,好在有古香兰这个开心果哄他开心,要不他都不知道这学期该怎么过。
很快到了期末考试,杰世邦的学习成绩向来都很好,他当然不担心,但是古香兰就不同了,如果这学期她考试成绩还是上不去的话,少不了回家被她父亲训斥,所以在期末考试前的两个星期里,杰世邦都主动留下来帮古香兰补习,这样他每天回家都比其他学生晚,这当然引起了古月珍的注意,所以在杰世邦回家较晚的第二天,古月珍就把他叫到身旁仔细询问缘由。
“邦邦,你这两天都回家较晚,是什么原因?告诉妈妈好吗。”古月珍语重心长地问。她真怕杰世邦在学校学不好,但当她听了杰世邦的回答,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妈妈,你别担心,我这两天在学校帮古香兰补习功课,所以才回来晚了。”杰世邦有点内疚地说。其实他早就应该告诉妈妈,免得她为自己担心,还以为自己学习不好被老师罚留校呢。
古月珍听杰世邦如是说,表扬道:“邦邦真乖,知道帮助别人,以后有啥事千万要记住跟妈妈说,凡是好的,爸妈一定全力支持,有啥想不明白的,也可以问爸妈,知道吗?”古月珍明白,孩子越来越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很多话都不愿跟自己父母说,反而喜欢跟同学或者好朋友说,这就俗话所说的代沟,她非常了解杰世邦的性格,以他这么内向的孩子,更容易不愿跟父母说心里话,说的话,都是报喜不报忧,这是古月珍最为担心的。
杰世邦如此聪明的孩子,自然知道妈妈所说的话的含意是什么,望着古月珍慈祥的脸答道:“我会的啦,都怪我不好,事先没将此事告诉你,害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古月珍拍拍杰世邦的头,说:“这样就是好孩子,好了,去做功课吧。”杰世邦高高兴兴地跑开了。
那时候的小山村,虽然已经有了电灯照明,但通常在天黑的时候就会停电,直到晚上十点钟左右才会恢复供电,这时候全家就会围着一盏煤油灯做事,而杰世邦会在天黑之前将功课做完,不用等到天黑时点着煤油灯做,这样可以节约煤油。
就算是期末考试前,杰世邦也会帮着做事,编竹席就是全家的主要经济来源,白天都下地干活,晚上编竹席,用一盏煤油灯已经足够。
这晚,杰世邦照例做完功课,就开始帮着做家务活,他先是将红薯剁成小块,然后将爸爸收回来青菜切成小段小段的,这些都是准备明早煮熟喂猪的,他们家养了四头猪,喂到两百斤左右就会拿去卖了,这也是一家人另一个经济来源。
华灯初上的时候,正常的话,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应该是他灯火通明,而今晚跟往常一样,不到八点钟,已经停电了,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煤油灯,摇曳火苗,证明了生命的存在和生命的延续不息。据说,这煤油灯在村子还没通电的时候已经在用了,年代已经是相当久远,具体日期已经无法去考究了。但它的做法很简单,材料包括:一个空的墨水瓶;一根十厘米长的和铅笔一样粗的铁皮管;还有一根和铅笔一样粗的大约十五厘米长的棉线。材料准备好后,将墨水瓶盖上钻一个和铁管一样大的孔,然后将绵线穿进铁管,一头露出大约半厘米,最后将装好棉线的铁管从墨水瓶盖里边往外穿过,将墨水瓶装满煤油,盖紧瓶盖,就大功告成。
杰世邦家里的煤油灯,全部是杰世邦的杰作,以前全是杰永宗做,自从杰世邦学会后,都交给了杰世邦,他做的煤油灯,都好过他爸做的,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兰,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有时候杰永宗真的要在杰世邦面前认输,就像给竹席包边这样的活,杰永宗就不如他的儿子做的好,不过杰永也有他的拿手好戏,那就是编竹席所用的薄薄的竹编,就全部是出自他的手,这可不是简单的活,得有好几年的功夫才行。
吃了晚饭,全家人就围一盏煤油灯编竹席。杰永宗就专门负责弄竹编,而古月珍和杰世安、杰世邦负责竹席包边,各人分工明确,这样不出两晚,一家人就可以编好一床竹席,到了赶集的日子,杰永宗就会抗着编好的竹席去集市上卖,一般都是交乡供销社,这样长年累月,全家人的油盐酱醋钱就有着落了,卖猪的钱可以用来交学费,或者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为全家人添置衣物。
年关将近,杰世邦期末考试成绩跟往年一样,还是全班第一名,但古香兰的成绩却比往年进步不少,进入了全班前五名,而以往都是中等成绩,取得这样的好成绩,功劳当然是杰世邦占了大部分。
寒假前拿通知书那一天,古香兰别提有多开心了。她拿着成绩通知单,开心地跑到杰世邦面前,诚恳地说:“杰世邦,多谢你对我的帮助,我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要不今年过年又要被老爸给批评了,可能连压岁钱都拿不到,也许今年我爸会加倍奖励我的,到时分你一半。”
杰世邦谦虚道:“你能有这么大进步,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在旁协助一下而已,成功还是失败决定因素在自己本人,你爸奖励你那是你应得的,可别拉上我,好像我帮了你,就是为了你的钱。”当杰世邦说完最后一句话,又有一点后悔了,心想:如果古香兰真的将她爸给她的压岁钱分自己一半,我向往已久的那支“中华牌”钢笔不就有希望了。不过话都放出去了,怎能收得回来呢。
“你还满清高的嘛。”古香兰开玩笑道。
“我家虽然穷,但是我穷得有志气,无功不受禄,那不是我清高。”杰世邦一本正经地回应道。
“这个我知道,但是你帮我复习功课,确实是有功嘛,钱你当然是不要的啦,但我会送你一样礼物,包你喜欢的。”古香兰诡秘地笑着说。
“那我欣然接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啥?”
“我是你阿姨啊,当然知道你喜欢啥,到时你可别感动得哭哦。”
“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我一定不会哭的,这你可以放一千个心。”
“那就一言为定,下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见,我先回家报喜了。”古香兰说完,欢天喜地的跑回家了。
杰世邦怔怔地呆在原地,思量着古香兰到地会给她什么礼物,也许他永远都不明白古香兰的爸爸会给她多少压岁钱,不过他何必去想那么多呢,只要是古香兰买的礼物他都会喜欢,如果是他向往已久的那支“中华牌”钢笔,那他就更开心啦,想着想着都不禁笑出了声。
杰永宗和古月珍两夫妇对杰世邦取得的好成绩在意料之中,只是同往常一样表扬了几句,精神上的多过物质上的,杰世邦已经习以为常了。
过年了,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特别热闹,因为可以放鞭炮啊,像杰世邦这样的男孩子是最喜欢的,还有许多好吃的,对杰世邦家里来说,这只是相对于平时来说。
大年初二,杰世邦一家去外公家拜年,杰世邦很开心,有压岁钱收,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他外公家比起他家你可是富裕多了,平时在赶集的时候,外公都会买锅盔给他吃,这可是他们那里特有的一种用面粉做的饼,他很少买给他吃的。不过,杰世邦收的压岁钱都会被他爸妈收起来,存着给他交学费的,所以杰世邦只有看的份,但是杰世邦还是很开心了。
寒假期间,杰世邦时不时也会和向刚一起玩,做功课。上学的时候就很少去村里的小卖部,所以两个人很少会合在一起。放假的时候,杰世邦隔几天就去买东西,两人经常在杰世邦家做功课,向刚可是非常开心的,有了杰世邦,他就不用担心作业了,不会做的还可以请教杰世邦,有时候干脆都懒得自己思考,就直接照抄,搞得杰世邦不知说啥好。
假期很快结束,又到了开学的日子,杰世邦和以往一样,第一个到了学校,但让他失望的是,他整天都没见到古香兰,心想:是不是她没有准备好给我的礼物,所以不敢来学校,她不会是这么傻吧。为这事,杰世邦郁闷了一整天,没有古香兰这个开心果在身边,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杰世邦来到学校,见到古香兰早就校门口等着,没有以往灿烂的笑容,杰世邦走近一看,吓了一跳,古香兰眼睛红红的,很明显哭过,这让本来开心的杰世邦心情突然沉重起来,关心道:“古香兰,你怎么啦?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没事,这是我答应要送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说着,古香兰将一钢笔盒递给了杰世邦。
杰世邦打开一看,是一支“中华牌”钢笔,正合自己心意,连声说道:“谢谢你,香兰阿姨。”但他发现她今天没背书包,又问道:“你的书包呢?”
“我从这学期开始,不再在这个学校读书了,爸要我去我姑姑那你读书,以后我们都可能见不到了,我是舍不得离开你,离开这个学校。”古香兰说着,声音都有点哽咽,还上前揽着杰世邦,轻声抽泣着。
杰世邦被古香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特别是她少女特有的气息和那微微隆起前胸,让他顿时不知所措,连忙轻轻推开古香兰,扶着她的双肩,安慰道:“没事的,别哭,放暑假的时候你可以回来看我,别伤心了。”杰世邦可是生平第一次像个大男人似的安慰别人,平时都是古香兰开导自己,没想到今天变成了自己安慰她。
经过杰世邦的一番安慰,古香兰停止了哭泣,破涕为笑,道:“那一言为定,你好好保重,我们假期再见,这支钢笔就当作纪念,我要回去了,准备出发去我姑姑那里了,你也该去教室上课。”
杰世邦强忍着笑脸,挥手与古香兰告别。
没有古香兰在身边,杰世邦恢复了以往的沉默寡言,只顾着读书。期间,升初中的模拟考试,杰世邦的数学成绩一直不是很理想,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好在伍老师给了他无限的鼓励和支持,经过近四个月的坚强努力,杰世邦终于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乡上的初级中学,而且在全乡的初中升学考试中名列前十名。
看来,一个人上路,有坚强的信心和持续的毅力一样可以踏出一马平川。杰世邦经历了这么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一路走来,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